凱瑟琳臉色微變，雙手在胸前合十。
“泥沼領域！”
以伽吉魯為中心，半徑五米的擂臺地面突然“活”了。
花崗岩迅速軟化、變色，化作深褐色粘稠泥沼。
泥漿翻湧，冒出渾濁氣泡，散發出泥土的腥氣。
泥沼如同飢餓的巨口，迅速吞沒伽吉魯的腳踝、小腿，試圖將他拖入地底。
“土魔法？”伽吉魯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水土雙修的魔導士，有點意思。”
但他依然不躲不閃。
雙腿面板下泛起金屬光澤，從腳踝開始，鋼鐵色澤如墨染宣紙般向上蔓延。
轉眼間，雙腿完全金屬化，在陽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他就這樣穩穩站在泥沼中，不僅不下沉，反而以他雙腳為支點，周圍翻湧的泥漿被硬生生“定”住，形成一個詭異的靜止區域。
“鐵龍軀。”
簡單的硬化，對抗泥沼的吞噬。
純粹的力量對抗技巧。
凱瑟琳咬牙，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她知道遠端消耗對伽吉魯無效，立即改變戰術。
“水鞭·五連！”
腰間五個水囊同時彈開，五道水流如靈蛇出洞，在空中凝成鞭狀。
水鞭從五個精妙角度同時襲來，頭頂、左肩、右腰、雙膝。
每道水鞭都灌注魔力，抽擊時發出尖銳破空聲。
同時，她左手悄然按地。
“地刺突襲！”
泥沼中，數根尖銳的岩石尖刺毫無徵兆地刺出。
從伽吉魯的視野死角，腹部正下方、雙腿內側、後背腰椎。
尖刺頂端閃著寒光，足以刺穿鎧甲。
上下夾擊，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伽吉魯終於動了。
他毫不閃躲，迎著攻擊前衝。
“鐵龍棍！”
右臂瞬間金屬化，膨脹變形，面板下金屬結構重組、延展，化作一根碗口粗的鋼鐵長棍。
長棍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佈滿細密龍鱗紋路，在揮舞時撕裂空氣，發出低沉的龍吟。
橫掃。
啪！啪！啪！啪！啪！
五道水鞭如脆弱的絲線般被一棍抽碎，水花炸開成漫天雨幕，在陽光下折射出迷離光暈。
地刺？
伽吉魯根本不看。
前衝的勢頭不減，雙腿金屬化後硬度堪比精鋼，地刺刺在腿上——
“咔嚓！咔嚓！咔嚓！”
岩石尖刺如撞上鐵壁般崩碎，碎石四濺。
伽吉魯的腿上連白印都沒有留下，只有金屬摩擦的火星一閃而逝。
三秒。
他只用了三秒，就衝到凱瑟琳面前五米。
凱瑟琳瞳孔收縮，後躍，雙手在胸前合十，結印快到拉出殘影。
“水土融合·泥流壁！”
地面湧起巨量泥漿，瞬間凝成一面三米厚、五米高的流動牆壁。
這牆不是靜止的，表面泥漿如瀑布般流淌，具有極強的緩衝和吞噬衝擊的效果。
牆壁橫亙在兩人之間，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防禦？”伽吉魯咧嘴，笑容狂野，“我看你怎麼防！”
右拳後拉，金屬光澤在拳鋒瘋狂凝聚，整條手臂膨脹一圈，肌肉與金屬結構完美結合。
他腳下花崗岩因承受不住力量而寸寸龜裂。
“鐵龍的——崩拳！”
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技巧，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宣洩。
拳頭砸在泥流壁中心。
時間彷彿靜止一瞬。
然後——
轟——！！！
整面泥流壁從中心點開始，蛛網狀的裂紋瞬間蔓延至每個角落。
下一瞬，牆壁如被巨錘砸中的玻璃般爆裂。
不是碎裂，是炸成漫天泥漿暴雨，每一滴泥點都以恐怖的速度向四周濺射。
牆壁後方的凱瑟琳被衝擊波正面擊中，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兩圈，勉強調整姿態落地，單膝跪地，左手撐地，右手捂胸。
“咳！”
一口鮮血噴在擂臺地面，在灰色花崗岩上綻開刺目的紅。
“力量差距……太大了。”她擦掉嘴角的血，眼神依然清澈堅定，沒有一絲動搖。
