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對現在這份‘正經工作’還挺滿意？”伊澤瑞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香醇。
“當然滿意。”烏魯蒂亞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點點頭，“這是一份堂堂正正的工作，有穩定的收入，有明確的職責。”
“雖然評議會內部有時候也難免有些勾心鬥角，但比起以前在惡魔心臟當間諜，時刻提心吊膽、連真實身份都不敢暴露的日子，不知道要靠譜多少倍。”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期待，“而且，亞吉馬議員年紀大了，已經向議會提出了退休申請。”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再積累一年資歷和功績，我很有可能接替他的位置，升任評議會第六席議員。”
她看著伊澤瑞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到時候，我可就是評議會擁有實權的九位最高議員之一了哦？”
“所以，伊澤瑞爾先生，還有妖精的尾巴各位，以後要是再惹出甚麼需要評議會擦屁股的‘小麻煩’，記得提前來賄賂我幫你們說好話呀。”
她眨了眨眼，“我很好說話的，支援現金支付。”
伊澤瑞爾被她逗笑了，舉起咖啡杯示意：“那先預祝烏魯蒂亞議員前程似錦。”
“至於賄賂嘛……我看情況，儘量不給你添麻煩。”
玩笑過後，氣氛輕鬆了不少。
伊澤瑞爾放下杯子，神色稍稍正式了一些，問道：“說起來，既然你已經徹底安定下來，那惡魔心臟那邊……你準備怎麼處理？”
“最近有他們的訊息嗎？”
提到惡魔心臟，烏魯蒂亞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些許，她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咖啡，說道：“我和哈迪斯會長……已經正式劃清界限了。”
“我明確告訴他，我不會再回惡魔心臟，他也沒有強求。”
“或許在他眼裡，我這個‘學生’的利用價值，已經不如他追求的那個‘魔道的深淵’了吧。”
她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但伊澤瑞爾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的一絲複雜心緒。
畢竟，哈迪斯曾是她視作父親般的存在，儘管那只是一場互相利用的騙局。
“梅爾蒂我也已經接出來了，她現在跟我住在一起，在王都的一所魔法學院做旁聽生，慢慢適應普通人的生活。”烏魯蒂亞補充道，提到梅爾蒂，她的眼神柔和了許多。
“至於惡魔心臟的現狀……”她思索了一下，繼續說道，“自從上次你們在天狼島重創他們，加上後來評議會趁機的大力追剿，他們損失不小，最近這大半年徹底銷聲匿跡了。”
“我最後一次收到關於他們的模糊訊息，還是在上個月初，透過一些以前的隱秘渠道，聽說哈迪斯會長帶著核心成員離開大陸，乘船往西邊海外去了，具體去向不明。”
伊澤瑞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贊克羅被卡娜解決，拉斯提羅斯折在我手裡，華院·西卡爾敗於艾爾夫曼，現在你和梅爾蒂也脫離了……”
“這麼說，曾經的煉獄七眷屬，現在就只剩下‘大樹’阿祖瑪和‘人類從屬’卡普利科了？”
“嗯，沒錯。”烏魯蒂亞確認道，“核心的高階戰力，除了他們兩人，就只剩下哈迪斯會長本人，以及那位神出鬼沒的布魯諾特副會長了。”
“不過……”她微微蹙眉，“我隱約聽說，哈迪斯會長似乎一直在暗中招攬其他黑暗公會的殘黨，或者一些獨行的強大魔導士，有可能會吸納新人補充七眷屬的空缺。”
伊澤瑞爾微微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分析道：“失去了你和梅爾蒂，又折損了三名七眷屬，現在的惡魔心臟實力確實大不如前了。”
“哈迪斯和布魯諾特雖強，但高階戰力斷層嚴重。短期內，應該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等這次大魔鬥演武結束，公會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會抽空去‘拜訪’一下他們的。”
烏魯蒂亞對於伊澤瑞爾打算找惡魔心臟麻煩並不意外，只是提醒道：“哈迪斯會長的實力深不可測，布魯諾特的重力魔法也極其危險，你還是要小心。”
“放心，我自有分寸。”伊澤瑞爾點點頭，表示明白。
他轉而問道：“對了，最近有傑拉爾的訊息嗎？”
提到傑拉爾，烏魯蒂亞搖了搖頭，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他已經消失很長一段時間了。”
“上次我們見面，還是大概半年前，他匆匆來找過我一次，說是得到了一些關於西邊阿爾巴雷斯帝國的隱秘情報，似乎牽扯很大，他要去親自調查一下。”
“西大陸？阿爾巴雷斯帝國？”伊澤瑞爾微微皺眉。
“傑拉爾這個傢伙……還真是專挑危險的事情做。”
