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戰衣的靈活性遠超他的預期,無論是快速移動還是急停轉向,都沒有絲毫滯澀感。武器的後坐力被巧妙地抵消,槍口的穩定性極高,就算連續射擊,準星也沒有明顯偏移。量子能量的供能十分穩定,完全不需要擔心彈藥耗盡的問題。
兩人在訓練場中默契配合,布洛妮婭負責正面突破和遠端壓制,重灌小兔的炮火威力驚人,總能在關鍵時刻掃清大片目標;時雲則負責側翼掩護和精準打擊,衝鋒槍和無人機的組合讓他攻防兼備,不放過任何一個漏網之魚。灰紅色的身影與灰色的身影在投影群中穿梭,紅色的能量彈與子彈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火力網,訓練場中只剩下武器射擊的聲響和投影消散的藍光。
然而,持續的高強度動作還是讓時雲感受到了體力的消耗。他體內的崩壞能僅恢復兩成,雖然武器不需要崩壞能供能,但維持戰鬥姿態、快速移動和瞄準射擊,對體能的要求依舊不低。幾分鐘後,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臂也有了一絲酸脹感,瞄準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停一下。”他抬手示意,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愛因斯坦立刻按下暫停鍵,所有的投影瞬間消散。她走到兩人面前,看了一眼手中的終端:“校準得差不多了,戰衣和武器的適配資料都很理想,沒有出現異常波動。”她的目光落在時雲微微泛紅的臉頰上,“你的體能還是有些跟不上,畢竟自從進入海源城之後,你就是虛弱狀態,接下來的時間裡,你需要儘量儲存體力。”
時雲點了點頭,收起武器和無人機,靠在訓練場的牆壁上休息:“我知道,謝謝博士關心。”他下意識摸了摸剛才換衣服扔進這個衣服兜裡的的蝴蝶髮卡,髮卡的溫度似乎比之前更高了一些,胸口的擬似律者核心也輕輕跳動著,像是在回應著某種遙遠的呼喚。
布洛妮婭走到他身邊,遞過一瓶水:“喝點水吧。你的狀態,比布洛妮婭想象中好。”她的目光落在時雲的掌心,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但沒有多問,只是轉而說道,“量子之海的穩定期還有不到20小時,我們需要儘快做好準備。”
“嗯。”時雲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稍微緩解了口乾舌燥的感覺。他看著布洛妮婭,心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開口,“布洛妮婭,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布洛妮婭抬眼望他,眼神中帶著詢問。
時雲深吸一口氣,攤開掌心,那枚藍色的蝴蝶髮卡映入布洛妮婭的眼簾。看到髮卡的瞬間,布洛妮婭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微微一僵,臉上的平靜瞬間被震驚取代。
“這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伸出手想要觸碰髮卡,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布洛妮婭這個髮卡的主人你是不是認識?”時雲連忙問道。
布洛妮婭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枚藍色蝴蝶髮卡,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震驚、懷念、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深藏的悲傷。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點頭,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這是希兒的……是布洛妮婭還有阿雲之前送給她的禮物。”
時雲的心猛地一跳,果然,夢裡的少女就是希兒·芙樂艾!
