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實在話,邁克看到尼可·勒梅的第一眼,竟以為他只是一位普通的慈祥老人,而不是活了幾百年的鍊金大師。
這真的令人驚奇,但轉念一想,人家畢竟是活了幾百年的人,確確實實是一位老人不是嗎?
(這笑話真夠爛的)
有些拘謹地走進屋子,映入眼簾並沒有那些邁克曾在書上看見過的奇妙鍊金裝置,也沒有那些看起來就很高階的工具。這裡看起來完全就是一所英格蘭鄉下的普通人家的屋子,更令邁克驚奇的是,這裡甚至有電燈和空調這一類本不存在於魔法界的東西。
“嗯?哦,我認為有這東西生活會方便很多,就找人給裝上了,不得不說,麻瓜們在近幾十年取得了我們難以想象的進步。”
注意到邁克的目光一直放在電燈和空調上,尼可勒梅笑著向邁克解釋道。
“尼可!那孩子來了嗎?”
一道雖蒼老卻仍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廚房傳了過來。
“哦,是我的妻子佩雷內爾,知道你要來,她特意親自下廚,不過……”
看著尼可勒梅那欲言又止的樣子,邁克心裡突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尼可?你在嗎?”
“我在!那孩子已經來了!”
答覆完妻子,尼可勒梅又湊到邁克跟前,低聲說道:“她上次做飯是1889年,所以你最好不要對這次的飯抱有甚麼期待。”
勒梅頓了頓,確認妻子沒有聽到自己說的話後才鬆了口氣,但緊接著便注意到了一件不怎麼尋常的事。
“邁克,你的行李呢?”
“額,在這。”
聞言,邁克有些尷尬地掏出一個淡藍色的袋子,示意自己的東西都在這裡面。
“無痕伸展咒?阿不思還真是大方。”
勒梅眼底閃過一絲驚奇。
“您誤會了……這袋子是鍊金造物……”
“原來如此。”
從邁克手中接過袋子,勒梅撐開袋口想要看看袋子的空間大小,不過他只看見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間。
“每個人的儲物空間都是獨立的……”
邁克見狀又補上一句。
尼可勒梅臉上浮現震驚之色,這種級別的鍊金造物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夠製造,而眼前這個歲數還沒有他零頭大的學生竟然能擁有此等造物,這怎能令他不震驚。
製造一個具有儲物空間的袋子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不論是用魔法還是鍊金術都可以做到,但製作出這種每個人都擁有獨立空間的袋子的難度他無比清楚,那幾乎沒有可能。此物不論放到哪裡都會引起巨大的轟動,無數的富豪願意為其一擲萬金,無數的巫師能因其打得頭破血流。
“尼可,邁克,準備吃飯了。”
聲音傳來,勒梅深深地看了邁克一眼,將袋子遞還給邁克後,轉身去了廚房。
邁克此時有些後悔把鍊金術士袋的事向尼可勒梅全盤托出,雖然不知道他現在對自己的看法如何,但肯定算不上多好。
但又能怎樣呢?他現在總不可能扭頭就走吧,更何況來都來了,總得從這學到些東西才行,當然前提是人家願意給自己教。
“邁克,還愣著幹甚麼,進來吃飯啊。”
尼克勒梅的聲音傳來,邁克一驚,連忙走進了廚房。
映入眼簾的是擺放得滿滿當當的餐桌,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一百多年沒有做過飯的人所做的。那些菜個個色彩豔麗,令人饞涎欲滴,甚至有好幾個菜邁克還無法認出來,估計是以前存在,現在已經失傳的菜品。
“快坐吧,這些菜可是我親自做的。”
坐在餐桌旁的老婦人說道,音色讓邁克辨認出她就是之前那霸道聲音的主人。不過不同於她的聲音,她本人看起來相當的慈祥和藹,並且還和尼克勒梅一樣老。
邁克小心翼翼地坐下,老婦人十分熱情地招呼他夾菜,盛情難卻之下,邁克夾了一塊塊牛肉,不過當他把牛肉放在舌頭上時,他就後悔做出這個決定了。
甜與辣一同在他的舌頭上綻放開來,味蕾連線的神經將這所有人都會顫抖的味道傳遞到他的大腦中,劇烈的刺激讓他的五官迅速皺在了一起,就像一朵菊花。
怎麼說呢,就像人舔了檸檬之後的表情一樣。
邁克很快便調整好了表情,盡力擺出這食物很美味的樣子。畢竟人家一百多年沒下過廚了,理解和通融一下嘛。
“怎麼樣,好吃嗎?”
沒有看到邁克臉部那扭曲的一瞬間,佩雷內爾滿懷期待地問道。
“非常……美味,多謝款待。”
邁克盡力表現出食物很美味的樣子,儘管他的良心在不停地譴責著他,他覺得這絕對是他說過的最昧良心的話。
雖然佩雷內爾·勒梅沒有看到他扭曲的表情,但她旁邊的尼可·勒梅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邁克臉部那一瞬間的扭曲。
邁克注意到他已經有些坐立不安了,他甚至可以看到尼可勒梅額頭上的冷汗在電燈發出的光下閃爍。
“尼可,你也嘗一口吧。”
那代表著死亡的聲音終於響起,可憐的老人看著桌上的飯菜,臉上的絕望與視死如歸簡直快要滿溢。
可能是不忍看到妻子失望的神情,可能是因為他的家庭弟位不容他拒絕(邁克估計是後者)。總之,微微顫抖的叉子插起了一塊看上去美味的牛肉,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送入口中,希望能夠減少那味覺帶來的痛苦。
不過很可惜,那感覺還是不可避免地纏上了尼可勒梅的舌頭,已經伴著老人走過幾百年的舌頭因為這刺激瞬間痙攣,和邁克一樣痛苦的表情出現在了老人的臉上。
他甚至開始翻白眼。
額,我現在叫救護車還來得及嗎?
邁克這麼想著,密切觀察著老人的神情,確保自己能夠及時出手救下老人,而不是目睹著最強鍊金大師殞命於自己老婆做的飯。
也許是長久以來吃這種飯吃出了抗性,尼可勒梅最終成功挺了過來。看著老人安然無恙,邁克才將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你那是甚麼表情,我的飯很難吃嗎?”
佩雷內爾·勒梅不滿地說道,也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但下一瞬就吐了出來,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
“好吧,一百多年廚藝有所退步也在所難免。”
佩雷內爾揮了揮手,桌上的飯菜瞬間消失,一隻家養小精靈同時出現,對佩雷內爾恭敬地鞠了一躬。
“主人,有何吩咐?”
“做點家常菜吧,感謝。”
家養小精靈開始熟練地做起飯來,邁克估計平常做飯的也是家養小精靈,不然一百多年不做飯早就餓死了。
“算了,我和邁克先去看看我的工作室,飯好了叫我。”
尼可勒梅站起身,招呼邁克跟他離開廚房。
跟隨著尼可勒梅離開廚房,來到走廊的一扇門前,門扇上銘刻的魔法陣亮起,經過老人的一番操作,一間處處充滿著神奇的鍊金工作室展現在邁克眼前。
“這就是我研究鍊金術的地方,也是你未來一段時間將要學習的課堂,可以先提前熟悉一下。”
“對了,袋子的事不要隨便告訴別人,如果不方便說也不用告訴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
尼可低聲向著邁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