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華夏,很多時候都是人情大於法!
做生意,特別是生意做到一定規模,社會上各種人情世故、迎來送往是不可能避免的,這就是所謂的水至清則無魚,也是平常大家說的所謂“灰色地帶”,完全沒有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宋震現在做生意,公司搞得還挺有規模,按照銷售額統計,龍騰達公司輕輕鬆鬆就已經上億了,在臨海市的民營企業裡也不算小卡拉米,所以宋震難免會接觸到這一類的事情,宋大為擔心的也是這一點。
從內心裡講,宋大為對宋震沒甚麼太高期望,如果不是重生回來的話,他和宋震沒甚麼兩樣,只是屌絲平民而已!上限已經擺在那裡了,指望著宋震能異軍突起突然成了著名企業家,說實話還真是沒這個奢望。
宋大為的想法是讓宋震平平穩穩的發展,不求能做多大,只要能把家裡照顧好就可以了,所以才會這樣叮囑他,就是怕他飄了以後把握不住。
“呵呵……”宋老二聽完笑了笑,“沒事兒,我有數,放心吧哥!”顯然是沒太把宋大為說的當回事兒。
宋大為看著老二的態度剛要再說甚麼,想了想又放棄了,有些話說多了真沒甚麼意思,就算親兄弟又怎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際遇,順其自然吧!
每年春節回到臨海老家宋大為也是很忙碌的,除了父母親戚需要探望,比如大姑家、舅舅家這些長輩肯定是要去的,還有一些老關係也需要維護,比如胡大爺、秦少軍這些老領導都要走動到位,就像有句話說的那樣,你來了我可能記不住,但是你沒來我肯定是能記住的。
除了這些還有一些關係不錯的朋友也需要來往聚會,比如嚴振東,每年春節宋大為都會和這位老大哥見一面,他是宋大為進入體制內工作的第一位直屬領導,現在已經處成了朋友大哥了。
曾經的嚴副局長現在已經是臨海市人大副秘書長兼法制工作室主任了,級別也已經上到了正局級,當然這個含金量嘛懂得人自然懂的。
一晃眼老嚴同志已經在人大工作四年多了,而這四年宋大為同志可是沒少折騰,倆人坐在一起喝酒的時候,都有些唏噓感慨。
“在京城工那邊作怎麼樣?還適應嗎?”
“我還行,……你這邊怎麼樣?我沒想到你還真是能耐得住,就沒想過動一動?”
喝著酒,兩個人就這樣聊了起來,如今他倆人沒有上下級隸屬關係,也沒有甚麼利害關係,就是朋友之間,反而這樣的關係聊起來才能放鬆隨意。
“往哪動?”老嚴同志年紀和陸留川差不多,不過四十多歲,說起來正是黃金年齡,心裡怎麼可能平靜如水?
“我這個級別的崗位整個臨海市能有多少?哪一個不是多少人瞪眼扒皮的盯著?再說咱們那位大書記……怎麼可能輪到我?”
老嚴同志喝光了自己杯中的酒,有些苦澀和自嘲的搖搖頭。他的後臺老領導早已經沒甚麼影響力了,現在臨海市是朱書記當家,朱書記也很強勢,對臨海本土派一直都是不感冒,老嚴同志就是想靠也靠不上的。
宋大為陪著喝了一杯沒有出聲,老嚴同志現在是正局級,在臨海市這個級別已經不低了,就像老嚴同志說的那樣,能決定這個級別幹部崗位調整的,在臨海市只有朱書記,能說上話的也沒幾個。
“嗨!你瞎操甚麼心?我好歹也是明確了正局級,混到退休怎麼也能混到副市級吧?你呢?到最後未必有我級別高!”
大過年的朋友相聚當然是要說點開心的,老嚴同志看到氣氛比較沉悶,哈哈笑著開起了玩笑。
“那倒是,這一點我可不和你犟!”宋大為笑著捧了一句,都知道是化解尷尬的玩笑話,誰也不會當真。
“你呢?以後就決定在京城不回來了?”老嚴同志拿起酒瓶一邊倒酒一邊問。
“這個可不是我能決定的……”宋大為趕緊去搶酒瓶倒酒,被老嚴同志拒絕了。
“以前在基層工作不瞭解部委,其實我感覺在部委工作限制更多,束手束腳的!再就是心理落差挺大,你就說老陸吧,其實很多時候也是小嘍囉……”宋大為守著老嚴同志也能說點兒心裡話。
“可既然已經這樣了,以後往哪走就不是我說了算的了。”
老嚴同志點點頭,“自古以來都是居長安大不易啊!你可要調整好心態。當然了,京官難做,但是也真是鍛鍊人的,其實我覺得你小子去了一年進步挺大,在體制內工作老是劍走偏鋒其實也不行,鋒芒太露是要摔跟頭的,我不就是例子嗎?”
“您給具體指點指點,說實話我最近其實也挺迷茫的,有時候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經常想,我到底是圖甚麼呢?大老遠跑過去給人家當碎催?”
“陸留川這個人我還是瞭解一些的……”老嚴同志沒有正面回答,突然轉到了陸留川。
“他是正經的名牌大學畢業,在我們那個年代,老陸這樣的可以說是高學歷人才了。後來他也算是升得比較快的,要知道最開始老陸可沒甚麼背景的……”
宋大為有些莫名其妙,陸留川的履歷宋大為了解的也不少,這些東西他都知道啊!老嚴同志說這些是甚麼意思?
“大為,你知道我這幾年最大的心得體會是甚麼嗎?”老嚴笑了笑突然問道。
“啥呀?”
“在體制內工作最重要的是跟對人啊!特別是是你的直屬上級尤為重要!跟對了人,你才可以乘風而起!就算你的背景再強,如果直屬上級沒前途,你的前途也就那樣了!
就比如我,當年孟老在的時候,我眼裡只有孟老,在他老人家的幫助下我確實進步很快,可孟老退了以後呢?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是甚麼樣子?
我不是說孟老不好,說實話到現在我也是很感激孟老的,但是孟老年紀太大了,我和他基本就是兩代人三代人的差距,如果孟老年輕二十歲的時候我就跟著他,你想想我現在會是甚麼樣子?
陸留川正值壯年,他有能力也有貴人支援,你好好的跟著他,只要他上去了,你的前途才會一片光明!
這可都是我的血淚經驗啊!遍觀古今中外,官場職場都是如此,頂頭上司選的好不好,才是最為關鍵的……”
和老嚴同志喝完酒回家的路上,宋大為一直都在琢磨他說的那些“肺腑之言”,他跟著陸留川去京城,其實內心裡並沒有想過要和陸留川死綁在一起甚麼的,只不過是覺得能去京城部委工作,對自己來說是一個不錯的機會而已。
可聽完了老嚴同志說的這些之後,他的內心裡開始正視這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