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妹妹!”一聲輕喚從身側響起,時夏轉過頭,那人果然是林月白。
她一身雪白衣裙,未施粉黛,淺淺的笑著,站在那裡,到真是如明月一般。
“林姑娘。”時夏禮貌性的回覆,隨後便轉身,不欲與林月白過多交流。
“誒,時妹妹,怎麼走的這般著急?”林月白笑著開口,上前兩步,拉著時夏的手。
她聲音柔柔的,連表情也沾染上幾分委屈:“我離京已有半年,沒曾想,僅僅是半年時間,京城的變化便這般大。”
她感慨的環視了一眼四周:“從前,我風光無限,可如今,倒是無人願意相見了。”
時夏垂眸,有些不耐,但還是按壓下,揚起微笑:“林姑娘何必這般說自己?現下陛下特許你呆在京城中,也算是福氣。”
“京城中有許多的普通人,她們也不是甚麼官家小姐,活得也很快樂,更何況,林小姐還有世子的幫助。”
林月白勉強撐起笑意,臉色滿是苦澀:“若真能做一個普通尋常女子,便好了。”
她的臉上閃過懷念:“從前我未離京時,倒也帶著妹妹去過不少地方玩耍,不若今日......妹妹帶我再看看這京城。”
“我也很想幫林姑娘,只可惜......今日家中還有要事。”時夏婉言拒絕,這也是她在京城的最後一日了,她不想浪費在林月白身上。
“時妹妹,我就想說說話......”林月白眼眶微微發紅,本就瘦弱的身子骨微微搖晃了兩下:“只有你,願意搭理我這個罪臣之女了。”
一副可憐模樣,彷彿時夏拒絕了她,就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罪人一般。
林月白回京的影響力是蠻大的,現在街上人並不少。
大家雖說沒有圍觀,但也都還是在用餘光掃視二人。
“林姑娘若是不嫌棄,可與我去食鼎樓小聚一下。”時夏最終開口。
馬上就要離開了,她不想多生事端,免得出甚麼別的差錯。
反正她也準備再去食鼎樓吃最後一次飯的,帶上林月白,除了讓她心情不爽以外,似乎沒有甚麼太大影響。
“時妹妹,你真好。”林月白蒼白小臉上終於露出笑意:“食鼎樓,上一次還是和王爺......”
說到這裡,她停下,低頭,似乎是觸到了傷心事。
時夏沒有多管她,她清楚林月白是個甚麼樣的人,說這話不就是想讓她介意她和謝行的過往嗎?
不過,現在的林月白顯然沒有上一世時聰明,畢竟那時已經過了五年。
現在她的這些小手段,在時夏看來不痛不癢。
而且就算兩人真的有甚麼又如何,時夏已經對謝行不在意,或者說,在上一世,林月白出現的時候,她就已經心死了。
而這一世,她短暫的忘記了林月白,甚至不可否認的,又有幾個瞬間對謝行產生了心動。
她痛恨這樣的自己,明明知道是個死局,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所幸,林月白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像是一盆冰水淋在時夏頭上,讓她瞬間清醒了。
到食鼎樓,時夏並沒有過多的言語,而是自顧自的點著自己喜歡的菜。
“時妹妹,就我們兩人,不用點這樣多吧......”林月白勸到。
時夏卻笑了笑:“無事,林姑娘好久未來此了,想吃甚麼隨便點。”
她將點菜點這麼多的原因推到林月白身上,雖然實際上是因為她要離開了,以後嘗不到這樣的美味了,自然得多點一些。
林月白臉色僵了一下,笑:“多謝時妹妹。”
時夏搖搖頭,將選單遞給林月白:“林小姐可還有甚麼要點的菜?”
林月白看了看選單,猶豫著:“這上面沒有一個王爺愛吃......”
她噤聲,小心翼翼的看時夏的神色。
時夏卻面不改色:“王爺?王爺又不在此,為何要點?”
“怪我多想了,我以外時妹妹今日來食鼎樓是因為和王爺約好了呢。”她淺笑一下,似乎陷入了回憶:“從前,我時常與王爺來這食鼎樓。”
“你說多巧,王爺愛吃的菜,恰好也是我愛吃的。”
“父親不讓我太經常出門,我便時常拖王爺幫我帶些東西來。王爺雖每次嘴上都說拒絕,卻次次都派人送到我府上。”
林月白嘴角是甜蜜的笑容。
“林姑娘,現在說這些,怕是不妥。”時夏雖不想再生事端,但也不是個忍氣吞聲的性子。
故意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和謝行曾經多麼的甜蜜美好?真是好笑。
“你也知道,我與王爺的事情,乃是太后懿旨。”時夏嘆氣:“我知你與王爺曾有情誼,可無論如何,現在王爺已經......而且我們雖是在包間,卻也只與隔壁隔著一個薄薄的木牆,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時夏一副擔心林月白的模樣。
想炫耀你們感天動地的愛情?
那這樣愛你的謝行,怎麼在林家出事時,甚麼都不做呢?
怎麼這麼多年,哪怕皇帝按時,也沒有向林家提親求取你呢?
怎麼最後,還是為了權勢,要娶我這個時家的女子呢?
林月白的笑容僵了一下:“抱歉,時妹妹,我忘記你們已經定親了,一看到熟悉的地方就忍不住回憶起來,怪我。”
“那就祝願時妹妹與王爺白頭偕老吧。”她笑,似乎將從前拋做過眼雲煙。
“多謝林姑娘的祝福。”時夏喝了一口茶:“也祝願林姑娘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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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時家的馬車搖搖晃晃的往時家趕去。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路上連行人都沒有幾個,一種莫名的陰森感。
馬車上的侍女有些害怕的搓了搓手臂,打了個冷戰。
下一秒,一群黑衣人跳出,持著劍,冷光對著馬車,將馬車牢牢圍了一圈。
“你,你們是誰!”侍女戰戰兢兢的開口,聲音顫抖。
“把時小姐交出來。”
“你們是誰!要對我家小姐做甚麼!”侍女尖叫。
黑衣人不再廢話,做了個手勢,下一秒,旁邊兩個黑衣人便用手將侍女劈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