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轟隆隆走著,光線很暗,外面很吵。
火神首領並沒有先開口。
“你真的不怕我抓你?”真金話這麼說著,手已經準備開始摸刀。
“用刀,你玩不過我。”首領又道。
真金依舊是看不清他的面孔,黑洞洞,讓真金覺得愈發可惡。
真金收了刀,首領才說:“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解藥我會給你,而且我擔保,她不會有事。”
“需要我配合做甚麼?”
“我現在回答你的問題,我怕不怕你抓我?現在不怕了。你是個重感情的人,我料定你不會拿她的性命來冒險。你會抓我嗎?”首領反問。
“不會,但是我想殺了你。”真金說出的每個字,都是咬牙切齒。
這句話好像並沒有威懾到首領,他又問道:“還想知道,汴梁大火的真相嗎?”
“當然想。”
“真相其實我早就已經告訴你了,張禮善的父親張明義是個好人,這樣的人值得安葬。當然趙楷不配安葬他,他應該睡在他最安心的地方。如今趙楷是徹底犯了天威,這次真相可以拿出來了,證據可以拿出來了。”
“證據?在哪裡?為甚麼要把證據交給我?”
“至於證據在哪裡,你自己去找吧。聽我說了這些話,解藥可以給你了。”
首領拿出了一個小瓶,扔給真金。
真金收了藥,到底是有些恍惚,他沒想到首領這麼輕易就把藥給了她。
“沒想到我這麼痛快就會把解藥交給你嗎?我也不希望牽連無辜人,故意說出解藥的事情,只是想見你一面,怕你不來而已。”
“為甚麼想要見我?”
“因為我信任你。見到了你,我覺得更踏實了。我相信你會把證據交給合適的人。”
“證據到底在哪裡?”
“自己去找。”
“我還有個問題沒明白,你們做的這些事,是不是得到了太子的授意,不然,我不可能每次都比你們晚一步。”真金又問。
“你不願意和我們合作,願意和我們合作的大有人在。”首領頓了一下才回答。
“這麼說,你是承認了?”
“這個問題我無法答你。”
“給我解藥時,我還以為你可能是個磊落的人。看來也不盡然。”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我也沒有承認。勸你一句,做好分內事。不該管的不要管。你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大宋的未來,還要靠你們。”
“大宋的未來?”真金喃喃道。
真金突然難以想象,這樣的大宋還會有未來嗎?
馬車終於停在了一個地方,真金下車了。
“不過終究,如我所料不差,你果然不會抓我。”馬車裡傳來他的笑聲。
火神的首領離開了。
其實,這次火神首領也是真的一個人也沒有帶,除了一位駕車的飛蛾。
下車之後,真金才發現,馬車正停在軍營門口不遠處。
如果他現在調集人馬,很有可能可以抓住他們。
但是真金沒有。
火神首領現在似乎沒有了任何顧忌,光天化日之下,他們竟然敢跑到獵戶的門口。
想了想,真金到時也明白了。
火神首領不是為了挑釁,是為了釋放訊號,表明他的信任。
不過,真金還是立刻找來湯大夫,先試了一下解藥真假。
湯大夫說:“至少無害。如果說是解藥,其中原因我還弄不明白。”
既然無毒,真金立刻給遠二郎服了藥。
遠二郎服了藥便睡去了,一整夜真金都守在床前,擔驚受怕。
二郎醒了好幾次,嘴裡說著夢話。
“走,你先走,真金你先走。”
一會這話又變成不要走,真金不要走……
真金握著二郎的手,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
天一亮,二郎又變成了一副好樣子。
湯大夫說,她身上的毒也消了大半。
真金此時終於鬆了口氣,又罵道:“火神那幫傢伙,至少還算有點良心。”
等到遠二郎感覺好一些了,真金又回想起火神的話,證據的線索應該還是和張明義相關。
他又想起那個故事。
江玉郎曾經寫過一個書生怒殺白毛虎的故事,裡面是衣冠冢。
趙楷為張明義修的墓也是衣冠冢,那麼真正的張明義安葬在哪裡了?
火神的首領在提示他,真正的地方,是張明義的父親睡了會安心的地方。
這個地方會是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