“我做夢夢到了她。”時雲快速說道,將夢中的場景一一告知布洛妮婭,從無邊無際的雪原,到那個髮梢泛著藍色的少女,再到她消散前說的那句“終於趕上了”,以及醒來後髮卡依舊在掌心的奇蹟。
布洛妮婭靜靜地聽著,眼眶漸漸泛紅。當聽到時雲喊出“希兒姐”的名字時,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抬手按住胸口,似乎在壓抑著洶湧的情緒。
“希兒還活著……希兒她還活著……”布洛妮婭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激動與期盼,“量子之海……她一定還在量子之海的深處等著布洛妮婭還有阿雲。”
愛因斯坦博士也走了過來,看著那枚蝴蝶髮卡,若有所思。
“我們一定要找到她!”時雲堅定地說道,“20小時後的穩定期,不僅要找到渴望寶石,還要把希兒姐帶回來。”
布洛妮婭看向時雲,眼中充滿了感激:“謝謝你,阿雲。”
“我們是夥伴,不是嗎?”時雲笑了笑,握緊了手中的髮卡,“而且,希兒姐也在等我們。”
愛因斯坦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們需要調整計劃。除了定位渴望寶石,還要同步搜尋希兒的量子訊號。我會立刻聯絡特斯拉,讓她最佳化探測裝置,確保能在穩定期內同時鎖定兩個目標。”她頓了頓,看向兩人,“不過,量子之海深處的環境遠比我們想象的危險,就算有戰衣和量子武器,也要做好完全準備,所以計劃暫時還是由我一個人實行,時雲,你的核心狀態還不穩定,這兩天儘量不要動用崩壞能,專注恢復體能。布洛妮婭,你需要熟悉新戰衣的全部功能,確保在量子之海中能發揮出最大戰力。”
“明白!”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布洛妮婭的雙螺旋馬尾垂在肩頭,紅色髮卡的光澤在此刻顯得有些黯淡。她盯著愛因斯坦博士平靜的側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博士,布洛妮婭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愛因斯坦轉過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依舊沉穩:“你想問甚麼?”
“在灰蛇入侵休伯利安主系統時,布洛妮婭入侵了逆熵的備份資料庫,看到了你的實驗記錄。”布洛妮婭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一年前的量子勘探實驗裡,逆熵的盟主——瓦爾特·楊,也被困入了量子之海,對嗎?”
“果然還是被你發現了。”愛因斯坦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否認。她走到訓練場的邊緣,望著窗戶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顧慮,我沒有主動提起他的事。畢竟,量子之海的任務本就兇險,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容易影響判斷。”
時雲靠在牆壁上,握著蝴蝶髮卡的手緊了緊。瓦爾特·楊——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作為逆熵的盟主,傳說中的理之律者,他的事蹟一直在流傳著,這樣一位強大的存在,竟然也被困在量子之海?這讓他對那片神秘領域的危險程度,又多了幾分認知。
“他不是被困,是自己選擇留在那裡。”愛因斯坦緩緩開口,將一年前的往事娓娓道來,“一年前,我們發現量子之海的能量波動出現異常,於是啟動了勘探實驗。我、瓦爾特前往海淵之眼,準備展開深入勘探。”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場景,聲音低沉了幾分:“最初的勘探很順利,我們成功進入了量子之海的淺層區域,收集到了大量珍貴的資料。但就在我們準備向深層推進時,意外發生了。我們驚動了量子之海里的某種存在。”
“某種存在?”布洛妮婭和時雲異口同聲地問道,眼中滿是好奇。
愛因斯坦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困惑:“我並不知道那是甚麼東西,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它是敵人。”
“當時的情況萬分危急,我們被它困在了一片扭曲的量子空間裡,空間正在不斷收縮,隨時可能徹底崩塌。”愛因斯坦的語氣很平靜。
“他讓我帶著收集到的資料立刻返回,自己則留下來阻擋那個未知存在。”說到這裡,愛因斯坦的聲音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勸過他,讓他跟我們一起走,可他說,那個存在的威脅太大,如果不加以牽制,它遲早會突破量子之海的屏障,來到現實世界。理之律者的責任,就是守護這個世界,所以他必須留下。”
布洛妮婭的指尖微微發涼。她能理解瓦爾特的選擇,作為律者,作為盟主,他肩上扛著太多的責任。可這種以自身為代價的守護,終究太過沉重。
“我們成功逃了出來,但瓦爾特卻被那個存在重新困在了量子之海的深層區域。”愛因斯坦的目光投向遠方,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那片洶湧的量子之海。
“你們沒有嘗試過嗎?”時雲忍不住問道。
“我們做不到。”愛因斯坦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以逆熵現在的技術,想要突破那層屏障,救出瓦爾特,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那個未知存在的力量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而且盲目的救援也可能會給他增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