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斜斜灑進競技場，將三層看臺的陰影拉得細長。
第一輪比賽已經全部結束，勝者組的名字在魔法投影屏上閃爍：響、阿拉尼、納茲、四頭獵犬的帕卡斯、青色天馬的蓮、人魚之踵的凱瑟琳、以及……劍咬之虎的路法斯。
最後一場比賽，路法斯對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會選手，過程毫無懸念——那個遊吟詩人打扮的男人甚至沒有動手，只是站在原地，低聲吟誦了幾句，對手就自己跳下了擂臺。
“記憶造型魔法……”馬卡洛夫捋著鬍子，眼神凝重，“去年他就展現了對‘幻覺’的精準操控，今年看來更嫻熟了。”
裁判的聲音在場內迴盪：
“第二輪第一場，妖精尾巴·格雷，對陣，蛇姬之鱗·兔兔丸！”
“請雙方選手入場！”
“哦哦哦！到冰塊了！”納茲第一個跳起來。
“格雷大人……”朱比亞雙手握在胸前，眼神中混合著期待、緊張。
去年的大魔鬥演武，正是朱比亞在第一輪比賽中擊敗了兔兔丸。
那場比賽朱比亞記憶猶新——兔兔丸的七彩火焰變幻莫測，她也是勉強取勝。
東側看臺，格雷緩緩站起身。
他脫掉上衣——這個習慣性的動作引得觀眾席一陣低笑，但格雷面無表情，赤著上半身，雙手插在褲袋裡，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他的腳步很穩。
但每一步，落腳處便綻開冰霜的霜花，蔓延出細密的冰紋，又在抬腳時悄然融化。
那不是表演，是魔力滿溢到無法完全收斂的跡象。
“這寒氣……”觀眾席前排有人抱起手臂，“嘶，突然覺得好冷。”
“格雷這一年進步很大。”馬卡洛夫捋著鬍子，眼睛眯成縫，“特別是冰之滅惡魔法的掌握，已經接近純熟了。”
“但他不會用。”納茲咧嘴，火焰不自覺地從拳頭冒出，“對付那種程度的傢伙，造型魔法就夠了。”
馬卡洛夫捋著鬍子，眯眼望著擂臺。
擂臺上，格雷站定。
對面，選手通道的陰影裡，腳步聲響起。
兔兔丸走了出來。
黑白色武士頭，深紫色武士服，外罩輕甲。
腰間古刀“赤獄”的暗紅刀鞘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在格雷面前十米處停下，手按刀柄。
“格雷·佛爾帕斯塔。”兔兔丸的聲音平靜，但壓抑著一年的不甘，“去年我輸給朱比亞。今年，不會了。”
格雷看了他一眼，雙手從褲袋抽出，在身前交叉，指節發出輕微的“咔”聲。
“說完了？”
兔兔丸眼神一冷。
“比賽——開始！”
裁判話音落下的瞬間，兔兔丸動了。
拔刀。
赤紅色的烈焰從赤獄的刀身上炸開，燃燒成了刀刃的形狀，一道三米長的火焰巨刃橫斬而出，所過之處擂臺地面被高溫熔出焦黑的溝壑，空氣扭曲出層層熱浪。
“赤炎·斬！”
火焰刀氣撕裂空氣，直撲格雷。
格雷沒躲。
抬右手，五指張開，寒氣在掌心凝聚。
以他掌心為原點，冰藍色的魔力漩渦般旋轉湧出，溫度驟降，腳下的擂臺瞬間凝結出半徑兩米的冰面。
“Ice Make——盾！”
半米厚的冰盾瞬間凝結。
赤炎刀氣斬在盾上——
轟！
蒸汽炸開，冰盾表面龜裂，但擋住了。
蒸汽中，格雷的聲音平靜傳來：“溫度不錯，但還不夠。”
兔兔丸踏步前衝，赤獄連斬。
赤紅火焰織成刀網，罩向格雷。
格雷不退反進，雙手一拍。
“Ice Make——槍騎兵！”
數十根冰槍在空中凝結，暴雨般射下。
兔兔丸揮刀成輪，火焰融化了大部分冰槍，仍有兩根擦肩而過，帶出血痕。
“好快！”觀眾驚呼。
格雷的造型速度，比去年快太多了。
兔兔丸後躍拉開距離，赤獄歸鞘，雙手結印。
“橙焰爆彈！”
三顆橙色火球在身前凝聚，內部火光閃爍，如同即將爆炸的熔岩。
去！
火球呈品字形射來。
格雷皺眉——能感到其中蘊含的爆炸效能量。不能硬接。
“Ice Make——冰欠泉！”
雙手按地。
轟！
腳下冰柱沖天而起，將他託向高空。
幾乎同時，三顆橙焰爆彈在原本位置炸開。
轟！
轟！
轟！
橙色蘑菇雲升騰，衝擊波橫掃半個擂臺。
即使有防護罩，熱浪仍撲面而來。
“這威力……”露西臉色發白。
“兔兔丸進步不小。”馬卡洛夫點頭。
半空，格雷站在冰柱頂端，俯瞰下方。
兔兔丸抬頭，與他對視。
“只會躲？”
格雷沒答。
從冰柱躍下，半空結印。
“Ice Make——冰之加農炮！”
冰藍光束射向兔兔丸。
兔兔丸揮刀，赤獄燃起綠色火焰。
“綠焰·毒瘴斬！”
綠焰刀氣與冰藍光束對撞。
冰屑與毒焰四濺。
但冰藍光束明顯壓制綠焰，緩緩推向兔兔丸。
“毒對冰無效。”格雷落地，維持魔力輸出，“你的火焰特性，我大致明白了。”
“赤焰高溫，橙焰爆炸，綠焰帶毒。”
“接下來是哪種？”
兔兔丸咬牙撤刀，避開餘波。
深吸氣。
“四色炎輪！”
赤、橙、綠、黃，四色火焰從體內湧出，在身後凝成四輪火焰光環。
光環旋轉，火焰交融，溫度驟升。
“去！”
四色炎輪從四個方向包夾格雷。
赤焰在前，高溫熔化一切。
橙焰在左，隨時爆炸。
綠焰在右，毒霧瀰漫。
黃焰在上，緩慢壓來，空氣彷彿凝固。
格雷站在原地，看著四色炎輪，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白氣離口瞬間，化作冰晶飄散。
“Ice Make——冰之宮殿。”
雙手按地。
轟隆隆——
以他為中心，巨大的冰之建築拔地而起。
立柱、穹頂、臺階、雕花……精緻如藝術品。
四色炎輪撞上宮殿。
赤焰熔化表面冰層，但冰層之下還有冰層。
橙焰炸碎數根冰柱，更多冰柱從地面升起。
綠焰毒霧被寒氣凍結，化作綠色冰晶墜落。
黃焰的遲緩效果，在絕對零度的寒氣前大打折扣。
四色炎輪，全被擋下。
冰之宮殿中央，格雷站在王座前，透過冰壁俯視兔兔丸。
“你的火焰，花樣很多。”聲音透過冰壁傳來，模糊但清晰，“但雜而不精。”
“每種都想用好，結果每種都不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