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茲不得不捂住耳朵，看著十二個綠色的古老文字從伊澤瑞爾口中飛出，盤旋在馬克西身體上方。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歸來——！”
最後一個音節炸開的瞬間，伊澤瑞爾的金髮全部揚起，如同活物般舞動。
他的眼白被綠色吞沒，只剩下白光點亮的瞳孔在燃燒。
馬克西的身體突然弓起，嘴巴張大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微弱的綠光從他瘦小的身體浮現，似乎想要脫離他的身體隨風消散。
伊澤瑞爾立刻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男孩眉心。
那滴血如同活物般滲入面板，形成複雜的紋路。
“這就好了...”伊澤瑞爾的聲音突然變成多重混響，彷彿有無數人在同時說話。
他的左手猛地摁在自己胸口，掏出一團跳動的綠光，“靈魂煉成——”
那團綠光被粗暴地被按進馬克西胸口。
緊接著一面巨大的綠色符文魔法陣一閃而逝。
男孩的身體立刻劇烈抽搐，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
見此，伊澤瑞爾鬆了一口氣，散去了身上的白光。
火焰結界同一時間熄滅，納茲衝到馬克西身邊。
當他摸到孩子溫熱的脖頸脈搏時，驚喜異常：“真的活過來了！”
哈比飛過來檢查，翅膀激動得發抖：“愛！真的成功了！”
馬克西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
少年那雙稚嫩的眼眸裡還殘留著恐懼的陰影，但瞳孔已經恢復了孩童應有的清澈。
他下意識蜷縮身體，茫然地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伊澤瑞爾臉上。
“身體……不疼了？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男孩的聲音細若蚊蠅。
伊澤瑞爾嘴角扯出一個微笑，卻在下一秒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鮮血從他指縫間滲出，滴落在馬克西的衣襟上，綻開幾朵刺目的紅梅。
“EZ！”納茲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同伴。
他這才注意到伊澤瑞爾的臉色慘白得嚇人，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金髮被汗水浸透貼在臉頰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哈比焦急地繞著兩人飛來飛去，翅膀甩下羽毛：“愛！EZ你怎麼樣？”
數道閃爍著白色的羽毛落到伊澤瑞爾的身上，化作點點白光融入他的體內，這讓金髮青年的面色好了些。
“沒事……”伊澤瑞爾勉強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只是魔力有些不穩。”
他試圖露出往常那種遊刃有餘的笑容，但這個笑容在蒼白的臉色襯托下顯得格外勉強。
納茲皺起眉頭，瞳孔深處火焰再度亮起。
他敏銳地察覺到伊澤瑞爾身上有甚麼不對勁——那股熟悉的光明氣息變得極其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令人不安的波動。
“你剛才用的不是天照，也不是老爺子教的光魔法。”納茲壓低聲音，火焰在他眼中跳動，“那是甚麼？”
伊澤瑞爾沒有立即回答。
他蹲下身，輕輕撫平馬克西凌亂的衣領，動作溫柔。
男孩似乎耗盡了力氣，又沉沉睡去，小小的胸膛均勻地起伏著。
“一種煉成術。”伊澤瑞爾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跟我的次元召喚相輔相成的古代魔法。”
少年哪怕性格魯莽，但卻很聰慧，他聽出了伊澤瑞爾的敷衍，知道對方不想解釋，也就不再追問。
納茲看著他虛弱的樣子，不放心的問道:“你身體出了甚麼問題？”
伊澤瑞爾笑著拍了拍櫻發少年的肩膀，開玩笑的回應，“你怎麼也變得像老爺子一樣囉嗦了，我沒事。”
說完，伊澤瑞爾抬起左手，五指成爪掌心亮起微弱的白光，遠處的彗星頭骨立刻飛來被他握在掌心。
伊澤瑞爾閉上雙眼，綠色的魔法陣順著手掌張開，大小剛好覆蓋住彗星的頭顱。
可是綠色魔法陣剛剛張開，就見彗星焦黑的頭顱中驟然顫抖起來，緊接著下一秒驟然開裂崩碎，焦黑的骨骼碎片碎裂落地。
納茲微微一驚， “這……”
伊澤瑞爾皺著眉，看著掌心殘留的灰燼，嫌棄的甩了甩手，解釋道:“這些人的靈魂應該都被刻上了某種特殊的獻祭魔法，一旦死去，靈魂就會直接被某個不知名的存在收走。”
“我原以為只是外面這些小嘍囉是這樣，沒想到領頭這個傢伙也是。”
“這種魔法除了獻祭，還能杜絕資訊暴露的可能，完美規避任何型別的記憶搜尋型別魔法。”
“加上制式的武器和服裝，同型別的黑暗魔法。”
“還有那傢伙說的奇怪的話，似乎是邪神崇拜。”
伊澤瑞爾皺眉思索，“看來，這些人真的來自一個了不起的組織。”
納茲出聲打斷了他的思考，彎腰抱起馬克西，“先帶孩子們回村子，甚麼組織的事情後面再說。”
伊澤瑞爾笑了笑，沒有反駁。
他站起身時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身形，跟了上來。
納茲餘光注意到他的影子在陽光下異常濃重，邊緣處不斷有黑霧滲出又縮回，像是活物般蠕動。
回村的路上，伊澤瑞爾走在最後，腳步虛浮卻堅定。
納茲幾次回頭，都看到他正用手帕擦拭不斷從鼻子裡流出的鮮血。
當村莊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老婦人跌跌撞撞地迎了上來。
她枯瘦的手臂緊緊抱住馬克西，淚水順著皺紋縱橫的臉頰滾落，在塵土中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坑。
“謝謝……謝謝你們……”老婦人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納茲不自在地撓了撓頭：“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伊澤瑞爾站在幾步之外，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襯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
納茲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裡，手臂處有青筋凸起——他在忍耐著甚麼。
其他村民也陸續趕來，將孩子們團團圍住。
歡呼聲、哭泣聲、感謝的話語交織在一起，在黃昏的村莊上空迴盪。
納茲被熱情的村民圍住，櫻花般的頭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趁著這陣騷動，伊澤瑞爾悄悄退到一棵橡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幹緩緩滑坐在地。
他摘下護目鏡，閉眼仰頭，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吞嚥某種痛苦。
影子在他身下扭曲變形，隱約呈現出狼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