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臥的房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呵呵正舉著手機,鏡頭明晃晃地對著他們,臉上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表情。
顯然,剛才那聲是手機相機沒關聲音發出的拍照聲。
“啊——!呵呵!”
白露瞬間反應過來,臉“騰”地一下爆紅,也顧不上“樹袋熊”姿勢了,手忙腳亂地從林逸身上往下滑。
林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抓拍”弄得有點措手不及,連忙鬆手讓她安全落地,自己也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呵呵見被發現,乾脆也不藏了,大大方方地拉開門走出來,晃了晃手機,憋著笑。
“那個……我就是出來問問,夜宵有沒有我的份?我也有點餓了。”
“結果一開門就看到這麼‘精彩’的一幕,沒忍住,記錄一下。”
“放心,不外傳,就內部珍藏。”
呵呵特意強調了“內部珍藏”四個字。
白露已經躲到林逸身後,只探出半個紅透的臉,羞惱地瞪著呵呵:
“刪掉!快刪掉!你這屬於偷拍!”
“不刪。”
呵呵把手機護在身後,理直氣壯,“這可是你們‘恩愛’的珍貴影像資料。而且,誰讓你們在公共區域‘行為不端’的?”
“這哪是公共區域!這是我家客廳!”白露反駁。
“可我現在也住這裡,客廳就是公共區域。”
呵呵寸步不讓,眼裡閃著惡作劇得逞的光。
眼看兩人要開始小學生式鬥嘴,林逸無奈又好笑地站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先解決肚子問題。至於照片……”
看了一眼還在瞪呵呵的白露,忍著笑說,“你留著可以,但絕對不準發出去。”
“成交!”
呵呵爽快答應,她本來也沒打算髮,就是逗白露玩。
白露這才從林逸身後走出來,但還是氣鼓鼓地瞪了呵呵一眼,小聲嘀咕:
“等我也抓到你的把柄……”
林逸搖搖頭,轉身走向廚房,開啟冰箱檢視食材。
身後傳來白露和呵呵又迅速和好、開始討論想吃甚麼的聲音,間或夾雜著白露試圖搶手機刪除照片未果的小小抗議。
窗外,雪花依舊靜靜飄落。
屋內,燈光溫暖,食物的香氣開始從廚房飄出,夾雜著戀人間的笑鬧和好友的調侃。
這才是生活最真實、也最令人貪戀的模樣。
……
麵條出鍋,熱氣騰騰。
林逸做了最簡單的清湯麵,臥了兩個荷包蛋,又切了幾片午餐肉,撒了點蔥花。
談不上多精緻,但在冬夜十一點,這樣一碗熱乎乎的麵條比甚麼都治癒。
白露早已主動坐到餐桌邊,拿著筷子眼巴巴地等著。
呵呵也坐過來,三個人圍著小餐桌,呼嚕呼嚕吃麵,窗外雪靜靜下著,屋裡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和偶爾的“好燙”的抽氣聲。
吃了幾口,白露滿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說:“啊……活了……這碗麵救了我的命。”
林逸把自己碗裡的午餐肉夾給她,沒說話。
呵呵看著碗裡那個完整的荷包蛋,開口道:“對了,悅瑤那邊把採訪資料發過來了。時間定在後天下午,地點在教育部的某個會議室,採訪媒體是《教育報》和新華網,還有教育臺的攝像團隊。”
“時長大概四十分鐘。問題大綱她也發我了,我回頭整理出來你們倆過一遍。”
“後天?”
白露咬著筷子,算了算,“那就是明後天都沒事咯?”
“嗯,明天全天,後天上午,都可以休息。後天下午採訪,晚上應該就能結束。”呵呵說。
一聽到“休息”兩個字,白露的眼睛立刻亮了。
放下筷子,掰著手指數起來:“那我們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後把上次沒看完的那部電影補了!”
“哦對了,冰箱裡應該甚麼都沒有了,明天得去超市採購,家裡沒零食怎麼行!”
“還有啊,媽上次說想我們回去吃飯,要不明天晚上……”
白露越說越興奮,聲音也越來越高,從面吃到電影,從電影扯到逛超市,又從超市跳到了回父母家吃飯。
計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整個人都從椅子上坐直了,恨不得立刻掏出紙筆列清單。
然而,說著說著,她的聲音突然就小了。
“……算了。”
白露慢慢地靠回椅背,剛才那股興沖沖的勁兒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癟了下去。
“就在家宅兩天吧,哪都不去了。”
林逸停下筷子,看著她:“怎麼了?剛才不是說得挺高興的?”
呵呵也投來疑惑的目光:“是怕被拍?小區隱私挺好的,出門戴個口罩問題不大吧?”
“不是那個。”
白露戳著碗裡剩下的幾根麵條,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自己跟自己較勁的感覺。
“我是想……後天那個採訪,意義挺大的。
教育部、教材、央媒……這不是平時那種娛樂採訪。萬一到時候我狀態不好,或者說錯話怎麼辦?”
白露抬起頭,難得認真地看著林逸,“尤其是你,逸逸。你要是在採訪裡一緊張,說了甚麼不合適的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可是要進教材的宣傳啊!”
林逸聽了,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所以,白老師的意思是,為了監督我、防止我說錯話,決定這兩天哪兒都不去,在家好好‘備考’?”
“對!就是這個意思!”
白露理直氣壯地點頭。
“那我先謝謝白老師的嚴格督管。”
林逸語氣正經,但眼裡帶著笑,“不過,白老師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甚麼?”
“該緊張的,恐怕是你吧?”
林逸慢悠悠地說,“採訪要聊創作初衷、文化內涵,這是我的專業領域。”
“白老師你呢?被問到‘作為林逸的伴侶如何看待這首歌的意義’之類的問題,你打算怎麼答?”
白露一愣。
她光顧著擔心林逸了,完全沒想過自己也要被採訪、要被問問題。
“我……我就實話實說啊……”
白露的氣勢明顯弱了下來,眼神開始飄忽,“就覺得好聽,感動,驕傲……之類的……”
“‘之類的’?”
林逸學她的語氣,故意逗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