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紅花會此前屢戰屢敗,核心便是脫離百姓、無視民心,
只知江湖義氣,不知百姓疾苦,
只喊反清口號,不做救民事宜,
百姓不知咱們為誰而戰,自然不會幫助我們!
可是滇緬邊民不一樣,他們一直以來,既要忍受清廷苛政、又要防備緬甸劫掠,過的那叫一個水深火熱,苦不堪言,
再加上清緬戰爭爆發,他們的日子更加過不下去了!
相比於中原平穩地帶的百姓,他們才是天下最恨清廷之人!
咱們西進滇南之後,便是深入群眾的好時機!
只要咱們紮根群眾、救民於水火,做一些開倉放糧,減免賦稅,擊退盜匪,保護村寨的事情,
就能讓百姓知曉,紅花會才是是為百姓謀福的義軍!
得民心者得天下,有百姓擁護,便有了兵源、有了糧草、有了情報、有了後盾,這就是反清大業的根基所在!”
“這第六樁好處,便是以千里之行錘鍊隊伍,淘汰動搖怯懦之輩,鍛造鐵血反清核心!
此去滇南,千里西進,一路山高水險,困難頗多。
瘴氣毒蟲,清軍追截,糧草匱乏,任何一樁拿出來都是生死考驗!
可是這也是大浪淘金、淬火成鋼的必經過程!
紅花會七萬子弟,自然不是各個忠心。
那些貪生怕死、動搖怯懦、心懷異心之輩,必在途中退縮、逃離、叛散,自動被淘汰!
而留下的,皆是忠勇無雙、鐵心反清、能吃苦、能打仗、能共患難的生死兄弟!
一路西行,便是一路錘鍊,將紅花會這盤散沙,鍛造成一支意志如鋼、紀律如鐵、萬眾一心的精銳之師!
一支經得住生死考驗的隊伍,才是能成大事的隊伍,這是我紅花會脫胎換骨的必經之路!”
“還有第七樁好處,那就是我們可以借清緬戰爭這天賜良機,火中取栗,迅速壯大自身!
清廷深陷緬甸戰場,國力大損,主力盡出,正是我紅花會趁勢而起、壯大自身的天賜良機!
咱們西進滇緬,參與清緬戰爭,一來可以練兵,二來可借戰爭漁利壯大自身!
收潰兵、攢軍械、佔地盤、聯土司、聚民心,
不出三年,我們便可從一個江湖幫會,變成擁兵數萬、割據千里的西南軍閥!
從此,我紅花會不用再寄望乾隆反戈,不用再做小打小鬧的殺官造反,
而是可以憑自己的兵力和地盤,與清廷分庭抗禮!
進可逐鹿中原,退可割據西南,反清大業,這才算有了光明正大的前途!”
方言話猶如千鈞,說得每一位當家心潮澎湃,熱血沸騰,先前所有的疑慮、迷茫、不捨,盡數煙消雲散。
無塵道長當即躬身一禮,熱淚盈眶道:“總舵主高瞻遠矚,洞徹天下大勢!
這西進之舉,竟是如此驚天動地的戰略大計!
貧道茅塞頓開,願率麾下弟子,誓死追隨總舵主西進!”
方言擺擺手道:“先莫要說這些!
方才我說的一切,都只是戰略意義上的構想!
接下來我要說的,才是具體的實施方略!”
“我把具體的實施方略,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為六月轉進!
咱們花費六個月的時間,整頓人馬糧草西行,紮根滇南,建立根據地!
廣州一役過去不久,雖然清軍也被我們打殘,可是一旦他們緩過勁兒來,我們一定會迎來清廷的瘋狂反撲。
所以咱們不可戀戰,必須即刻全員西撤,
紅花會所有子弟,連同家眷、傷員、糧草、器械,一路走廣西、貴州,入雲南,避開清軍主力,不與清軍正面交鋒,
全速西進,半年之內,務必抵達滇緬邊境紮根下來。
抵達後,在木邦、孟連一帶建立根據地。
那裡是河谷盆地,有耕地,有密林,有水源,
土司勢力薄弱,清軍勢力難以觸達,是個易守難攻之地。
根據地內設前哨、糧庫、醫館、鐵匠鋪等功能設施,
將紅花會家眷,安置在根據地中,
一來可以確保安全,二來可以耕地紡織,生產紅花會所需物資,讓兄弟們再無後顧之憂。
此階段完成,紅花會的生存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第二階段為三年佈局,做法是助清御緬,實戰練兵!
其一,助清御緬,換取糧械。
派人接觸清軍,獻上解瘴草藥、山地嚮導,甚至出兵相助!
當然,不是白白幫他們打仗,需要向其索要兵器、火藥、鎧甲、官鹽等物資。
其二,實戰練兵,鍛造強軍。
派紅花會子弟隨清軍入緬作戰,讓子弟經戰火廝殺和生死淬鍊,練成真正的沙場精兵。
同時可以收攏清軍潰兵與邊民勇士,提升戰力……”
方言話還沒說完,文泰來便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朗聲發問道:
“總舵主!
為何要幫著清狗打緬甸?
清緬相爭,正是削弱清廷的好時機!
咱們何不坐山觀虎鬥,讓他們狗咬狗兩敗俱傷,咱們再坐收漁利?
俗話說的好,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咱們乾脆就幫緬甸打清軍,這豈不是更妙?”
楊成協也當即附和,攥著拳頭吼道:“文四哥說得對!
俺們反清復明,正好借緬甸之力削弱清廷,何必幫著清狗打緬人?”
其餘當家也紛紛點頭,覺得此理更順,眼中滿是疑惑。
方言面色一正,肅然道:
“諸位兄弟,此等念頭萬萬不可有!
我且問你們,紅花會反清,反的是誰?
我們反的是滿清權貴,反的是剃髮易服,而不是整個天下!
緬甸乃是化外番邦,興兵犯我滇邊疆土,屠戮我漢家邊民!
即便紅花會與清廷不共戴天,我們也絕不能做那引狼入室、通敵叛國之事!
若幫緬甸打清軍,這豈不是漢奸行徑?
到時候遺臭萬年,我們又有何面目見天地祖宗?”
話音頓了頓,方言又沉聲道:“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不以為然,那我就從另一點來說!
諸位可聽過一句話!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文四哥,我問你,若是你與一個仇人相鬥,旁邊還有另一個仇人虎視眈眈,你會如何做?”
文泰來不假思索的回道:“自然是先解決了那個窺視之人……
嘶————
總舵主這麼一說,我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