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飛艇內部,核心艙。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圓形空間。空間的中心,懸浮著一顆心臟。
那是一顆人造的心臟。
它足有三米高,表面是暗紅色的、如同肌肉般的組織,但組織中嵌滿了黑色的魔法水晶和金屬導管。
心臟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發出沉重的、如同戰鼓般的“咚——咚——”聲。
隨著心跳,暗紫色的魔力從心臟中湧出,透過那些導管,流向飛艇的各個角落,最終匯聚到艙外,連線到哈迪斯身上。
那就是惡魔之心。
哈迪斯的魔力源泉,他不敗的依仗。
伊澤瑞爾出現在核心艙的入口。
他沒有時間感嘆,沒有時間觀察。
他能感覺到,外面的戰鬥已經到了最激烈的時刻,哈迪斯的魔力波動越來越狂暴,同伴們的壓力越來越大。
“天照·破壞死光!”
他雙手前推,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匯聚、壓縮,最終化作一道粗大的、純粹到極致的光柱,射向惡魔之心。
光柱命中。
但,被擋住了。
一層半透明的黑色屏障,在惡魔之心表面浮現,擋住了光柱。
“防護結界……”伊澤瑞爾皺眉。果然,這麼重要的東西,不可能沒有防護。
他需要更強的攻擊。
“天照·群星墜落!”
他改變戰術,光柱分散,化作數百顆白色光彈,從不同角度、不同時間,連續轟擊屏障的同一點。
屏障劇烈震顫,表面出現裂痕。
但還不夠。
就在這時,伊澤瑞爾感覺到,外面的戰鬥波動,忽然變得異常激烈。
哈迪斯的魔力在瘋狂爆發,而同伴們的魔力在急速衰減。
沒時間了。
“那就……用這個。”
伊澤瑞爾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合十。
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
“天照魔法·最終奧義——”
他輕聲唸誦,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魔力消耗:
“天照·大日落下。”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匯聚。
不是光球,不是光柱,是太陽。
一顆微型的、但散發著恐怖熱量和光芒的太陽,在他掌心成型。
然後,他向前一推。
太陽,緩緩飄向惡魔之心。
所過之處,空氣被燒灼,金屬被融化,連空間都在扭曲。
那層黑色屏障,在接觸到太陽的瞬間,如同冰雪般消融、蒸發。
太陽,觸碰到了惡魔之心。
然後——
炸開了。
外面,戰場。
哈迪斯感覺到了。
在伊澤瑞爾破壞惡魔之心的瞬間,他感覺到了。
“不——!!!”
他發出淒厲的怒吼,身上的黑暗魔力劇烈波動,開始急速衰減。
那些傷口,不再癒合。魔力恢復的速度,驟降到正常水平。
深淵之眼的旋轉,開始變得遲滯、緩慢。
“成功了!”基爾達斯眼睛一亮。
“趁現在!”馬卡洛夫怒吼。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粉碎終點!”
基爾達斯雙手前推,粉碎領域壓縮到極致,化作一根銀色的尖錐,刺向哈迪斯。
“巨人崩天!”
馬卡洛夫巨人形態的雙拳合併,化作一柄金色的巨錘,砸下。
“無月流奧義·一刀兩斷!”
斑鳩雙手握刀,刀身亮起刺目的銀光,一刀斬出,刀光所過之處,空間被一分為二。
“妖精的決意·混沌風暴!”
卡娜甩出所有的塔羅牌,七十八張牌在空中融合,化作一道七彩的魔力風暴,席捲而去。
“雷罰·神之裁決!”
拉克薩斯雙手合十,天空中的雷雲壓縮到極致,一道純金色的雷柱轟然落下。
“冰魔的終極·北地冰棺!”
格雷雙手按地,寒氣爆發,整個沙灘的溫度驟降到絕對零度,無數冰刺從地面刺出,將哈迪斯包圍。
“滅龍奧義·不知火型·紅蓮鳳凰劍!”
納茲化作白色的火焰流星,直衝哈迪斯。
“滅龍奧義·業魔鐵神劍!”
伽吉魯全身覆蓋上黑色的鋼鐵,雙臂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長槍,刺出。
“凍水流葬送!”
朱比亞雙手高舉,巨浪在空中凝結成一柄巨大的冰槍,射下。
“光之審判!”
