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階上，謝靈蘊和裴溪雲眼神迷離，很快陷入了幻境。
不過謝靈蘊打破幻境的速度，超出了李承澤的想象。
只見眼神稍顯迷離想謝靈蘊突然拔出素心劍，眼神瞬間清明。
李承澤這時候才想起來，王素素和澹臺菡芷都說過，謝靈蘊劍心無瑕，劍心空明。
大致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赤子之心。
只不過這個更具體一些，主要是針對劍術、劍招、劍意。
但不像赤子之心，能輕易地分辨別人對自己的善意和歹意。
跟李承澤的天子望氣術差不多，
謝靈蘊剛才一入了幻境，就劍心自啟，
幫助她迅速打破了幻境。
謝靈蘊在李承澤和呂布之後第三個登上萬劍閣，比封離還要快。
“坐。”
李承澤給謝靈蘊倒了杯茶。
最後一關對於封離顯然是十分痛苦的一道關卡，在典韋、許褚和裴溪雲都登上萬劍閣後，他還是沒有勘破最後一層問心鏡。
就連姜時月都快到達最後幾階了。
封離額頭上冒起了細密的汗水，整個人表情十分痛苦。
“封離這是甚麼情況？”
裴溪雲推測道：“大概是還沒做好決定吧...”
裴溪雲的推測沒錯，最後一階是封離的人生轉折點。
玄天劍派中若是修玄天九劍，便不得嫁娶，跟個真正的道士沒甚麼區別。
作為劍道天才，作為玄天劍派的希望，封離曾經是個心無旁騖修行的道門劍修，直到一位女子的出現。
這個故事，李白已經知道了。
上次在問劍大會後，封離和李白講過。只是他沒想到封離居然還沒做決定，屬於是自作自受了。
其實這件事有不少人知道，別號的八卦劍仙的霸劍仙王龍葉也知道。
玄天劍派實際上也沒有瞞著，看樣子裴溪雲估計也知道一點。
李白開始為他們轉述這個故事，封離想要勘破這一層幻境，就必須做出決定。
封離九歲入玄天劍派，旋即展現了驚人的劍道天賦，驚動了玄劍仙呂靈素，一眼便被呂靈素相中，收為弟子。
成為了玄天劍派的希望。
重振玄天榮光，吾輩義不容辭！
玄天劍派對封離傾注了心血和愛，
作為一個在愛中長大的孩子，
他成為了一個話癆...
轉眼多年過去，封離不能說帥得驚天地泣鬼神，但也算是眉清目秀，關鍵是他會聊天。
原本封離以為他會跟他的老師呂靈素一樣，了卻凡心，專修玄天九劍...
直到一位女子的出現，那是東域百花皇朝一位世家女子，名為祝雲熙。
玄天劍派的宗門，就在百花皇朝百花城東郊的望城山中，那裡山清水秀，風景宜人...
玄天劍派沒有自己的產業，除了種植一些靈藥屬於坐吃山空的型別。
因此，玄天劍派門人的衣食住行便需要一些世家大族資助。
祝雲熙所在的祝家便是玄天劍派的資助者之一，還是最大的資助者。
身為祝家家主之女，祝雲熙得到了隨意逛整座望城山的權利。
逛著逛著她腳一滑就這麼滑下去了。
當時她的身邊只有一個年紀比她還小的侍女，為了救她同樣摔了下去。
而第一個發現祝雲熙的，便是在後山修煉路過的封離。
當時祝雲熙摔倒了且身處險境，
但她沒有慌張，也沒有埋怨，
反而笑著在安慰自己的侍女。
安慰她很快就會有人發現她們的。
儘管灰頭土臉的，但身穿荷色長裙的祝雲熙臉龐俏麗，還有著一雙笑起來很好看的眼睛。
她還溫柔地用手帕擦拭著侍女的眼淚。
春光明媚的午後，陽光灑在祝雲熙的頭髮和臉龐，那是他們的第一次相見。
就在那一刻，封離動了凡心。
當然，那時候的封離不懂。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那是一見鍾情。
封離救下了祝雲熙和她的侍女月兒。
在這之後，祝雲熙時常會到望城山中找封離，封離也會帶著祝雲熙遊覽整座望城山。
話癆的封離嘴也很甜，甚得祝雲熙的歡心，兩人有了一段相識、相知、相處的日子，就這麼過了兩年時光。
後來，玄天劍派門人終於發現不對勁了，跟大發雷霆的其他門人不同，
他的師父呂靈素只問了他幾個問題。
“是否對祝雲熙有意？”
“是不是不想練玄天九劍，與祝雲熙成婚？”
封離想起了玄天劍派門人對他的期許。他揹負著玄天劍派崛起的希望，門人自小便對他寄予厚望，並全力栽培他。
為了報答宗門的恩情，封離選擇親手斬斷這份感情。
自那以後，封離對祝雲熙避而不見。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整整半年時光，祝雲熙一直去望城山。
祝雲熙比封離想象中的還要執拗，還要決絕，她也戴上了道冠，做了道姑。
同樣修玄天九劍。
這對於封離無異於絕殺！
封離確實沒有辜負玄天劍派對他的期望，可對於祝雲熙而言，與負心沒有甚麼區別。
封離對她心懷愧疚，也是得知祝雲熙加入玄天劍派，修玄天九劍的訊息。
封離連睡覺都抱著的劍，掉了。
再後來，封離拔出了千年再未有人拔出的別離劍，可他依然不敢見祝雲熙。
同在一座山中，青燈夜雨，青絲同袍，同門卻不敢相見。
封離心中負疚，玄天寂滅。
也是因為這個人生轉折點，封離至今都參悟不透，才卡在這裡。
這倒是讓李承澤想起了那句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李承澤也沒有打算批判封離，那是他自己做的選擇。
跟稍微瞭解過的裴溪雲不同，第一次知道這件事謝靈蘊並沒有罵封離渣男甚麼的。
她只是捏著下巴沉吟道：“出世求道和入世情愛，倒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原本謝靈蘊也打算一生唯劍的，不過她近來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反而是李白反駁謝靈蘊。
“可求道不影響情愛啊。”
謝靈蘊若有所思。
李白這番話，也讓李承澤想起來了，李白一生有過四位妻子，兩次還是贅婿...
但依然不影響他求道...
人生得意須盡歡，不得意時上梁山！
這時，閉著眼睛的封離呼吸突然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