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律者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握的剎那,時雲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被無形的磁鐵吸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他下意識地想揮刀斬斷這股束縛,塔納託斯的血紅刀身卻被一股凝滯的空氣死死摁住,連抬臂的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阿雲!”姬子的吼聲在耳邊炸開,她的太刀在身前劃出半圓,幽藍的光盾試圖抵擋這股吸力,卻像紙糊的般泛起漣漪。兩人的身體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瞬間朝著空之律者的方向飛去,腳下黑曜石戰艦的紋路在飛速倒退。
時雲的後背撞上姬子的肩膀,兩人在慣性中翻滾著靠近空之律者。他能聞到姬子裝甲上殘留的硝煙味,能感覺到她急促的呼吸——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體會到,面對律者時那種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太慢了。”空之律者的聲音帶著冰碴,她的手掌突然向下一揮。
那股吸附力驟然反轉,變成狂暴的斥力。時雲感覺胸口像被重錘砸中,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視線裡的空之律者越來越小,耳邊的風聲尖銳得像要刺破耳膜。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姬子,指尖卻只擦過她的手腕,兩人在倒飛中拉開距離,如同被狂風拆散的兩片葉子。
“砰!”
後背撞上堅硬物體的劇痛讓時雲眼前發黑。他掙扎著抬頭,才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一人高的紫色晶體,晶體表面流淌著蛛網般的崩壞能紋路,邊緣鋒利得像淬了毒的匕首。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姬子的身影也重重砸在旁邊的晶體壁上,裝甲與晶體碰撞的巨響震得他耳膜發疼。
兩人幾乎是背靠背被嵌在晶體表面,冰涼的觸感順著後背蔓延,像被凍住的血液。時雲轉頭看向姬子,她的額角滲出血跡,大刀歪歪斜斜地插在腳邊的黑曜石裡。
“別硬撐……”姬子的聲音帶著喘息,她試圖拔出大刀,手指卻在微微發顫,“這晶體能吸收崩壞能....。”
時雲這才發現,塔納託斯的刀身正在變暗,那些原本纏繞刀身的銀荊棘像被抽走了生命力,蔫蔫地貼在刃口。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權能在快速流失,順著後背與晶體接觸的地方被貪婪地吸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脫力的眩暈。
空之律者站在不遠處,白紫色的裙襬無風自動。她看著嵌在晶體上的兩人,藍眸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欣賞兩隻被困住的蟲子。“掙扎是最無用的姿態。”她輕描淡寫地說著,抬手打了個響指。
“咔噠——”
晶體突然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時雲眼睜睜看著包裹著他們的紫色晶體開始膨脹、變形,表面的紋路亮起刺眼的紅光,緊接著像活物般蠕動起來,無數晶簇從內部鑽出,順著他們的四肢纏繞而上。冰冷的晶體觸碰到面板的瞬間,時雲打了個寒顫,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帶著腐蝕性的刺痛,彷彿要鑽進骨頭縫裡。
“呃啊——”姬子悶哼一聲,她的左臂被晶簇死死纏住,裝甲在晶體的擠壓下發出刺耳的變形聲,露出下面滲血的傷口。
時雲想用塔納託斯斬斷晶簇,刀身卻被更多的晶體纏住,動彈不得。他看著姬子痛苦的表情,一股怒火混雜著無力感從心底炸開,他猛地發力,試圖掙脫束縛,卻只換來晶體更緊的纏繞,尖銳的晶簇甚至刺破了他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幾道血痕。
晶體的包裹越來越密,很快就將兩人完全吞沒。時雲最後看到的,是姬子試圖伸向他的手,以及她眼底從未有過的慌亂。緊接著,視野徹底陷入黑暗,只有晶體內部傳來的擠壓感和崩壞能的嗡鳴,像被封進了永無止境的噩夢。
“嗡——”
黑暗中,時雲感覺到晶體在劇烈震動。他隱約聽到碎裂聲,緊接著是身體被拋飛的失重感,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躺在水晶裡。
姬子就躺在他旁邊不遠的地方,她掙扎著咳出一口血沫,臉色蒼白得像紙。“這是……甚麼鬼把戲?”她的聲音嘶啞,看向4周時充滿警惕。
時雲還沒來得及回答,空之律者背後突然綻開數道光帶。那些光帶呈現出純淨的白色,像凝固的閃電,在空中緩緩舒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結束了。”空之律者的聲音在墨黑的天空下回蕩,她抬手對著懸浮的四塊晶體,“作為你們掙扎的獎勵,我會給你們一個體面的結局。”
話音未落,三道最粗壯的光帶突然動了。它們像離弦的箭般射向懸浮的晶體,在接觸的瞬間化作鋒利的刃,開始高速旋轉切割。白色的光刃與晶體碰撞的地方,迸發出刺眼的火花,黑曜石的地面甚至被能量衝擊震出一圈圈漣漪。
“不好!”時雲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剛才被晶體纏繞的地方傳來陣陣麻痺感。
姬子比他更快,用身體擋住其中一塊晶體。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姬子老師!”時雲怒吼著爬起來,塔納託斯在他手中爆發出刺目的紅光,銀荊棘再次纏繞刀身,他用盡全身力氣將刀擲向另一道光刃。
血紅的刀身與紫金光刃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光刃的切割動作頓了頓,而塔納託斯則被彈飛出去,插在遠處的黑曜石裡,刀柄還在微微震顫。
就在這時,空之律者剩下的兩道光帶動了。它們沒有攻擊晶體,而是如同兩條毒蛇,順著地面蜿蜒滑行,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
“噗嗤——”
兩道沉悶的聲響同時響起。時雲感覺腹部一陣劇痛,低頭看去,一道白色的光帶正從他的身體裡穿過,帶出一串血珠,光帶的末端還在微微搏動,散發著灼熱的崩壞能。他轉頭看向姬子,發現她的右肩也被另一道光帶貫穿,鮮血順著光帶滴落,在黑曜石的地面上暈開一朵朵暗色的花。
切割的光刃停了下來。懸浮的四塊晶體已經佈滿裂痕,時雲和姬子重重的砸進了廢墟,空之律者收回手,白色的光帶從兩人身體裡抽出,化作亞空之矛的形態,懸浮在她身後,矛尖滴落的血珠在空中化作光點消散。
“也就這種程度了。”她嗤笑一聲,眼神裡的不屑像冰錐般刺人,“我還以為,能從你們身上看到更多掙扎的價值。”
時雲跪倒在地,腹部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能感覺到生命力隨著血液一起流失。姬子也單膝跪地,用太刀支撐著身體,肩膀的傷口讓她左臂幾乎抬不起來,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卻依舊死死盯著空之律者,像一頭不肯屈服的困獸。
墨黑的天空下,金色的光點靜靜飄落,彷彿在為這場單方面的屠殺哀悼。空之律者轉身準備離開,亞空之矛在她身後輕輕搖曳,帶著勝利者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