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在天津待了五天。這五天裡,他的生活很簡單。
早上起來跑步,沿著海河邊的小路,從酒店跑到天津之眼再折回來。
天還冷,河面上結著薄冰,晨風颳在臉上有點疼,但跑完出一身汗,整個人就清醒了。
上午看劇本,翻來覆去地看,每一場戲都琢磨好幾遍。
張華導演建了一個微信群,把幾個主演都拉進去了,有甚麼想法隨時溝通。
林永堅老師在群裡很活躍,經常分享一些自己以前拍戲的經驗,唐郭強老師話少一些,但每次開口都能說到點子上。
小嶽嶽偶爾在群裡發個段子,活躍氣氛。
下午有時候去盛世影業的辦公室,和李曼聊一些細節。
服裝、道具、取景地,每一樣都要確認。
林逸對服裝提了幾個意見,覺得主角的衣服不能太新,一個從城裡來的年輕人,到最後鄉村支教,衣服應該隨著劇情慢慢變舊、變樸素。
李曼聽了覺得有道理,讓服裝組重新調整。
晚上是固定的影片時間。
白露那邊忙得腳不沾地。
從到公司開始,她就沒停過。
第一天拍了一個護膚品的廣告,從早上八點拍到晚上七點。
第二天是兩個雜誌的封面和內頁拍攝,換了十幾套衣服,臉都笑僵了。
第三天是直播,整整四個小時,中間只休息了十五分鐘。
第四天又飛上海,錄了一檔綜藝的飛行嘉賓。
第五天回公司,繼續拍廣告。
每天晚上影片的時候,白露的臉都是疲憊的。
“今天又拍了八個多小時。”
白露靠在床頭,頭髮還沒幹,臉上還帶著沒卸乾淨的妝,“攝影師一直說讓我笑開一點,我笑到最後臉都抽筋了。”
林逸看著螢幕裡她的樣子,有點心疼。
“吃了嗎?”
“吃了,盒飯。”
白露撇撇嘴,“不好吃。我想吃你做的面。”
“等你來了給你做。”
白露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去呢。公司那邊又排了一堆活,後面還有兩個直播,一個代言拍攝……”
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像是在數數,又像是在抱怨。
林逸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白露自己先笑了:“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你今天干嘛了?”
“看劇本,跑步,和李曼姐聊了聊服裝的事。”
“服裝怎麼了?”
“覺得主角的衣服不能太新,要隨著劇情慢慢變舊。”
白露點點頭:“有道理。一個去鄉村支教的年輕人,不可能天天穿新衣服。”
林逸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笑甚麼?”
“笑你。一說劇本就來精神了。”
白露愣了一下,自己也笑了:“職業病嘛。”
兩人聊了一會兒,白露那邊有人敲門,是呵呵送宵夜來了。
白露匆匆說了句“明天聊”,就掛了影片。
林逸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天津夜色安靜,和常州的喧鬧不一樣,這裡到了晚上就靜下來了。
偶爾有車駛過的聲音,但很快就消失了。
接下來的幾天,節奏差不多。
白天忙自己的事,晚上和白露影片。
白露的工作安排越來越密,有時候影片的時候她還在化妝間,旁邊有人在催她換衣服。
“今天又拍了一整天。”
白露對著鏡頭嘆氣,“攝影師說我的狀態不好,拍了十幾條才過。”
“太累了?”
“有點。”
白露揉了揉眼睛,“昨晚兩點才睡,今天六點就起了。”
林逸皺了皺眉:“公司安排的?”
白露點點頭,沒多說。
林逸想說甚麼,但看到白露疲憊的樣子,把話咽回去了。
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合約還在,公司就有權安排。
白露不想鬧僵,他就尊重她的選擇。
“注意身體。”
白露笑了笑:“知道了,林媽媽。”
……
第五天晚上,林逸正在酒店房間裡看劇本,手機響了。
是白露的影片。
接通後,白露的臉出現在螢幕上,眼睛亮亮的,和前幾天的疲憊完全不一樣。
“逸逸!好訊息!”
“甚麼?”
“公司那邊鬆口了!讓我去天津!”
林逸愣了一下:“怎麼回事?”
白露興奮地說:“我今天跟公司談了,說電影那邊需要我提前過去熟悉角色,跟劇組對接。”
“他們本來不想放的,但後來聽說電影是教育部牽頭的專案,不好耽誤,就同意了!”
林逸看著她,心裡鬆了口氣,但嘴上只說:“甚麼時候來?”
“明天!我和呵呵一起,下午的飛機,晚上到!”
“我去接你。”
“好!”
白露笑得很開心,“對了,你那邊住的地方夠嗎?呵呵也一起。”
“夠,酒店房間多。”
“那就好。那我先去收拾東西了,明天見!”
影片掛了。
林逸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這幾天雖然每天都影片,但隔著螢幕和麵對面是不一樣的。
能看到她的臉,聽到她的聲音,但碰不到,摸不著。
每次影片結束,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那種一個人的感覺就更明顯。
現在好了,白露明天就到了。
……
隔天下午,林逸提前到了機場。
戴著口罩和帽子,站在到達廳的角落裡,看著出口的大螢幕。
航班顯示準點,六點十分落地。
等待的時間有點長。
林逸拿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威博。
這幾天網上的討論還在繼續。
白露密集的工作安排引起了不少粉絲的注意。
“白露最近怎麼這麼多通告?天天都在直播和拍攝”
“公司這是在幹嘛?榨乾最後一點價值嗎?”
“心疼白露,能不能讓她休息一下”
“合約快到期了,公司這是在趕業績吧”
“白露好久沒和林逸同框了,想他們”
“林逸在天津籌備電影,白露在被公司使喚,慘”
“希望白露合約快點到期,趕緊去林逸那邊”
林逸看了幾條,關掉了。
他當然知道公司在做甚麼。
於整那邊的心思,他看得清楚。
合約到期前,把所有能接的商務都接上,把白露最後的價值全部挖出來。
至於白露的身體和狀態,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但白露不想鬧僵,林逸也就不催。
等電影拍完就剩兩個多月了,等合約到期,一切就結束了。
“各位旅客,由江省飛往天津的航班已到達……”
廣播響起,林逸抬起頭,看向出口。
人流開始往外湧。
有人拖著行李箱,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打電話報平安。
然後就看到了白露。
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頭髮披著,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但眼睛在四處張望。
呵呵跟在她後面,拖著兩個大行李箱,一臉“我已經習慣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