蕾比高舉法杖,光芒化作千米長的光之巨劍,斬下。
“金沙奧義·億萬萬死徒金沙埋骨!”
馬庫斯雙手拍地,整個沙灘的金沙沸騰,化作無數金色的手臂,從地下伸出,將哈迪斯拖向地底。
“水瓶座借給我力量吧!海神的嘆息!”
露西全身被水流包裹,身後浮現出水瓶座的虛影,巨浪化作螺旋水槍,刺出。
“天輪·繚亂之劍!”
艾露莎換上一套純白的鎧甲,身後浮現出上千柄飛劍,劍尖同時指向哈迪斯,如暴雨般射下。
以及,從飛艇中衝出,渾身浴血但眼神堅定的伊澤瑞爾:
“天照·超·破壞死光!”
十四個人的攻擊,十四種不同的力量,在惡魔之心被毀、哈迪斯魔力衰竭的瞬間,同時命中。
哈迪斯抬起頭,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攻擊。
他的眼中,沒有了瘋狂,沒有了興奮,只剩下平靜。
以及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釋然。
“這樣啊……”
他輕聲說,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那些攻擊。
“那就……結束吧。”
“萬物歸寂·最終式。”
他身後的深淵之眼,最後一次睜開。
然後,炸開了。
黑暗,純粹到極致的黑暗,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與十四道攻擊,在空中對撞。
轟————————!!!!!
這一次,聲音傳遍了整個天狼島,甚至傳到了數百海里外的海域。
光芒吞噬了一切。
黑暗與光明交織、碰撞、湮滅。
當光芒散去,煙塵落定——
沙灘上,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巨大深坑。
深坑中心,哈迪斯站著。
但他的黑袍完全破碎,身體佈滿裂痕,鮮血從每一個傷口湧出。
深淵之眼,消失了。
黑暗魔力,消散了。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妖精尾巴眾人。
所有人,都倒在地上,重傷,昏迷,奄奄一息。
只有基爾達斯、馬卡洛夫,還勉強站著,但也搖搖欲墜。
“哈……哈……”
哈迪斯笑了,笑聲虛弱,但清晰。
“是你們……贏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倒下。
“馬卡洛夫……基爾達斯……”
他念出他們的名字,眼神複雜。
“還有……那些孩子……”
“你們證明了……‘守護’這條路……或許……也不錯……”
他頓了頓,看向天空,看向那艘已經開始崩解、墜落的惡魔飛艇。
“惡魔之心……被毀了啊……”
“也好……也好……”
“這場夢……該醒了……”
他閉上眼睛,身體開始消散。
不是死亡,是消散——化作黑色的光點,飄向天空,飄向大海,飄向遠方。
最後時刻,他看向基爾達斯,輕聲說:
“替我……祭拜一下初代……”
話音落下。
哈迪斯,或者說,普雷希託,徹底消散了。
沙灘上,只剩下重傷的妖精尾巴眾人,和那艘正在燃燒、墜落的惡魔飛艇。
天空,漸漸亮了。
朝陽從海平面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天狼島上,灑在每個人的身上。
戰鬥,結束了。
妖精尾巴,贏了。
但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慶祝。
只有沉重的呼吸,和無聲的沉默。
許久,基爾達斯走到深坑邊緣,看著哈迪斯消失的地方,緩緩跪下。
“老師……”
他低聲說,聲音哽咽。
馬卡洛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伊澤瑞爾看著升起的朝陽,輕聲說:
“結束了。”
“是啊……”基爾達斯擦掉眼角的淚水,站起身,“結束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那些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同伴們,咧嘴笑了:
“我們……贏了。”
“妖精尾巴……贏了!”
沉默。
然後——
“贏了……我們贏了……”納茲第一個笑出來,雖然笑得齜牙咧嘴。
“男子漢……贏了……”艾爾夫曼掙扎著坐起來。
“贏了……”露西哭著笑出來。
“贏了……”格雷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嘴角微微上揚。
“贏了……”艾露莎靠著斷劍,閉上眼睛。
“贏了……”所有人,都笑了,哭了,或者又笑又哭。
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戰勝強敵的驕傲,是失去與得到交織的複雜。
但無論如何——
他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