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諾森林邊緣,黃昏
伊澤瑞爾蹲在折斷的灌木前,指尖輕輕拂過葉片上未乾的露珠。
“三小時前,”他抬頭看向斑鳩,“至少十人經過這裡。”
他接著手指沾起一點血跡在指尖捻開,“血裡混著魔力殘留。”
斑鳩站在三米外的樹影中,左手按在刀柄上:“鐵之森的人受傷了?”
“滴落血跡,這種血量不像是戰鬥傷。”伊澤瑞爾站起身,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
光魔法照亮了地面雜亂的腳印,“看這個足跡——有人被拖著走。”
斑鳩上前兩步,刀鞘撥開茂密的蕨類植物,露出後面被匆忙掩蓋的拖拽痕跡。
“受害者是女性,”她冷聲道,“鞋跟的印記很深,掙扎過。”
斑鳩的刀鞘撥開灌木,露出後面被壓斷的樹枝:“拖拽痕跡往北去了。”
兩人沿著痕跡前行約兩百米,突然同時停下腳步。
前方的空地上,一個簡陋的祭壇赫然在目——七根黑色蠟燭圍成一圈,中央擺放著一個雕刻著音符的黑色匣子。
“是獻祭儀式。”伊澤瑞爾的白光照亮地面,顯露出幾個散落的樂譜碎片,“這是...《夜鶯詠歎調》的片段。”
斑鳩的刀尖挑起一片樂譜:“歌劇院的人?”
“香波市皇家歌劇院昨晚確實有演出。”伊澤瑞爾從地上撿起皺巴巴的報紙,指著一則不起眼的啟事:“首席女高音安娜貝爾·萊茵‘因病缺席’。”
“看來可以確定了,雖然拉拉巴伊在鐵之森手裡,但是好的一點是還沒有完全解封。”斑鳩瞥了一眼地上的祭壇。
伊澤瑞爾微微點頭,“從鐵之森的抓人針對性來說,咒歌拉拉巴伊解封需要的是擁有高超歌唱造詣的人,這幫人都很好找,我們追快點,爭取趕在他們前面。”
說著,伊澤瑞爾向著祭壇方向走了兩步,腳下沒注意踩到一片破碎的樂譜,淡淡黑煙從樂譜上升起,緊接著樂譜燃起火焰瞬間汽化消失,同一時間四周樹叢突然傳來沙沙聲。
伊澤瑞爾眉頭微挑,淡淡的白光點亮他的全身,左手捏起劍指。
但是斑鳩的速度更快。
雪亮的太刀瞬間出鞘,上百枚鐵蒺藜從四面八方飛來,卻被連綿的劍光精準地劈成兩半。
伊澤瑞爾輕跺腳,背後的影子中冒起濃烈的黑煙化為一頭紅眼黑狼飛向樹林中。
不過片刻,惡狼爪子上掛著一件灰袍返回——袖口的鐵之森巨樹紋章醒目異常。
“對方特意留下了陷阱魔法。”斑鳩收刀入鞘,刀鐔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伊澤瑞爾皺眉看著灰袍上的泥漬:“...他們早有撤離計劃,警惕心這麼高嗎?”
