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宮，御書房。
“陛下，太子求見。”
魏進忠有些乾澀的聲音響起。
正在御書房提筆的打算揮斥方遒的李建業筆頓了一下，旋即道：“宣。”
太子老師虞書恆給李承鄴提出的唯一一個辦法——入宮面聖。
很簡單，很粗暴，很直接。
但沒有比面對面坦誠相對這個方法，更好地知道李建業如今的心思了。
隨著李承鄴來到御書房，
太監很快便遣散，御書房大門緊閉。
魏進忠獨自站在御書房的大門口，
雙手交疊在身前一言不發。
這一次，李承鄴入宮很久，
但沒人知道他和李建業之間談了甚麼。
......
十萬大山。
李白先是用罡氣震盪出一片沒有落葉的空地，升起了篝火。
斜靠在一棵樹下的李白，側頭看向陰影處輕笑一聲。
“一直跟蹤我的小傢伙，要不要出來見一見？”
陰影處寂靜無聲，李白好似在與空氣鬥智鬥勇，見它沒有出來，李白又道：
“你從我進十萬大山的第三天就一直跟著我，除了我遇到其他人的那一天你沒有跟著，後來每天都在。”
陰影處，一道如銀鈴般的稚童聲支支吾吾地傳來：“你、你、你發現啦。”
令李白沒想到的是，
跟著它的這頭兇獸竟然會說話。
如果李白沒記錯的話，
按照《兇獸異聞錄》上面的記載，只有等同於問道三境的兇獸才可以口吐人言。
但又不太對勁，
李白很清楚跟著他的這頭兇獸實力一般般，聽它的聲音，也像是幼獸。
李白不動聲色地輕笑道：
“我剛才說了，你跟著我的第一天就發現了，要不要出來聊一聊。”
“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
支支吾吾的聲音再度從陰影處傳來：
“你、你一路上都殺了那麼多妖獸。”
李白解釋道：“那是它們要殺我，我反殺，就這麼簡單。”
他又循循善誘道：“你再想想，你都跟了我這麼長時間了，我都沒拆穿你，也沒對你動手，是也不是？”
“也、也對哦。”
“既然我說對了，那你是不是該出來與我見一見呢？”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一道矯健的身影從灌木叢中躍出...
“哎喲！”
隨後用臉剎車。
李白也看清了這頭兇獸是何物種。
這是一隻小狐狸，很小很小的狐狸。
李白估摸著它可能連十斤都沒有，
渾身毛髮雪白，
漆黑如墨的瞳仁在月色中眨巴著。
正如李白的承諾，他沒對這隻小狐狸下手，他拍了拍身邊的空地。
“小狐狸，過來坐。”
爬起來晃了晃腦袋的小狐狸操著一口軟糯糯的聲音，奶兇奶凶地反駁道：
“我不叫小狐狸，我有名字。”
“那你倒是說你的名字啊。”
小狐狸的眼睛滴溜圓般地轉了一下。
“對哦！”
李白看出來了，這小狐狸年紀不大，
修為不高，還不聰明。
“我叫白雪噠。”
“白雪噠？”
小狐狸渾身炸毛，抬起一隻前爪，很是用力地拍了一下泥土：“白雪！”
李白啞然失笑：“行了，過來坐吧。”
小狐狸歪著腦袋，三角耳朵動了動，似是在打量著李白。
打量了一番之後，它嬌聲道：“你跟孃親說的人族不一樣。”
李白心道：【這小狐狸真傻，也是真不怕我對它動手，它的孃親...】
李白從儲物袋中取出醬牛肉，裝在盤子中推到白雪的面前，又不動聲色地問道：“如何不一樣？”
聞到醬牛肉的香味，小狐狸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鼻子不停地聳動著，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一樣。
但白雪始終記得孃親的叮囑，始終沒有上前。
小狐狸嬌聲道：“孃親說人類都是陰險狡詐的，他們給的東西不能吃。”
李白反駁道：“那你剛才還說我和你孃親說的人族不一樣呢。”
小狐狸直接給李白繞進去了。
“對哦。”
“吃吧，沒下毒。”
李白先是捏起一片醬牛肉吃了下去，
又把盤子往白雪那裡推了推。
見到李白自己也吃了，而且它也飢腸轆轆，實在是忍不住埋頭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
李白就靜靜地看著小狐狸在吃。
他發現小狐狸雖然很餓，
但吃起來卻是一小口一小口的，而不是狼吞虎嚥，著實有趣。
這好像是違背了兇獸的天性，但鑑於小狐狸都能口吐人言了，李白也就不計較了。
“你怎麼吃得這麼慢？”
小狐狸嚥下嘴中的醬牛肉後才抬起頭來：“孃親說要淑女。”
李白啞然失笑。
兇獸要淑女，真有意思。
“你繼續吃吧，吃完我們再聊。”
“哦。”
一盤李白三分鐘就能嚼完的醬牛肉，
小狐狸小口小口地啃了將近半個小時。
醬牛肉的醬汁甚至沒沾染到它吻部的毛髮。
吃飽的小狐狸看到李白在小口小口地抿著酒，鼻尖又聳了聳。
小狐狸問道：“那就是酒嗎？”
“怎麼，你知道？”
小狐狸如墨的瞳仁閃閃發光。
“孃親說過除了一種猴族會釀酒，也就只有人族會釀酒了，孃親還說，酒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哈哈哈，有趣！你母親說得沒錯，酒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仰天長笑後，李白朝著白雪晃了晃酒葫蘆：“要不要試試？”
白雪搖了搖頭。
“孃親說我還小，不讓我喝酒。”
“只嘗一點沒關係。”
白雪顯然也有些意動，眼神掙扎了許久，最終點點頭：“那就一點。”
李白從儲物袋中取出酒杯，他到處行走也為結交好友，而結交好友的方式嘛，就是喝酒。
白雪聳了聳鼻尖，輕嗅著酒杯中透明的液體，它的尾巴興奮地搖晃了起來，
正在它欲要舔上一口嚐嚐鹹淡的時候。
李白忽然道：“等一下。”
白雪警惕地看著李白狐疑道：
“你要幹嘛。”
李白舉著酒葫蘆遙遙一對。
“乾杯，跟狐狸喝酒還是第一次，值得紀念。”
小狐狸不知乾杯為何物，只看到李白用酒葫蘆跟它面前的杯子輕輕地碰了一下。
“這就是乾杯，好了，喝吧。”
李白許多日未曾飲酒，仰頭大口大口地猛灌著，正當他想問問小狐狸這酒滋味如何之時...
“嘻嘻，你怎麼、怎麼搖搖晃晃的。”
白雪搖搖晃晃地趴在地上睡著了。
李白看了一眼杯中見底的酒。
“靠，這就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