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醒來後,真金感覺渾身無力,呼吸都疼,從肚子裡到嗓子感覺像是有刀子在劃割。
縱使如此,他還是拖著病身子來到了滅火現場。
一片焦土,四處糊臭。
現在僅有零星的火情,因為基本上能燒的已經燒完了。
災民們全都彙集到了大相國寺以及其他廟宇,官府幾乎安置不下。
潛火軍的主要任務是巡察,尋找有沒有落下的災民,又或者是起火的隱患。
最終的火災並沒有威脅到皇城,這一點,太子那裡有功無過。
不過,大亂中,百姓們都看到火神的人趁機放火,這才釀成這場災禍。這一點,太子那裡是辦事不力。
兩下相抵,太子是無功無過。
但是,偏偏此時金人入侵了。
金人入侵這本是秘密戰事訊息,快馬飛報,還未向民間公佈。
一場大火之後,這訊息竟然傳得滿城皆知。
究其源頭,這些訊息是大火中趁亂作惡的火神飛蛾散佈。
他們個個佩戴金人扳指,除了放火之外,他們喊著口號:“大風起,天火降。金人來,大宋亡。”
大火之後,每個災民都記住了這句話。
朝廷開始不以為然,沒想到立刻就傳來了金人入侵的戰報。
傻子都能看出來,火神的背後便是金人。
火神放火作亂,金人則擇機入侵。
一外一內,讓朝廷措手不及。
與此同時,事情牽涉到了金人,性質也就變了。
火神組織被打為間諜,所有飛蛾將會以叛國罪論處。
潛火軍在近兩次行動中一共捕獲了十二名飛蛾。此前,真金信不過太子,於是這些飛蛾紛紛關押在了潛火軍營。
事情鬧到了,案子交到了皇城司。
張競文奉官家旨意親自帶走了所有飛蛾,之後全城通緝火神首領。
至於潛火軍,頭領李真金被撤職了,潛火軍所有士兵,不得出軍營一步。
李部童派人傳來話,讓真金不要著急,太子現在處境也很不好。
潛火軍士們多有抱怨,火剛滅完,就被禁足了。這是卸磨殺驢。
可是對於撤職,真金卻絲毫不在乎。
他一個人躲到了木楞的家裡,這裡有環餅,有舊友,有父親李牢心。
得知全城通緝火神之後,木楞帶著所有人都來到了他的小院,這裡地方偏僻,便於隱藏。
後來,李牢心也醒了過來。
得知全城都在通緝他,李牢心對真金說:“把我交出去,要麼讓我去死。”
聽了這話,木楞哭得不成樣子。
“哥哥,你這是說的甚麼話啊?”木楞又道。
“我確實作了不少惡,把我交出去也是應當,我早就知道,我自己會有這一天。”李牢心又道。
“無論怎麼樣,你都是我的好大哥。我不管別人怎麼看,你這個大哥我認了,便要人一輩子。”
年過半百的木楞,在李牢心面前,委屈得像個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淚。
“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我要是不死,太子肯定不會放過你的。”李牢心嘆道。他也身受重傷,幾乎不能動彈。
真金心亂如麻,真不知該怎麼辦,一句話也沒說。
“我和太子早就有了勾結,這個恐怕你早就知道了。可是你不知道,我為甚麼要這麼做,對不對?”李牢心問道。
真金點了點頭。
“那我今天,全都告訴你。其實,當年汴梁大火的背後,還有一個罪魁禍首,那就是太子趙桓。”李牢心又道。
太子趙桓?汴梁大火不是趙楷所為?
這個訊息,讓真金不免有些震驚。
“至少,在這件事情裡,趙桓的過錯,比趙楷要大多了。”李牢心又說。
整個汴梁大火的現場,關鍵人物是李建文。
當時的李建文不過是個禁軍指揮使,官職和李真金差不多,根本上不得大臺面。
好不容易巴結上了趙楷,他萬分珍惜這個機會,跟在趙楷身後指哪打哪。
可是後來,趙楷竟然策劃縱火刺殺太子,李建文心裡打鼓了。
事情要是成了,他會成為趙楷的親信重臣。
可事情若是敗了,這將是五馬分屍之罪,全家都要受到連累。
這樣的風險太大了,李建文心裡一直不踏實。
他精於算計,算來算去,他秘密找到太子投誠。
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這樣一來,事情成與不成,他都不得罪。
反正他的任務,僅是滅火而已。
火燒那天,太子沒有去找葉舒黎,不是因為巧合,而是因為太子得到了李建文的報信。
太子思來想去,決定將計就計。
另外,他還指派給了李建文一個秘密任務。
趁著大火,趁機搶掠金貫街的商戶,金貫街市出名的商業區,都是富戶。
說到這裡,真金愣住了。
“趁亂搶掠?當真是太子授意?”真金問道。
“不假。”
李牢心虛弱地嘆了口氣,氣若游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