……
諾克半島漁村,深夜
鹹澀的海風裹挾著細雨,打在破敗的碼頭木板上。
伊澤瑞爾的白光掃過潮溼的甲板,照亮幾個新鮮的腳印。
“不超過兩小時。”斑鳩蹲在船纜旁,手指撫過被利刃割斷的繩結,“專業的手法。”
船艙裡,一把雕花木椅翻倒在地,椅背上殘留著抓痕。
伊澤瑞爾從角落撿起半張被撕碎的海報,上面印著“漁港之夜歌唱大賽冠軍:馬琳娜·科爾”。
“又晚一步。”斑鳩的刀鞘敲了敲艙壁,發出空洞的迴響。
伊澤瑞爾影子中,血色雙瞳亮起,黑煙翻滾著凝聚出惡狼的頭顱對著海面低吼。
伊澤瑞爾快步走到船邊,水天一色天幽水暗,他抬起左手亮起如同白熾燈一樣的強光穿透雨幕,照出漂浮在海面上的一縷金髮。
“潮汐方向...”伊澤瑞爾快速計算著,“他們往北去了。”
斑鳩已經站在碼頭盡頭,雨水順著她的刀鞘滴落:“北邊只有懸崖。”
“除非...”伊澤瑞爾左手白光突然指向一旁,照亮懸崖側面一個隱蔽的洞口,“海蝕洞。”
……
海蝕洞內,凌晨
火把的殘煙還在空氣中飄蕩。洞穴中央的石臺上,七根蠟燭燃燒過半,地面上用血畫著複雜的音符圖案。
斑鳩的刀尖挑起一根未燃盡的黑色蠟燭。
“儀式只完成了一半。”
伊澤瑞爾的光魔法掃過石臺,在縫隙中發現一枚銀質徽章——香波市音樂學院的校徽。
“第三個了,”他握緊徽章,“都是不同領域的頂尖歌者。”
洞外突然傳來岩石滾落的聲音。
斑鳩閃身到洞口,只見一個黑影正沿著崖壁上的小路逃竄。
惡狼如黑色閃電般從伊澤瑞爾影子中撲出,卻在半空中被突如其來的紫色魔法箭逼退。
“小心!”伊澤瑞爾的白光化作屏障,擋下第二波箭雨。
斑鳩的刀斬開第三支箭,劍氣餘波繼續前行直追黑影而去,但那個黑影在劍氣斬到的前一秒已經自行消散在雨幕中,似乎是因為魔力耗盡。
她收刀時,刀身上沾著的紫色魔力還在滋滋作響,這讓她忍不住挑眉抬劍放在眼前觀察了起來。
“不是鐵之森的人。”伊澤瑞爾檢查著魔法殘留,“這股魔力...像是某種幽靈魔法?”
惡狼叼來一支斷箭,箭桿上刻著細小的符文,展示給兩人看。
斑鳩用刀尖挑起一看:“追蹤符文。對方不知道從哪裡獲得了我們的魔力氣息。”
“難怪總能提前一步。”伊澤瑞爾手上的白光熄滅,洞內重歸黑暗,“有人在給他們報信。”
伊澤瑞爾偏頭看向惡狼,“能透過魔力殘留追蹤對方嗎?”
黑煙狀態的惡狼搖了搖頭,沙啞陰冷的聲音響起,“對方很謹慎,洞內的所有氣息都被一種奇怪的風魔法消除了,就連魔力殘留上也沒有任何人類的氣味。”
斑鳩揮刀一甩,刀身上的魔力殘留頃刻間消散,“看來,簡單的事情變複雜了。”
……
黎明時分,沿海小路
雨停了,但霧氣開始瀰漫。
斑鳩突然停下腳步,刀鞘橫在伊澤瑞爾身前。
路中央放著一個精緻的音樂盒,蓋子大開著。
伊澤瑞爾左手亮起白光,一股吸力傳來,但是盒子紋絲不動。
伊澤瑞爾輕咦了一聲,眉頭微挑。
下一秒,盒子突然開始轉動,播放起《夜鶯詠歎調》的片段。
音樂聲中,路旁的樹叢裡射出數十根細如髮絲的銀線,這些鋼刀一般的銀線上纏繞著薄如蟬翼的青色風刃。
斑鳩的刀光如圓月般綻放,銀線紛紛斷裂。
音樂盒“咔”地一聲停住,傳出扭曲偽裝過的人聲:
“追得真緊啊,妖精尾巴...可惜你們永遠慢一步,只能看到尾巴...”
伊澤瑞爾面無表情抬手,白光擊碎音樂盒,裡面飄出一張紙條,上面用血寫著四個名字,其中三個已經被劃掉。
最後一個名字旁邊畫著一個小小的骷髏笛子圖案。
“拉拉巴伊的標記。”斑鳩右手摁在刀柄上,微微眯起眼睛,“他在挑釁我們?”
伊澤瑞爾收起紙條,面無表情看向霧氣瀰漫的前方:“這次我們換個方式。”
“惡狼。”伊澤瑞爾輕聲呼喚,“黑暗行走。”
只見伊澤瑞爾的影子突然擴散,濃烈的黑煙驟然升起將兩人包裹。
當霧氣散去時,路上已空無一人。
只有海風捲起那張被撕碎的樂譜,上面的音符像在無聲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