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氣勢哪去了？！”伽吉魯狂笑著，攻擊越發猛烈。
他根本不給潘薩利力任何喘息和調整的機會，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用最狂猛的攻勢徹底摧毀對方的防禦和意志！
潘薩利力節節敗退，狼狽不堪。
他試圖尋找反擊的機會，但伽吉魯的攻擊如同附骨之疽，密不透風，每一次他剛想變招，更沉重的打擊便已降臨！
“鐵龍槍！”驟然間，伽吉魯的棍擊一變，手臂瞬間延伸、銳化，化作一根帶著螺旋紋路的尖銳長槍，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潘薩利力因格擋而露出的胸腹空門！
變招之快，角度之刁鑽，遠超潘薩利力的反應極限！
“糟了！”潘薩利力瞳孔驟縮，勉強側身，但已然來不及！
“噗嗤！”
雖然避開了要害，但鐵龍槍依舊撕裂了他的肩甲，帶起一溜血花！
劇痛傳來，潘薩利力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
就是這一瞬間！
伽吉魯深吸一口氣，胸腔如同風箱般鼓起，龍鱗下的喉嚨深處亮起刺目的鐵灰色光芒！
“鐵龍的——咆哮！！”
“吼！！！！！！”
一道由無數尖銳鐵屑和狂暴魔力構成的毀滅洪流，朝著近在咫尺的潘薩利力噴湧而出！
範圍之大，根本無處可躲！
潘薩利力只來得及將巨劍死死擋在身前，整個人就被這恐怖的咆哮徹底吞沒！
“轟隆隆——！”
鋼鐵洪流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周圍的建築殘骸被瞬間絞成齏粉！
潘薩利力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被咆哮的衝擊力狠狠掀飛出去，巨劍脫手，旋轉著插進遠處的牆壁。
他龐大的身軀則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在地上，又翻滾了十幾米才停下來。
“咳……咳咳……”潘薩利力掙扎著想要爬起，但全身如同散架一般，到處都是被鐵屑切割出的傷口，鮮血染紅了黑色的毛髮，內臟受損，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屹立在煙塵中的鋼鐵身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無力感。
敗了。
徹底地敗了。
他能感知到對方還有更強是力量沒有展現，就以絕對的優勢碾壓了他。
伽吉魯緩緩收起咆哮的姿勢，身軀在煙塵中顯得格外高大。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潘薩利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服不服？”伽吉魯的聲音帶著金屬的迴響，簡單直接。
潘薩利力沒有回答服不服，他咳出一口血，死死盯著伽吉魯，問出了從戰鬥開始就縈繞在心頭的疑問：“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為甚麼要……為甚麼要來破壞我們的國家？襲擊王都？”
這是他作為王國軍人的職責和困惑。
儘管對方手下留情，但破壞是事實。
伽吉魯聞言，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破壞你們的國家？”
“呵，黑貓，你一個區區王國士兵，知道個屁！”
他指著潘薩利力，語氣變得激烈起來：“你以為我們願意跑到這個鬼地方來？”
“是你們的國王！那個叫法烏斯特的老東西，多年來一直用那個叫‘阿尼瑪’的鬼魔法，從我們的世界——阿斯蘭特，偷取魔法能量！像寄生蟲一樣！”
潘薩利力瞳孔一縮：“甚麼？阿尼瑪？偷取能量？”
“沒錯！”伽吉魯聲音更冷，“這還不止！”
“這次，他變本加厲！直接用阿尼瑪，把我們的城鎮——瑪格諾利亞，連同裡面數萬無辜居民，還有我們公會的同伴，整個吸到了你們這個世界！”
“把他們……把他們全都變成了那塊巨大魔水晶裡的能量源！”
他指向皇宮方向那巍峨的藍色水晶，眼中燃燒著怒火：“你說我們破壞？”
“我們砸了幾棟沒人的破房子，打暈了一些擋路計程車兵，可曾殺過你們一個人？”
“可你們的國王呢？他把我們的家，我們的親人，當成了可以隨意消耗的‘電池’！”
“你猜，等魔力被抽乾，變成一塊破石頭的時候，那些被變成水晶的人……還活著嗎？！”
伽吉魯的怒吼，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潘薩利力的心上。
他雖然是王國軍隊長，但確實接觸不到最高機密。
國王陛下近年來確實神秘兮兮，王都的能量供應也似乎變得異常充裕……
難道，這一切真的是建立在掠奪和犧牲另一個世界的基礎上的？
看著伽吉魯那憤怒卻不像作偽的眼神，感受著對方明明可以輕易殺死自己卻始終手下留情的事實，潘薩利力動搖了。
以對方的實力，根本沒必要編造這種謊言。
如果……
如果伽吉魯說的是真的……
那他們王國軍一直以來守護的，究竟是甚麼？
是國王的私慾和掠奪行徑嗎？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罪惡感湧上心頭。
他一直以來堅信的忠誠和職責，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個笑話。
為之奮戰的意義，瞬間崩塌。
潘薩利力眼中的戰意和堅持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迷茫。
他癱倒在地上，連抬起手指的力氣彷彿都失去了，只是失神地望著昏黃的天空。
伽吉魯看著潘薩利力這副模樣，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雖然粗魯，但並不笨。
收服一隻心不甘情不願的貓沒甚麼意思，他要的是對方真心實意的跟隨。
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這隻黑貓需要時間消化這殘酷的真相。
伽吉魯解除了全身鐵化狀態，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只是身上還殘留著激烈的戰鬥痕跡。
他走到潘薩利力身邊，沒有催促，也沒有嘲諷，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留下了一句沉重的話：
“喂，黑貓。”
“好好想想吧。”
“為了這樣一個靠掠奪和犧牲他人來維持的國王賣命……”
“你內心，就不會感到罪惡嗎？”
說完，伽吉魯不再看他，轉身大步離開，朝著斑鳩與艾爾莎的戰場方向衝去。
那邊的戰鬥似乎也進入了白熱化，劍氣與槍風肆虐。
當務之急，是製造更大的混亂，掩護密斯特崗，救回家人！
收貓的大事，可以稍後再議！
潘薩利力獨自躺在冰冷的廢墟中，耳邊迴盪著伽吉魯最後的話語，望著天空中那些懸浮的島嶼，第一次對自己所守護的一切，產生了根本性的懷疑。
戰鬥的失敗或許只是身體上的創傷，但信念的動搖，才是真正致命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