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又要吵起來，米拉傑適時打斷：“好了好了，今天還有事要做呢。”
“甚麼事？”露西問。
“祭典的後續工作呀。”米拉傑微笑，“攤位要拆，廣場要打掃，借的東西要還……”
納茲和格雷同時僵住。
“……我們能不去嗎？”納茲小心翼翼地問。
“不能。”米拉傑笑容不變，但背後彷彿有黑氣冒出，“昨天是誰把章魚燒攤的醬汁打翻了三罐？”
納茲：“……”
“是誰在射擊遊戲攤上用了魔法，把靶子全打穿了？”
格雷：“……”
“是誰在撈金魚攤用了‘換裝魔法’，把金魚都換上了鎧甲？”
艾露莎默默低頭。
“是誰吃了炒麵攤的存貨，害人家提前收攤？”
伽吉魯從另一張沙發上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醬汁：“……我賠錢了。”
“賠錢是一回事，幫忙是另一回事。”米拉傑雙手叉腰，“所以，吃完早餐，全員，去廣場，幫忙，明白？”
“……明白。”眾人垂頭喪氣。
馬格諾利亞中央廣場，昨夜的繁華散去，留下一地狼藉。
綵帶、碎紙、食物殘渣、打翻的飲料、踩扁的氣球、破掉的紙網、用完的煙花筒……凌亂地鋪滿了整個廣場。
空氣裡還殘留著糖和煙的味道，但混進了清晨的涼意和露水的氣息，顯得有些清冷。
市長帶著幾個市政廳的工作人員已經到了，正在指揮清潔工打掃。
看到妖精尾巴眾人過來，市長眼睛一亮，小跑過來。
“各位！辛苦了！昨天真是太精彩了！”
“特別是煙花秀，大家都說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煙花！”
“應該的。”馬卡洛夫不知何時也來了，拄著手杖，笑眯眯地說，“祭典是城市的節日，我們自然要出力。”
“太感謝了！”市長搓著手，“那個……打掃的事，其實我們的人手也夠……”
“沒事，一起幫忙更快。”馬卡洛夫擺擺手，然後轉頭，臉色一肅，“好了孩子們，動起來！”
“納茲，格雷，你們負責東邊那片！”
“艾露莎，露西，西邊！”
“伽吉魯，蕾比，南邊！”
“伊澤瑞爾，斑鳩，北邊！米拉，麗莎娜，跟我去還租借的桌椅！”
“是……”眾人有氣無力。
但活還是要幹。
納茲和格雷負責的區域是昨天小吃攤聚集的地方，地上滿是油漬、醬汁和食物殘渣。
納茲看著一地狼藉，嘴角抽搐：“這要掃到甚麼時候……”
“掃就是了。”格雷已經開始動手，用冰造出鏟子和掃帚，把垃圾攏到一起。
“哇！冰塊你這招方便！教我！”
“不教。”
“小氣！”
“你學不會。”
“誰說的！”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打掃，效率居然不低。
納茲用火焰小心地燒掉頑固的油漬，格雷用冰清理汙垢，再用水魔法沖洗，最後用簡易風魔法吹乾。
配合得意外默契。
“其實你也不是完全沒腦子嘛。”格雷瞥了眼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的地面。
“你才是沒腦子！”納茲瞪他，但手上沒停，“不過……這樣確實快。”
“哼。”
另一邊，艾露莎和露西負責的區域是遊戲攤位。
射擊遊戲的靶子需要回收，撈金魚的水池要倒掉，面具攤的面具要清點裝箱……
艾露莎做事雷厲風行，指揮露西：“你清點面具數量，我拆攤位支架。”
“好、好的！”
但拆到一半，艾露莎停住了。
