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毅端著手裡的碗,看了看旁邊矮凳子上坐著的三個小女孩,她們碗裡夾了幾根青菜,桌上的肉是一點都沒動。
他去當兵的時候,大丫才三歲。
另外兩個應該是他當兵期間大哥大嫂生的,只是信裡沒有提過,想到他媽的性格,他又有點了然。
“大丫,你帶著兩個妹妹過來一起擠擠,今天三叔回來把你們的位置都給佔了。”
陸北毅有點抱歉,感覺在欺負小朋友,還是他的侄女。
之前不知道多了兩個侄女,東西就買少了,明天去鎮上再補點。
“啪!”
筷子被拍在了桌上。
“擠甚麼擠,一個丫頭片子有甚麼好擠的,他們平常都是在那吃的。”
劉先菊感隱晦地瞪了陸北毅一眼,覺自己的權威在被挑戰,家裡還有沒有規矩了!
陸遠山穩穩地坐著,沒有發表意見,三兒子剛回來,有些事情得慢慢習慣。
陸北健與陳秀麗沉默地吃著飯,雖然三個都是他們的女兒,他們也沒覺得有甚麼不對。
“老三,這肉是你回來了專門炒的,平常家裡可沒這條件。”她覺得有必要讓老三感受一下家裡的窘迫。
“就是,三弟,你管他們幹嘛,小孩子不都是吃飯不上桌的嗎。”
“我們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
說著,往嘴裡夾了一片肉,大口吃了起來。
絲毫沒有覺得,同樣是小孩的兩個男孩在桌上有甚麼不一樣。
陸北毅看了一圈桌上的人,他拿起筷子夾向最中間的肉盤子,多夾了幾筷子才停下來。
其他人都愣住了!
“哐當!”
劉先菊騰地站了起來,她身後的凳子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陸北毅,你這是幹嘛,在部隊待久了,學會吃獨食了是吧?”
陸北毅沒有理會,徑直來到小凳子旁邊,把碗裡的肉挨個分給了三個侄女。
“你們先吃,一會還有糖!”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肉,大丫他們反射性地看向奶奶。
“嗚嗚嗚!......”
“奶奶,我的肉!你說過丫頭片子是不能吃肉的.....”
四歲的二娃看到肉少了那麼多,還都到了姐姐們的碗裡,一下子哭了起來。
“小寶,來吃肉,不哭不哭,我們一會去打姐姐。”
聽到心愛的小孫子的哭聲,劉先菊反射性地哄了起來。
又想到事情都是陸北毅引起的!
“陸北毅!......”
“行了!就這樣吧!吃飯!”
劉先菊聽到老頭子發話了,一下子閉了嘴。
“老三,先坐下吃飯,一會到屋裡來,有事情問你!”
......
知青院這邊,十幾個知青圍坐在飯桌上,一邊聊著天,一邊扒拉著手裡的飯。
蘇萱萱端著碗,沉默地吃著,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其他人,聽著他們的談話,將記憶描述中的人物和現實中的一一對應上。
幾圈看完,又瞟了一眼對面的陳豔麗,心中越發狐疑,幾番觀察後,越發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昨天晚上那個女的肯定就是陳豔麗!
畢竟胸大、凸眼外加厚嘴唇在現實照耀下,模糊的映像更顯深刻了些。
既然陳豔麗還好好的坐在這裡,那麼就說明了幾點:
1、張二賴子目前並沒有把她供出來。
2、張二賴子和陳豔麗之間要麼有奸|情,要麼,陳豔麗有張二賴子的把柄。想到張二賴子的樣子,她更偏向後者。
3、公安同志應該來調查過了,那麼,陳豔麗就是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或者,沒有實質的證據證明這件事和陳豔麗有關。
還有,在那種情況下,她自己的意識不清,根本沒法去證明那個人就是陳豔麗,而且還是回來看到後再說出她的特徵。
所以,接下來她應該怎麼辦。
看了看陳豔麗被盯得心虛的樣子,她想了想。
得讓他們自己亂起來,也要讓陳豔麗不能對她下手,所以,首先要坐的應該是打草驚蛇。
......
陳豔麗左手端著碗,右手的筷子不自覺捏了捏,手心積了一層薄汗。
“啪!”
筷子掉在了地上。
“砰!”她猛地站了起來,瞪著蘇萱萱。
“你看甚麼看,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其他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莫名其妙地看著陳豔麗,這是鬧哪出啊?
劉興學和陶桂枝悄悄對視了一眼,決定先靜觀其變。
蘇萱萱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挑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裡,細嚼慢嚥地吞下。
在陳豔麗都要噴火的目光下,漫不經心地道。
“我看甚麼?”
“呵!你難道不知道我在看甚麼?”
“我有點好奇啊,陳豔麗,你怎麼還在這裡啊?你不是應該在派出所待著嗎?”她勾起嘴角,斜睨了她一眼。
“什,甚麼派出所,又不是我做的!”
陳豔麗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強制鎮定下來。
“哦,甚麼不是你做的?”
蘇萱萱眉毛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來,陳豔麗,你給我講講唄!”
“蘇萱萱,你不要太過分!你沒有證據,不要汙衊人!”
陳豔麗雙手撐著桌面,眼睛微微通紅,死死盯著蘇萱萱。
“是嗎?證據?汙衊人?”
蘇萱萱放下碗筷,右手撐著下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帶著幾分戲謔。
“來,我給你說個悄悄話。”
“明天啊,我就去派出所看張二賴子,你說,他會不會把你供出來?你以為你真能嚇住他嗎?”
“呵!陳豔麗,你慌甚麼,不用怕,慢慢等著就行了。”
去吧,去找證據,去威脅張二賴子一家......
呵,貓捉老鼠的遊戲要開始了。
王君昊有些詫異地看了一下蘇萱萱,嘴角泛起一絲玩味,隨即繼續吃起飯來,這蘇萱萱,有意思......
“你找就找!我根本甚麼都沒有做,我和你無冤無仇,我為甚麼要對付你?”
陳豔麗幾乎瞬間變了臉色,強制鎮定著。
--不可能的,蘇萱萱根本沒有看到她,張二賴子不敢說出來的。
她心裡不停的道。
她之前只是遠遠的看到張二賴子跑出來,然後撿到了一隻女人的耳環,其他都是她的猜測。
想到那隻耳環,她又放下心來!
但所有的前提,要保證張二賴子不會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