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指尖剛觸碰到教室門的金屬把手,背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軟得像般的聲音,帶著幾分怯生生的依賴,瞬間撞進他混沌的思緒裡。
“阿雲,要去幹甚麼呀?”
緊接著,一雙帶著微涼溫度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後背,纖細的手腕堪堪圈住他的腰側,髮絲間淡淡的香氣縈繞鼻尖。
時雲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血液彷彿在這一刻突然加速湧向臉頰,熱度順著脖頸一路攀升,耳根燙得幾乎能煎熟雞蛋。他克隆出來後除了偶爾與麗塔還有布洛妮婭還有聖芙蕾雅人家的肢體碰觸,從未和異性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少女的手臂纖細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柔軟,胸膛貼著他的後背,能隱約感受到輕微的呼吸起伏,那股陌生的親近感讓他心跳如鼓,砰砰聲震得耳膜發疼。
他下意識地想要側身躲開,可動作到了一半又硬生生停住。這聲音……太熟悉了。
是本體記憶裡的那個希兒?
但是感覺又不一樣,這個希兒有點自來熟。
難道這個世界的希兒,和他認識的那個不一樣?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翻湧,可臉頰的熱度讓他根本無法冷靜思考。他能感覺到背後少女的手指還輕輕搭在他的衣角上,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彷彿生怕驚擾到他。
“我……”時雲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他快速思索著,現在還不能暴露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秘密,這個世界的歷史已經面目全非,熟悉的人要麼消失要麼變得陌生,貿然說出真相,不知道會引發甚麼後果。
他定了定神,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和臉頰的燥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沒甚麼,只是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而已。”
話音落下的瞬間,背後的手臂輕輕鬆開了。時雲悄悄鬆了口氣,卻又莫名覺得後背少了點甚麼,空落落的。他轉過身,撞進一雙清澈如溪澗的眼眸裡。
希兒就站在他面前,穿著和教室裡其他同學一樣的聖芙蕾雅校服,白色的襯衫領口繫著藍色的領結,裙襬堪堪到膝蓋,露出纖細筆直的小腿。她的頭髮是標誌性的黑藍色,柔軟地披在肩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一點眉眼,顯得格外乖巧。
和他記憶中的希兒相比,眼前的少女似乎少了幾分怯懦,多了幾分鮮活的靈氣,眼神裡只有純粹的好奇和溫柔。她歪著腦袋看著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雨後初晴時掛在枝頭的露珠,乾淨又耀眼。
“原來是這樣呀。”希兒輕輕點頭,聲音依舊軟乎乎的,“教室裡面是有點悶呢,出去透透氣也好。”她的目光落在時雲泛紅的臉頰上,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有多問,只是乖巧地往後退了半步,給了他足夠的空間。
時雲不敢和她對視太久,連忙移開目光,看向窗外的綠樹,心臟還在不爭氣地狂跳。他能感覺到希兒的視線還停留在他身上,帶著無害的好奇,這讓他更加不自在,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那……我去那邊走走。”時雲低聲說了一句,轉身快步走出了教室,彷彿身後有甚麼在追趕似的。
教室外的走廊偶爾有幾個同學過去,陽光透過走廊兩側的窗戶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時雲沿著走廊慢慢走著,微涼的風從窗戶縫隙鑽進來,拂過他發燙的臉頰,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他靠在走廊的欄杆上,低頭看著樓下的庭院。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正坐在長椅上聊天,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遠處的操場上,還有人在進行體能訓練,喊口號的聲音隱約傳來。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那麼安寧,沒有崩壞獸的嘶吼,沒有律者的威脅,沒有鮮血和犧牲。這是他所在的世界裡,聖芙蕾雅學園從未有過的景象,那裡的學生們,從入學第一天起就揹負著對抗崩壞的使命,每一次訓練都可能意味著未來的生死,笑容裡總是帶著沉甸甸的責任。
可這裡的聖芙蕾雅,更像一個普通的學校,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和無憂無慮的氣息。
“希兒……”時雲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少女髮絲的柔軟觸感和香氣。這個世界的希兒,為甚麼會認識他?還叫他“阿雲”?是這個世界的“時雲”和希兒本就關係很好嗎?
那這個世界的“時雲”,又是甚麼樣的人?是和他一樣的戰士,還是隻是一個普通的學生?
無數的疑問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的心頭,讓他越發迷茫。他從量子之海墜落至此,到底是偶然,還是有甚麼必然的原因?布洛妮婭會不會也在這個世界?如果在,她又在哪裡?
“阿雲?”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時雲轉過頭,看到希兒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似乎在等他。
“你怎麼還在這裡?”希兒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快要上課了哦,下節課是崩壞能理論課,老師很嚴格的,遲到會被懲罰的。”
時雲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走廊盡頭的時鐘,果然,距離上課只有幾分鐘了。他剛才想得太入神,竟然忘了時間。
“謝謝你提醒我。”時雲連忙站直身體,跟著希兒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上,氣氛有些安靜。希兒似乎察覺到他的沉默,偶爾會找些話題和他說話,大多是關於課程的內容,或者學校裡的趣事。她的聲音很溫柔,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耳畔,讓時雲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了一些。
“阿雲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呢。”希兒突然說道,眼神裡帶著一絲試探
時雲的心猛地一跳,連忙掩飾道:“可能……昨晚沒睡好,有點走神。”
希兒沒有追問,只是輕輕點頭:“那你要注意休息呀,崩壞能理論課很難懂的,不認真聽的話,等會兒隨堂測驗會不及格的。”她的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心,讓時雲的心頭泛起一絲暖意。
這個世界雖然陌生,歷史也面目全非,但至少,還有一個熟悉的名字,一張熟悉的臉龐,帶著溫暖的善意出現在他身邊。
走到教室門口,上課鈴聲恰好響起。希兒停下腳步,轉頭對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那我回自己的教室啦,阿雲再見。”
“再見。”時雲看著她轉身跑向隔壁教室的背影,銀藍色的髮絲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心裡五味雜陳。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桌是一個陌生的女生,正低頭整理著課本,看到他坐下,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時雲坐下後,目光再次落在桌面上的崩壞能理論課本上,可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這個世界到底是甚麼樣的?
第二次崩壞被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空之律者在24小時內被消滅,塞西莉亞沒有犧牲;第三次崩壞的爆發地和相關人物都發生了改變,芽衣沒有成為雷之律者,琪亞娜只是普通的女武神。
那麼,這個世界的律者呢?崩壞的威脅消失了嗎?還是說,只是以另一種形式存在?
他想起愛因斯坦曾經說過的話,量子之海是無數平行世界的集合體,每個世界泡都有著不同的發展軌跡,可能因為某個微小的選擇,就會走向完全不同的未來。
或許,這個世界的崩壞能量從未大規模爆發,或許,人類更早地找到了對抗崩壞的方法,或許,那些悲劇性的事件,在這個世界從未發生過。
這聽起來是一件好事。
那他來到這裡,又有甚麼意義?
是為了尋找布洛妮婭?還是為了揭開某個被隱藏的秘密?或者,只是量子亂流的偶然之作,讓他意外闖入了這個和平的世界?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裡的酸脹感已經完全消失了,體內的崩壞能雖然依舊微弱,但穩定得不可思議,不再像在量子之海時那樣搖搖欲墜。或許是這個世界的崩壞能量環境比較溫和,讓他的身體得到了自然的恢復。
課堂上,老師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地講解著崩壞能的基礎理論,那些公式和原理,時雲都爛熟於心,可他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