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利亞的笑聲在空曠的遺蹟大廳裡迴盪，帶著幾分刻意的輕佻，像是在欣賞一出早已編排好的戲劇。“終於有了點天命通緝犯的樣子，”她抬手擦去頸間殘留的血珠，指尖劃過傷口時眼神裡沒有絲毫痛楚，反而透著幾分玩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音英雄，倒像群被逼到絕境的困獸這樣才對嘛，畢竟你們現在和我一樣，都在天命的槍口下討生活。”
“我們不是來和你討論處境的。”德麗莎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裡傳來，打破了可可利亞的戲謔。猶大的長矛在掌心泛著淡金色的光，長矛的尖刺微微震顫，“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交出渴望寶石。只要寶石到手，天命的注意力會完全集中在休伯利安身上，你有足夠的時間帶著你的人撤離海淵城。”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但如果你執意拖延，我們只能認為，你根本不想放棄寶石，甚至還在盤算著用它做些危險的事。”
可可利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來，只是眼底的嘲諷淡了些。“真不愧是德麗莎·阿波卡利斯，”她緩緩放下手，身後兩臺機甲的炮口悄然垂下，能源指示燈的紅光也暗了幾分，“永遠這麼直接，也永遠這麼清醒。”她向前走了兩步，銀色機甲的陰影從她身上移開。
“我投降。”
這三個字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時雲從布洛妮婭身後探出頭，疑惑地眨了眨眼，他聽不懂“投降”意味著甚麼，只看到布洛妮婭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又在下一秒重新繃緊。
“以這裡的兵力，對抗前S級女武神和在座的各位，根本沒有勝算。”可可利亞攤開雙手，做出一個無奈的姿態，“我沒那麼蠢，不會拿自己和下屬的命去賭。”她朝著大廳深處抬了抬下巴，“渴望寶石就放在海淵城裡你們自己去拿吧，如果你們拿得到的話。”
“甚麼意思？”愛因斯坦的聲音瞬間帶上了警惕，她向前踏出一步。
可可利亞低笑一聲，指尖在通訊器上輕輕一點，大廳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畫面裡是海淵城核心控制室的實時影像——原本放置渴望寶石的懸浮臺空空如也，只有一圈淡綠色的能量殘留，像是某種物質消失後留下的痕跡。“人算不如天算啊，博士。”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前段時間渴望寶石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渴望寶石掉進量子之海里了。”
“量子之海？”德麗莎的聲音陡然提高，猶大的誓約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你知道那是甚麼地方嗎？一旦物質墜入量子之海，會在無數平行世界的夾縫中穿梭，連定位都做不到，更別說回收了！”
時雲聽不懂“量子之海”是甚麼，只看到布洛妮婭的身體猛地一顫，握著匕首的手又緊了幾分。他下意識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布洛妮婭的衣角，卻被她反手按住肩膀——布洛妮婭的手心滾燙，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可可利亞卻像是沒聽到德麗莎的質問，依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領：“我當然知道量子之海有多危險。”她抬眼看向愛因斯坦，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所以才會‘求助’於你啊，博士。整個逆熵，只有你能算出寶石在量子之海中的軌跡，也只有你能設計出回收裝置。”她朝著一側的通道揚了揚頭，“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所有設施，從量子觀測儀到空間穩定器，都是逆熵最新的技術，你可以隨便擺弄。”
愛因斯坦的指尖在戰術介面上停頓，資料流停滯了一瞬。“你想讓我們幫你回收寶石？”她的語氣裡滿是懷疑，“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肯定還有條件。”
“條件很簡單。”可可利亞的笑容終於變得直白，不再掩飾其中的算計，“在你研究回收辦法的這段時間，麻煩休伯利安的各位幫我保護海淵城。”她指了指頭頂的通風管道，“天命的偵查機甲已經在附近盤旋了，只要我這裡的防禦出現漏洞，他們會立刻發動攻擊——我可不想在等寶石回來的時候，先被天命的艦隊炸成碎片。”
“你是故意的！”布洛妮婭的聲音突然爆發，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重灌小兔19C的能量炮重新亮起刺眼的紅光，炮口直指可可利亞的胸口，“你早就知道寶石會掉進量子之海，故意引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讓我們當你的盾牌！你又一次騙了我們！”
可可利亞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她看著布洛妮婭，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無奈。“我沒有騙你，布洛妮婭。”她的聲音放低了些，“寶石掉進量子之海確實是意外，是我手下的研究員操作失誤。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但讓你們來保護海淵城，確實是我的計劃。”
“布洛妮婭，冷靜！”德麗莎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布洛妮婭和可可利亞之間，猶大橫在兩人中間，“不要被情緒左右，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解決問題，不是激化矛盾。”
可可利亞看著僵持的兩人，輕輕嘆了口氣：“我只是想保護我的部隊能安全撤離。”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時雲身上，眼神裡的複雜更濃了些，“誰能保證你們帶走寶石後，天命不會繼續攻擊我們？畢竟在天命眼裡，我和你們一樣。”她又看向愛因斯坦，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懇切，“更何況，你們一開始就只想著拿走寶石，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們的安危——現在這樣，不過是互惠合作而已。”
“互惠合作？”愛因斯坦冷笑一聲，“你把我們拖進量子之海的麻煩裡，還要我們保護你，這叫互惠？”
“至少我給了你們回收寶石的機會。”可可利亞反駁道，“如果不是我在這裡建立了量子觀測站，你們連寶石的影子都找不到。”她朝著通道口招了招手，是蘿莎莉婭和莉莉婭瞬間就秒懂了，然後跟眾人說了一聲再見之後就跟在了可可利亞身後。
“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可可利亞握住蘿莎莉婭的手，又拍了拍莉莉婭的肩膀，“你們可以自由出入這座遺蹟，實驗室、觀測站，所有地方都對你們開放。如果你們懷疑我私藏了寶石，隨時可以來檢查我，甚至可以給我裝定位器——只要你們能放心。”她最後看了眾人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決絕，“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說完，她轉身帶著蘿莎莉婭和莉莉婭走進通道，銀色機甲緊隨其後，通道口的金屬門緩緩關閉，將她們的身影徹底吞沒。
大廳裡陷入了沉默，只有重灌小兔19C的能量炮還在微微嗡鳴。時雲看著緊閉的金屬門，又看了看身邊臉色陰沉的布洛妮婭，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角：“布洛妮婭，她們去哪裡了？那個‘寶石’是甚麼東西？為甚麼大家都在生氣？”
布洛妮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輕輕摸了摸時雲的頭。她的手心依舊滾燙，但語氣已經緩和了許多：“阿雲，現在我們要商量事情，你先在周圍玩一會兒好不好？”她指了指不遠處的控制檯，上面有幾個閃爍的按鈕，“那裡有簡單的全息投影，你可以看看海淵城的風景，但不要走太遠，儘量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知道嗎？”
時雲點了點頭，雖然還是聽不懂，但他能感覺到布洛妮婭的情緒好了些。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