烏魯蒂亞聞言，忍不住白了伊澤瑞爾一眼，沒好氣地說：“哼，你還不是一樣？”
“明明看起來挺冷靜的一個人，惹麻煩和涉險的本事可一點不比傑拉爾小。我可是從評議會內部的加密資料庫裡，查到了一些關於你的……有趣資訊。”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碧色的眼眸緊緊盯著伊澤瑞爾，語氣帶著探究和一絲嚴肅：“你……是不是掌握了那個傳說中的禁忌魔法——‘生命煉成’？”
伊澤瑞爾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對上烏魯蒂亞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沉默了幾秒鐘。
面對這位曾經同樣行走在黑暗邊緣、如今已是值得信賴的朋友，他覺得沒有必要隱瞞。
他輕輕放下杯子，點了點頭，坦然承認：“是。我確實掌握了生命煉成的知識，並且……利用它解決了我身體的缺陷。”
烏魯蒂亞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輕輕撥出一口氣：“我就知道。除了那種能夠從本質上改變生命形態的禁忌魔法，我想不出還有甚麼方法，能讓你在短短几年內，實力產生了如此飛躍性的提升。”
她作為曾經接觸過大量使用黑魔法的魔導士，對這類禁忌知識有所瞭解。
但她隨即收斂了表情，語氣變得鄭重，帶著朋友真切的關心：“伊澤瑞爾，生命煉成是連評議院都明確記載的、最危險的禁忌魔法之一。”
“它涉及生命本源的奧秘，玩弄的是創造與毀滅的法則。我知道追求力量無可厚非，但你必須非常、非常小心。”
“絕對不能被那種力量迷惑，扭曲了心智，沉迷於對生命形態的肆意改造。”
“你要記住，如果你因為濫用這種力量而出了甚麼意外……”
烏魯蒂亞的目光彷彿穿透了伊澤瑞爾，看到了他身後那些關心他的人：“你的那些朋友，妖精尾巴的那些傢伙……他們一定會非常、非常難過的。”
感受到烏魯蒂亞話語中毫不作偽的關切，伊澤瑞爾心中微微一暖。
他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認真地說：“放心吧，烏魯蒂亞。我很清楚生命煉成的危險性。”
“那次解決身體問題，是不得已而為之，而且做了萬全的準備。事實上，我已經找到了新的、更安全穩妥的提升實力的方向和方案，不會輕易再在自己身上嘗試那種危險的煉成了。”
“我的命，可還想著留著跟夥伴們一起創造更多的回憶呢。”
聽到伊澤瑞爾鄭重的保證，烏魯蒂亞緊繃的神情才放鬆下來，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之前略帶慵懶的姿態：“那就好。算你還有點理智。”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輕鬆。
他們彷彿只是久別重逢的老友，聊著一些輕鬆的話題。
烏魯蒂亞說起梅爾蒂在魔法學院鬧出的笑話，說起評議會里一些無關緊要的趣聞。
伊澤瑞爾則分享了妖精尾巴最近的一些日常，納茲和格雷又因為甚麼小事打了起來，馬卡洛夫會長又為甚麼事情頭疼不已。
窗外的夜色漸深，街道上的行人也漸漸稀少。
咖啡店裡的客人換了幾波，舒緩的音樂依舊。
當伊澤瑞爾杯中的咖啡見底時，他看了看時間，知道該回去了。
明天還有重要的比賽。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酒店了。”伊澤瑞爾站起身。
烏魯蒂亞也站起身，微笑道：“嗯，我也該回去了。梅爾蒂估計還在家等我呢。”
兩人並肩走出咖啡店，秋夜的涼風拂面，帶來一絲清爽。
“預祝你們妖精尾巴，在接下來的比賽中取得好成績。”烏魯蒂亞站在店門口的燈光下，對伊澤瑞爾說道。
“謝謝。”伊澤瑞爾點頭，“也祝你……早日高升。”
兩人相視一笑，互相道別。
伊澤瑞爾轉身，身影融入王都的夜色之中。
烏魯蒂亞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才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評議院官員宿舍的方向走去。
這次短暫的會面，交換了資訊，確認了彼此的近況和安好，也給予了朋友間的提醒和祝福。
對於行走在魔道之上的他們而言，這份在紛亂世事中沉澱下來的友誼，顯得格外珍貴。
伊澤瑞爾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腦海中回想著今晚的交談。
烏魯蒂亞的安定、惡魔心臟的動向、傑拉爾的行蹤……這些資訊都需要慢慢消化。
但此刻，他更清晰地感受到的是一種平靜。
知道朋友們都在各自的軌道上努力前行，這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他抬頭望了望王都璀璨的星空，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加快了腳步。
酒店裡，還有一群吵吵鬧鬧、讓他牽掛也給予他力量的夥伴在等著他。
明天，還有新的挑戰在等待著妖精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