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工夫悄然過去,見唐鈺始終如木雕泥塑般毫無反應,那一群原本還叫囂得厲害的人,頓感興味索然,紛紛作鳥獸散。
至於對唐鈺動手,他們著實拉不下這個臉來。
身為魂師的他們,骨子裡自有一股傲氣,自然不屑於對一個幾乎等同於平民的傢伙出手,在他們看來,那實在是有失身份。
唐鈺也沒料到,就因為自己這“廢物”之軀,竟意外少捱了一頓毒打,心中五味雜陳,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哀。
很快,中年人去而復返,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影。
只見此人一頭黑髮如墨,身形健碩挺拔,猶如一座鐵塔,面容剛毅冷峻,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中年人開口道:“唐鈺,還不快來見過七長老!”
唐鈺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給七長老見禮,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小子唐鈺,見過七長老!”
說完,唐鈺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七長老一眼。
他心裡清楚,這位封號“烈陽”的昊天宗七長老唐裂,脾氣向來暴躁,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火,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
“你先下去吧!”唐裂對一旁的中年人吩咐道。
中年人趕忙躬身一禮,恭敬地退了下去。
轉眼間,整個廣場上只剩下唐裂和唐鈺兩個人,四周一片寂靜,唯有山風呼嘯而過,發出陣陣呼嘯聲。
“陪老夫走走!”唐裂目光淡淡地掃了唐鈺一眼,開口說道。
唐鈺自然不敢有半句異議,屁都不敢放一個,乖乖地跟在唐裂身後,朝著山上走去。
一路上,唐裂雙手背在身後,步伐沉穩有力,一邊走,一邊緩緩開口道:“你的武魂是變異金錘武魂,先天魂力半級!你可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唐鈺心中一陣苦澀,無奈地回答道:“意味著我是個廢物,是昊天宗的恥辱!”
唐裂微微點了點頭,認可了唐鈺的說法,臉上沒有一絲安慰的神情,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唐鈺見狀,更是大氣都不敢出,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默默地跟在唐裂身後走著,心裡直犯嘀咕,不知道這七長老這老登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唐裂繼續說道:“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嫡子玉小剛,也是變異武魂,先天魂力半級,和你現在的情況如出一轍。不過他倒也有些本事,總結了一些我們貴族魂師都知道的知識,提出甚麼武魂理論。可在貴族魂師眼裡,這不過是個笑話罷了,那些平民魂師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鼓吹他是甚麼斗羅大陸第一理論大師,真是可笑至極!”
瞬間,唐鈺心中湧起一絲疑惑,這老登說這些話,難道是在鼓勵自己?
希望自己能像玉小剛一樣,為昊天宗揚名?
可看著唐裂那冷峻的面容,又實在不像是在鼓勵人。
很快,二人來到了孤峰山上的懸崖邊,腳下是萬丈深淵,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唐裂停住了腳步,目光望向遠方,深邃而幽遠。
他繼續說道:“不過,玉小剛名頭越大,給藍電霸王龍家族帶來的恥辱也就越嚴重。在貴族魂師眼裡,這傢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甚至一些孩子都知道藍電霸王龍家族出了一個先天魂力半級的廢物、小丑。唐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唐鈺乖巧地搖了搖頭,心中暗自腹誹:老登,你他孃的真是謎語人,說話雲裡霧裡的,老子怎麼知道你到底甚麼意思!
唐裂冷冷地瞥了唐鈺一眼,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之色,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地上的螻蟻。
“跳下去吧!”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唐鈺瞬間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懵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七長老?您……您這是甚麼意思?”
唐裂雙手抱在胸前,神色冷漠,緩緩解釋道:“昊天宗不需要廢物,更不能有恥辱!你如今這副模樣,活著只會給宗門抹黑。跳下去,洗刷掉這份恥辱,你也算是有尊嚴地死去了,這對你、對宗門都好。”
唐鈺一聽,嚇得臉色煞白,雙腿發軟,立刻認慫,帶著哭腔哀求道:“七長老,我願意永遠離開昊天宗,從此隱姓埋名,做一個平民,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可以嗎?”
唐裂臉上的不屑之色愈發濃烈,漸漸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彷彿多看唐鈺一眼都覺得噁心。
“看來你是需要老夫親自動手了!”
話音剛落,唐裂悍然出手,動作快如閃電。
他一把抓住唐鈺的手指,用力一掰,只聽“咔嚓”一聲,唐鈺的手指瞬間斷裂,鑽心的疼痛讓唐鈺忍不住慘叫出聲。
緊接著,唐裂又迅速將唐鈺手指上的儲物魂導器捋了下來,動作一氣呵成,顯然蓄謀已久。
唐鈺又急又怒,眼睛裡彷彿要噴出火來,大聲質問道:“怎麼?昊天宗的長老連我爹孃的遺物都要搶嗎?你們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唐裂卻一臉平淡,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慢悠悠地說道:“昊天宗封山許久,不能光明正大地在魂師界行走,資源匱乏,早已入不敷出。你是將死之人,昊天宗把你養大,如今你把你爹孃的遺物貢獻給昊天宗,也算是你對宗門做出的最後貢獻了,這是你的榮幸!”
唐鈺在心中暗罵這無恥老賊,父母離世後,昊天宗從未給過自己一絲一毫的資助,自己在這宗門裡,衣食住行樣樣都要花錢,哪一樣不是靠爹孃的遺物換來的?
沒想到現在,自己連爹孃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都守不住。
不過,唐鈺深知這個時候放狠話只會讓自己死得更慘,被面前之人折磨得更加痛苦。
他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和恨意,深深地看了唐裂一眼。
唐鈺心中暗暗發誓,只要自己能活下來,一定要找機會報仇雪恨。
然後,在唐裂那冰冷的注視下,唐鈺咬了咬牙,心一橫,縱身跳下了懸崖。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他的身體急速下墜,心中滿是對未來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