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餘的赤紅龍焰雖然威力大減,但去勢不減,依舊如同受傷的怒龍,狂暴地卷向兔兔丸立足之處!
兔兔丸瞳孔微縮,反應快如鬼魅!
腳下暗紅刀光一閃,身影如同瞬移般在狼藉的林地上連續幾個折躍!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龍焰的正面衝擊!
轟——!!!
他原本站立的那片區域,被殘餘的赤紅龍焰瞬間吞沒!
地面被炸出一個焦黑的深坑,坑底的泥土甚至呈現出熔融的玻璃態!
灼熱的氣浪如同重錘,狠狠撞在剛剛閃避落地的兔兔丸身上,將他掀得一個趔趄,寬大的黑色羽織下襬被燎出焦黑的破洞,幾縷髮絲被高溫烤得捲曲。
兔兔丸眼角餘光瞥見身後被轟出的幾乎化作熔岩的大坑,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這小鬼,這種威力的火魔法……”
“還沒完!!”納茲的咆哮如同跗骨之蛆,緊隨而至!
融合後暴漲的速度讓他如同赤紅的閃電!
身影在瀰漫的煙塵與火星中一閃而逝,瞬間出現在兔兔丸側上方!
右腿高高揚起,赤紅的滅龍之焰如同活物般纏繞其上,凝聚成猙獰的龍爪形態,撕裂滾燙的空氣,帶著焚山煮海的威勢狠狠劈下!
“火龍的——鉤爪!!!”
太快!
太猛!
角度刁鑽!
兔兔丸根本來不及拔刀!
倉促間只能雙臂交叉於胸前,七彩魔焰本能地湧出,在身前形成一面小型的、倉促凝聚的七色光盾!
砰——!!!!
沉重的悶響如同擂鼓!緊接著是清晰的骨裂聲!
納茲燃燒著赤紅龍焰的鉤爪,如同燒紅的鐵鞭,狠狠抽在七色光盾上!
光盾應聲而碎!殘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轟在兔兔丸交叉格擋的雙臂上!
“呃啊——!”
兔兔丸只感覺雙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被高速行駛的魔導列車正面撞中!
護體的魔力瞬間潰散!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炮彈般倒射出去!
狠狠撞在後方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粗壯橡樹上!
轟——!!!
堅硬的橡木樹幹劇震,樹皮瞬間炸裂紛飛,露出裡面慘白的木質!
巨大的衝擊力讓這棵百年老樹發出痛苦的呻吟,樹幹上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凹坑!
落葉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兔兔丸整個人嵌在樹幹之中,羽織破碎,雙臂以一個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喉頭一甜,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噴出,濺在焦黑的樹皮和落葉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咳……咳咳……”兔兔丸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胸腹的傷勢,帶來鑽心的疼痛。
他掙扎著,用顫抖的雙臂支撐著身體,將自己從樹幹的凹坑中一點點拔出,踉蹌著落回下方鋪滿落葉和灰燼的地面。
雙臂傳來的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血水滑落。
他看向納茲的眼神,再無半分之前的慵懶與戲謔,只剩下驚怒交加和難以置信的駭然。
“好小子……”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痛楚和驚疑,“那隻貓……竟然能讓你強到這種地步?!”
納茲並未乘勝追擊。
他穩穩落地,周身赤紅龍焰依舊熊熊燃燒,如同披著一件火焰戰甲,將周圍的空氣炙烤得扭曲。
他燃燒的赤紅龍瞳死死盯著狼狽不堪的兔兔丸,那目光中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只有岩漿般滾燙的憤怒和深深的質問。
“為甚麼?!”納茲的聲音如同熔岩在咆哮,每一個字都帶著灼人的熱度,口鼻間噴出的火星濺落在枯葉上,瞬間將其點燃,“告訴我!兔兔丸!”
“為甚麼要幫約瑟·波拉那種瘋子?!”
“為甚麼要跟著他搞甚麼狗屁涅盤?!”
“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把整個菲奧雷王國都拖入地獄嗎?!”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兔兔丸的心頭,讓他本就因劇痛而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擦去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臉上那勉強維持的、習慣性的玩味笑容變得僵硬而扭曲,如同戴著一張破碎的面具。
“為甚麼?”兔兔丸喘息著,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像是在嘲笑納茲的天真,又像是在試圖說服自己,“小鬼,你以為這個世界是童話故事嗎?非黑即白?約瑟會長……”
他頓了頓,提到這個名字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難以察覺的忌憚,“他給了我們力量,給了我們在幽鬼……”
“不,現在是十魔將的地位和權力!沒有他,我們甚麼都不是!執行命令,需要理由嗎?”
他試圖用冰冷的邏輯來武裝自己動搖的內心。
“放屁!”納茲怒吼打斷,赤紅的火焰因憤怒而猛地竄高,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噼啪作響!
他踏前一步,赤紅的龍威如同實質的山嶽般壓迫過去,讓兔兔丸呼吸都為之一窒!
“力量是用來守護的!是用來保護同伴和家人的!不是用來毀滅和滿足私慾的!約瑟那混蛋,就因為嫉妒我們妖精尾巴成了王國第一公會?嫉妒老爺子受人尊敬?就搞出涅盤這種喪心病狂的東西?!想把所有人都變成瘋子?!你們呢?!你們這些所謂的‘元素’,就心甘情願跟著他一起發瘋?!當他的幫兇?!”
“……”兔兔丸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漫長。
他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有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微微顫抖著。
納茲的話語,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他內心深處某個被刻意遺忘、刻意忽略的角落。
幽鬼支配者……那裡有“同伴”嗎?有“家人”嗎?
只有冰冷的等級,殘酷的競爭,約瑟會長那如同九幽寒冰般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眼底深處,一絲極其複雜的波動掙扎、迷茫、甚至是一絲深藏的恐懼,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一閃而逝。
但很快,那波動就被更深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冷漠重新覆蓋。
他抬起頭,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壓抑: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約瑟會長……他的意志,如同深淵,不是我們能輕易抗拒的。違揹他的代價……你無法想象。”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無法言說的恐怖,“至於涅盤……”
他的目光掃過那根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腿,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那是布萊恩和約瑟會長共同的‘偉業’,是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力量。我們……只是執行命令的棋子罷了。”
他將自己定位為“棋子”,彷彿這樣就能減輕內心的負擔。
“狗屁偉業!狗屁改變世界!”納茲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他指著那根如同毒瘤般紮根大地的巨腿,聲音如同雷霆炸響,口鼻噴出的火星幾乎要點燃周圍的空氣,“顛倒黑白!操縱人心!”
“把好人變成壞人,把守護變成仇恨!”
“這種東西一旦完全啟動,整個菲奧雷王國都會變成人間地獄!”
“你的家人呢?!”
“你的朋友呢?!”
“你認識的那些人呢?!都要被這鬼東西扭曲心智,變成互相殘殺的瘋子嗎?!”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
“這就是你們追求的‘力量’?!”
家人?
朋友?
這兩個詞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兔兔丸的心上。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堅硬的刀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