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幾乎是瞬間,謝行眼底閃過一片黑,以及一片猩紅。
他彷彿又看見了前世,時夏高高興興去找顏挽笙,卻在半路遇刺的場景。
他趕到時,時夏已經徹底沒有了呼吸,蒼白著小臉躺在那裡,胸口處是刺目的紅。
他推開旁邊的侍女侍衛,把時夏從轎子中抱出。
她應該是極痛的,小臉皺在一起,她是嬌氣的,平時連拉她的手,稍微用力些面板都會紅。
謝行一向是自強的,他把所有事情都規劃的井井有條。
他總覺得,甚麼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時夏的死,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讓事情脫離了掌控。
讓他的情緒脫離了掌控。
他第一次這樣茫然,不知道該做甚麼,於是他就這麼抱著時夏回了王府。
時夏的葬禮是他一手負責的,他覺得他可以接受的。
可每次起床前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撫摸一下身旁人,卻是一片冰涼。
“去時府。”謝行聲音冷得可怕。
時夏怎麼可能死了?只是遭遇刺殺,定然不會有事的。
她不是重生了嗎?她怎麼會有事呢?
謝行駕馬快速前往時府,他已經渾然不在意這個時間,已經不允許駕馬。
“景王殿下。”府門口的侍衛行禮。
“時大人呢?時小姐的傷勢如何了?”他這樣問:“方便的話,本王可否探望?”
兩個侍衛對視一眼,眼底似乎皆有不忍,但最終還是開口:“小姐......回來時已沒了氣息。”
瞬間,謝行感覺血液倒流,他眼底滿是紅:“時大人呢?”
他不信,他不信時夏就會這樣死去,明明前世不是如此的。
時夏這般聰明,怎麼會如此簡單的死去了呢?
“夫人看到小姐後,哭暈了過去,大人正在照顧夫人......”
“可否讓本王見一下時小姐。”不見到時夏的屍體,謝行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兩次,兩次她都要離開他嗎?
他是不是不應該重生的?或者,他是不是不應該存在,才害的她兩次都這樣......
“王爺......”一道蒼老疲憊的聲音從府內傳來,是時父。
“時大人。”謝行心中升起一道希望,或許,時夏還好好的呢?
“小女已經......”時父聲音哽咽:“小女與王爺無緣......”
“本王要見她。”謝行堅持,他至少要看一看,時夏的屍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時父為難開口:“王爺,夏夏回來時,還尚有一口氣。”
“她說。”
“這是王爺欠我的,我不願再見他。”時父說完這句話後,謝行腦中一片轟鳴。
她是恨自己的吧,是啊,上一世,她因他而亡。
這一世,她還是被捲進自己與旁人的風波里,得了個同樣的結局。
從前那個可愛活潑的女孩,再一次變成冰冷的屍體,她怎麼能不恨自己?
“王爺還是請回吧。”時父堅定:“夏夏的心願,微臣不願違背。”
謝行不知道自己是這麼回府的,他腦中滿是混沌,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做這麼多,究竟是為了甚麼了。
前世,他將心思全部撲在朝堂上,娶時夏,本就只是權謀之際。
可那個小女孩,似乎因為嫁給他很是開心,每日都嘻嘻哈哈的。
還未成婚時,她便時常主動約她,他從未見過如此直接的女孩。
成婚後,兩人倒也過得還算不錯。
白日裡,他整日為朝堂的事情計策,她也不會來打擾他,只是默默的讓小廚房準備好各種各樣的小食。
他不太繁忙時,偶爾也會答應時夏的一些小要求,比如陪她出去玩耍逛街,只是能去的時候比較少。
後來,她與旁的官家夫人發生衝突,還差點落入水中。
幸好他及時扶住了時夏,時夏還笑著撒嬌:“幸好夫君在,不然我可就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臉了。”
謝行當時面上沒說甚麼,只有他自己知道,當時心中有多麼感到後怕。
甚至手指都是冰冷僵硬的。
他知道自己在旁邊,哪怕時夏真的落水了,他也必然能救起她。
可人的大腦是會無限聯想的,若是哪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恰巧他就不在身旁,該如如何?
於是,那次之後,他回府便提出要教時夏鳧水。
“鳧水?”時夏有些驚訝又有些好奇。
“嗯,本王不能時時都在你身側。”他解釋。
時夏卻是渾然不在意:“我相信夫君會護好我的。”
他沒有應聲,或許正是他沒有應聲,才讓時夏兩次遇害時,他都沒有及時趕到吧。
除了鳧水,他還想要教時夏習武,畢竟盯著他的人太多了。
隨時都可能有人對時夏下手。
可先前還一直順從的時夏不樂意了,第一次上課,她便鬧著:“不要不要,這個太累了!不好玩!”
她總是嬌氣又任性的,可愛。
無論謝行如何勸說,時夏都不願意繼續習武。
習武的確是要吃很多的苦,謝行無奈,只能默默增多了她身邊暗衛的數量。
是甚麼時候,她們的關係變得僵硬的呢?
他總覺得時夏是個養在深閨裡的小女娘,所以朝堂上的事情很少與她講。
自然也就包括時家的事情。
可事實上,他有些自以為是了。
本想著一切都處理完了,再將時家的事情真相告訴時夏。
當時時家被薦舉,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和時夏,於是,他故意冷著不見時夏。
哪怕時夏哀求,也不分半個眼神。
他這樣的態度,成功讓皇帝暫時減退了些懷疑。
可結束後,謝行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向時夏解釋了。
主動向時夏道歉,又或者說是帶時夏去見時家人?
見時家人太危險了,若是讓旁人發現了,怕是......
一向日日來找他的時夏,卻不願見他了。
他強硬的進入房間,時夏也如同他一樣,不分給他半個眼神。
“本王......來向你解釋。”謝行抿唇,終究還是說出了。
“王爺不必向我解釋,王爺深謀遠慮,做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她垂眸:“臣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