“還不認輸？”伽吉魯甩了甩手上的泥漿，泥點如子彈般嵌入地面，“你的魔法，對我無效。”
“還沒結束。”凱瑟琳緩緩站起，動作有些搖晃，但脊背挺得筆直。
她雙手再次合十，這一次，水藍色和土黃色交融的魔法陣在她掌心張開。
“水土共鳴·大瀑布之術！”
腰間所有水囊同時彈開，六道水柱如瀑布倒懸，在她身前匯聚成一個直徑三米的巨大水球。
水球透明，內部有漩渦流轉。
同時，腳下擂臺劇烈震動，大量土石被魔力強行剝離地面，如百川歸海般融入水球。
水土交融，水球變成渾濁的泥水球，但內部魔力波動越來越劇烈，發出低沉的轟鳴，像暴風雨前的雷鳴。
“去！”
凱瑟琳雙手前推，手臂肌肉因過度用力而顫抖。
泥水球緩緩壓向伽吉魯，速度不快，但每前進一寸，擂臺地面就被壓出深溝，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壓迫感如山崩海嘯。
伽吉魯眯起眼睛，他能清晰感覺到這一擊的威力，如果被正面擊中，即使有鐵龍軀護體，內臟也會被震傷。
但他依然不打算躲。
“這才像樣啊。”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如風箱般鼓起，面板下的金屬光澤越來越亮，整個人彷彿化作一尊鋼鐵澆築的雕像。
陽光照在他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然後，張口。
“鐵龍的——咆哮！”
純粹的鐵屑風暴。
黑色的金屬碎屑如火山噴發般從伽吉魯口中噴湧而出，凝成一道旋轉的黑色龍捲。
龍捲邊緣鐵屑高速摩擦，迸發出刺眼的火星，撕裂空氣的尖嘯聲讓前排觀眾捂住耳朵。
鐵屑風暴與泥水球正面碰撞。
嗤——！！！
刺耳的摩擦聲響徹全場，像兩座鋼鐵山峰在相互碾磨。
泥水球試圖吞噬鐵屑，但鐵屑太多、太密、旋轉切割力太強。
黑色龍捲如絞肉機般將泥水一層層剝離、粉碎。
泥水與鐵屑混合，化作渾濁的金屬泥漿，如暴雨般灑落。
剎那僵持。
泥水球被鐵屑風暴從中心撕裂、貫穿、最終——
炸開。
漫天泥水如瀑布倒卷，伽吉魯站在雨中，渾身溼透，工裝褲緊貼肌肉，黑色長髮滴著泥水。
但他眼神比剛才更亮，像被雨水洗過的刀刃。
“還有嗎？”
凱瑟琳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的大瀑布之術抽空了她大半魔力，臉色蒼白如紙，額髮被冷汗浸溼貼在臉上。
但她依然搖頭，艱難地、一點一點地站起，雙腿在顫抖，但脊背不曾彎曲。
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小姑娘出乎意料的性格堅韌。
她雙手按地，最後一次嘗試。
“最後的……地陷！”
伽吉魯腳下地面毫無徵兆地塌陷，出現一個直徑兩米、深不見底的坑洞。
同時，坑洞周圍升起四面厚重土牆，如棺材蓋般從四個方向合攏，要將他永遠封死在黑暗地底。
“困獸之鬥。”伽吉魯評價，聲音裡有一絲難得的尊重。
他沒有向上跳，反而向下——
“鐵龍槍！”
雙臂同時金屬化，變形，面板下金屬結構重組延展，化作兩柄三米長的猙獰鋼槍。
槍身佈滿螺旋紋路，槍尖是銳利的圓錐，閃著寒光。
槍尖向下，狠狠刺入坑底岩層。
“哈——！”
雙臂肌肉賁張，伽吉魯以雙槍為支點，身體如被弩炮射出的巨石般從坑中暴起，撞向正在合攏的土牆。
轟！
轟！
轟！
轟！
四面土牆如紙糊般被接連撞碎，碎石如雨落下。
伽吉魯衝破封鎖，落在凱瑟琳面前一步之遙，落地時震得擂臺一顫。
凱瑟琳想後退，但魔力耗盡，身體跟不上意識，動作慢了致命的一拍。
伽吉魯的右拳，停在她額頭前一寸。
拳頭上，金屬寒光在陽光下冰冷刺眼，拳鋒距離她的面板，只有一張紙的厚度。
“結束了。”伽吉魯說，聲音平靜。
凱瑟琳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不甘，有釋然，有遺憾，但唯獨沒有恐懼。
然後，她緩緩點頭。
“我認輸。”
聲音很輕，但清晰地傳遍寂靜的擂臺。
話音剛落，她身體晃了晃，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