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起來確實有些“不務正業”。
網路上必定會有質疑。
“春晚門檻這麼低了?”
“魔術師都沒人了嗎?”
“又是炒作CP?”
“林逸是不是太飄了,甚麼都要摻一腳?”
嘲諷、詆譭、唱衰的聲音絕不會少。
林逸很清楚網路輿論的不可控性和破壞力。
但他並不害怕。
一方面,他對自己的魔術實力有絕對信心,那個道具賦予他的,是真正大師級的水準和層出不窮的創意。
另一方面,只要表演足夠精彩、足夠真誠、足夠打動人心,最終能扭轉輿論,讓質疑者閉嘴,讓觀眾記住的只會是那個神奇的夜晚和溫暖的瞬間。
關鍵就在於“互動”和“創新”。
不能是簡單的道具魔術或舞臺幻術,需要讓觀眾,尤其是電視機前的觀眾,有強烈的參與感和代入感。
或許可以結合一些年度熱點、科技元素,或者設計一些能與全國觀眾同步進行的簡單環節……
飛機平穩飛行,林逸閉上眼睛,意識卻沉入腦海深處,那裡彷彿有一個龐大的魔術圖書館和無數演練場景。
林逸開始搜尋、篩選、組合各種可能性。近景魔術的親切,舞臺魔術的震撼,心靈魔術的神秘,技術魔術的酷炫……
各種型別的手法、原理、表現方式在他腦中飛速閃過。
需要設計一個既有宏大視覺效果、又能體現細膩情感、還能巧妙實現“全國互動”概念的流程。
並且,這個流程必須突出他和白露的配合,將兩人的默契和情感融入魔術敘事中,而不是生硬地讓白露或者主持人當個“托兒”或者花瓶。
時間在思考中過得很快。
空乘送來餐食,林逸簡單吃了幾口,心思全然不在食物上。
當飛機開始下降,廣播提示即將抵達時,林逸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令人興奮的框架輪廓。
具體細節還需要和導演組、技術團隊碰撞打磨,但核心創意和方向已經明確。
……
與此同時,西安劇組。
白露已經化好妝,做好了造型,正在等待自己今天的戲份開拍。
休息間隙,她拿著手機忍不住又點開了林逸《華夏》的舞臺影片,戴著耳機偷偷看。
嘴角一直掛著笑。
旁邊的蘇晴湊過來,撞了撞她的肩膀,調侃道:“喲,又看你家那位呢?都看八百遍了吧?”
白露趕緊按熄螢幕,臉有點紅:
“我……我是在學習!學習舞臺表現力!”
“得了吧你!”
蘇晴笑出聲,“滿臉寫著‘我男朋友真厲害’!不過說真的,林逸這次真是牛大發了。你看網上,全是誇的,連我爸媽那個年紀的都轉發到家庭群了。”
“真的嗎?”白露眼睛一亮。
“當然!我媽還問我,是不是就是跟我一起拍戲的那個小夥子的歌,我說是,她還讓我幫她要簽名呢!”
蘇晴誇張地說,“露露,你現在可是‘巨星’的女朋友了,壓力大不大?”
白露想了想,搖搖頭,認真地說:“沒甚麼壓力。他還是他啊。而且……”
“他越厲害,我越要努力,不能拖後腿,要跟他一起進步才行。”
白露的聲音小了點,但很堅定。
蘇晴看著白露認真的側臉,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錯,有覺悟!你們倆肯定能好好的。對了,林老師是不是去春晚了?你倆真的要表演魔術?”
“嗯,今天去談具體細節。”
白露點點頭,眼裡有期待也有擔心,“希望一切順利。”
“肯定順利!到時候你倆一起上春晚,哇,那畫面……”
蘇晴已經開始想象了,“全國觀眾看你們秀恩愛,這狗糧撒得,規模空前啊!”
“甚麼秀恩愛!是表演節目!”
白露紅著臉反駁,但心裡卻忍不住也泛起甜蜜的期待。
導演那邊喊準備了,白露連忙收起手機,調整狀態,走向拍攝區。
將關於林逸的思緒暫時壓下,全身心投入到最後幾場戲的拍攝中。
她知道,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對他最好的支援。
……
而此刻的林逸,剛剛走出首都機場的到達口,一股北方冬天的乾冷空氣撲面而來。
拉高了毛衣領子,找到來接他的車,迅速上車,向著央視大樓的方向駛去。
車子在早高峰的車流中平穩行駛,最終停在了央視大樓附近的一棟附屬辦公樓前。
林逸下車,整理了一下衣著,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報上姓名和預約資訊後,工作人員將他引到了一間中型會議室。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主位是一位四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氣質幹練的女性,林逸認得她是今年春晚的總導演之一,姓王。
旁邊是一位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的老者,穿著中山裝,手裡把玩著一對文玩核桃,這位應該就是負責語言類和魔術雜技類節目稽核的劉老。
另外幾位看起來像是導演組的核心成員和助理。
“王導好,劉老好,各位老師好。”
林逸禮貌地打招呼,態度不卑不亢。
“林逸來了,坐。”
王導笑著指了指空位,態度很和氣,“剛結束《歌手》的錄製就趕過來,辛苦了。昨晚的《華夏》我們好幾個人都看了,非常棒,立意和水平都極高。”
“謝謝王導肯定。”林逸在空位坐下。
劉老停下轉核桃的手,抬眼打量了一下林逸,開門見山地說:“客氣話就不多說了。林逸,你的申請和初步意向我們都看過了。”
“你想和白露一起,在春晚上表演一個魔術節目,並且強調‘與全國觀眾互動’。這個想法很大膽,也很有新意。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審慎,“春晚的舞臺,你知道意味著甚麼。不容有失,尤其是現場直播的魔術,任何一點紕漏都會被無限放大。”
“而且,我們瞭解到,你雖然多才多藝,但魔術……似乎並非你的主業?”
“至少,公眾認知裡,你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歌手和演員。”
這番話已經很直接了,點出了最關鍵的兩個問題:
春晚的容錯率極低,以及林逸魔術師身份的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