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虎述說到這裡,墨封的心中已然有了幾分揣測,大抵明白了林曉詩為何會毅然決然地接受那個充滿異樣與不合理的任務。
他望著王虎,那張依舊寫滿困惑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不忍,終是將自己的猜測緩緩道出。
“想來,你們家人現在皆是生存在於同一避難所之中吧?”
墨封的話語輕柔而深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試圖照亮王虎心中的迷霧。
王虎聞言,身形微微一震,隨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的眼神變得迷離,呆站在那裡,
片刻之後,他的雙眼猛地睜開,血絲密佈,如同燃燒的火焰,死死地盯著羊城避難所的方向。
墨封能感受到,在這看似平靜的面容之下,隱藏著的是一股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那是對親人安危的擔憂,對世間不公的憤慨。
墨封輕輕拍了拍王虎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試圖安撫他那顆激盪的心:
“冷靜些,王虎!且說說,那些究竟是甚麼樣的人?”
王虎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憤怒與不甘都吸入胸膛,再緩緩吐出,心中的怒火這才漸漸平息。
他開始講述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聲音低沉而有力。
那日,他們遵從命令,沿途收攏倖存者,心中雖有疑慮,卻也未曾多想。
然而,當他們抵達那座本應安全的避難所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廢墟,殘垣斷壁間,瀰漫著絕望與死亡的氣息。
“當我們看到那已成為廢墟的避難所時,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氣。”
王虎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
“早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我們便已猜到,此次護送之人,絕非善類。”
說到這裡,王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懊悔,那雙眸中,滿是悔恨與自責。
“那時,若我能冷靜些,隨眾人一同離去,或許便不會有後來的種種。”
原來,林曉詩在見到廢墟的那一刻,便已果斷下令撤退。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與人開玩笑,不等他們轉身離去,遠處便傳來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
王虎一時衝動,不顧一切地衝向聲音的來源,林曉詩等人雖萬般無奈,卻也只得緊隨其後。
當他們趕到那個地方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們目眥欲裂。
那是一個被車輛圍攏的防空洞,而防空洞內的人,卻正殘忍地逼迫著一些倖存者衝向圍攻的變異獸。
那些倖存者,手無寸鐵,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身後的親人爭取一線生機。
然而,沒有覺醒天賦、沒有武器的他們,在變異獸面前,就如同螻蟻一般,輕易便被擊殺吞食。
防空洞內的掌控者,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怒罵道:
“呸!沒用的東西!”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冷漠與殘忍,彷彿那些生命,不過是他手中的玩物,可以隨意踐踏。
變異獸將那些倖存者殺光後,並未就此離去,而是繼續向防空洞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林曉詩他們,便是在這時候,目睹了那一幕幕慘絕人寰的場景。
防空洞內的人,見變異獸並未離去,竟將那些剛剛死去的倖存者的親人,也一一扔向變異獸。
他們的想法簡單而殘忍,既然已經結下了死仇,那不如讓這些仇人的親人,成為變異獸的口糧,或許,變異獸會因此離去。
更令人髮指的是,那些被扔出的人中,竟還有幾個襁褓中的小嬰兒。
他們的哭聲,如同利刃,刺穿了王虎等人的心,讓他們憤怒到了極點。
那一刻,他們彷彿看到了人性的最黑暗面,那些人的眼中,早已沒有了同情心,只剩下冷漠與期待,期待著變異獸快點吃飽,然後離去。
王虎講述著這一切,聲音顫抖,眼中閃爍著淚光。
墨封靜靜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他彷彿能感受到王虎當時的憤怒。
在這個末世之中,人性與獸性,善與惡,往往只在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