“怎麼了？”露西問。
“這個支架的結構……”艾露莎皺眉，“如果從這邊拆，可能會讓整個攤位垮掉。但如果從那邊拆，又會影響旁邊的攤位……”
“艾露莎，這只是個臨時攤位，隨便拆拆就好啦。”
“不行。”艾露莎嚴肅地說，“即使是臨時建築，也要考慮結構穩定性和拆解效率。這是戰術問題。”
“拆攤位也要戰術嗎？！”
“當然。”艾露莎已經開始在地上畫示意圖，“你看，這裡有個支點，如果先拆這裡，整個重心會偏移，但如果先加固這裡……”
露西：“……”
她決定去清點面具。
南邊，伽吉魯和蕾比負責清理煙花殘骸。
伽吉魯直接變成鐵龍形態，用鐵棍把煙花筒攏到一起，再一棍砸扁，摞成一堆。
“伽吉魯！輕點！會揚塵的！”蕾比捂著鼻子。
“麻煩。”伽吉魯嘟囔，但動作放輕了些。
蕾比用文字魔法“清掃”一詞，製造出小型旋風，把碎紙和綵帶捲到一起。
“話說，”伽吉魯一邊砸扁煙花筒一邊說，“昨天的煙花，你搞的那個字，甚麼意思？”
“嗯？‘願幸福永存’？”
“對。”
“就是字面意思啊。”蕾比微笑，“希望昨天那樣快樂的夜晚，能永遠留在記憶裡。”
伽吉魯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砸：“……哦。”
“伽吉魯呢？喜歡昨天的祭典嗎？”
“……還行。”
“只是還行？”
“吵死了。”
蕾比笑了，沒再追問。
北邊，伊澤瑞爾和斑鳩負責的區域是昨天的舞臺和觀眾席。
伊澤瑞爾用光魔法制造出光之觸手，一次能撿起大片垃圾。
斑鳩則用劍氣精準地切開纏繞的綵帶，把舞臺上的裝飾物一件件拆下。
兩人沒甚麼交流，但動作協調，效率極高。
陽光漸漸升高，溫度上來了。
眾人幹得滿頭大汗，但廣場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淨。
馬卡洛夫和米拉傑、麗莎娜去還了租借的桌椅，回來後也加入打掃。
“會長，您休息吧，我們來就好。”米拉傑說。
“沒事沒事，活動活動筋骨。”馬卡洛夫笑呵呵的，用縮小魔法把大件垃圾變小，方便搬運。
基爾達斯也回來了，手裡拎著條魚。
“喲，在打掃啊。”他打了聲招呼，把魚扔給哈比，“山裡釣的，給你。”
“噯！謝謝基爾達斯！”哈比撲過去啃魚。
“大叔，你也來幫忙！”納茲喊。
“好好好。”基爾達斯挽起袖子，加入打掃。
人多力量大，到中午時分，廣場已經基本恢復原樣。
垃圾被清走，地面被沖洗乾淨，攤位拆除，舞臺拆掉，只剩下光禿禿但整潔的廣場，在陽光下安靜地躺著。
“辛苦了！”市長帶著工作人員送來午餐——簡單的飯糰和味噌湯。
眾人也不客氣，在廣場邊或坐或站，吃了起來。
“啊——累死了——”納茲癱在地上，飯糰舉在嘴邊，卻懶得咬。
“我也是……”露西靠著牆，小口喝湯。
格雷坐在臺階上，慢慢吃飯糰，表情依舊冷淡，但額角的汗珠顯示他並不輕鬆。
艾露莎坐得筆直，吃飯糰的動作依然優雅，但速度比平時快了些。
米拉傑和麗莎娜在分發飯糰，自己最後才吃。
基爾達斯和馬卡洛夫坐在長椅上，邊吃邊聊著甚麼。
伊澤瑞爾和斑鳩坐在稍遠的樹蔭下，安靜地吃著。
哈比啃完了魚，又開始啃飯糰。
“不過，”納茲突然說，眼睛望著天空，“打掃完了，看著乾淨的廣場，還挺有成就感的。”
“難得你會說這種話。”格雷說。
“甚麼意思啊你！”
“誇你。”
“這算誇嗎？！”
“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