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整,《歌手》新一期直播正式開始。
網路直播間和電視機前的觀眾數量再創新高,無數雙眼睛聚焦在這個舞臺上。
按照抽籤順序,鄧梓琪第一個登場。
她選擇了一首經典的華語搖滾情歌,但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編。
標誌性的高音依舊震撼,但在編曲上融入了更多的電子元素和強烈的鼓點節奏,將原曲的滄桑感轉化為了充滿力量與韌性的吶喊。
一開口,現場就沸騰了,直播間彈幕也是一片“女王!”“開口脆!”。
緊接著是李榮昊,帶來的是自己創作的新歌,風格是他擅長的Urban與搖滾的巧妙結合。
歌曲講述城市夜晚的孤獨與自我對話,電吉他的riff慵懶又帶著一絲神經質,配合他獨特的咬字和敘事感,營造出一種特別的氛圍,既新潮又不失態度。
彈幕紛紛刷起“高階感!”
“李榮昊式搖滾愛了!”
第三位是胡斌。
這位大膽挑戰了一首經典歌曲,沒有刻意模仿原唱而是用自己醇厚深情的聲線,配合更加宏大的絃樂編排,賦予了這首歌一種史詩般的壯闊和堅定的信念感。
雖然少了原版的熱血不羈,但多了一份歲月沉澱後的厚重力量,同樣贏得了滿堂彩。
“胡斌老師寶刀未老!”
“不一樣的歌曲,一樣感動!”
第四位周生,選擇了一首帶有民族搖滾色彩的。
嘹亮的嗓音與歌曲本身蒼涼豪邁的氣質完美契合,編曲中加入了嗩吶等民族樂器,炸裂的搖滾節奏與蒼涼的民族旋律碰撞出驚人的火花,直接將現場氣氛推向了又一個高潮。
“國家隊下場了!”
“這才是中國式搖滾!”
四位歌手的表演,雖然風格各異,但都展現了紮實的唱功、精心的改編和真誠的態度,贏得了觀眾的一致好評,也為“搖滾”主題的多樣性做了很好的詮釋。
然而,接下來的畫風,開始急轉直下。
第五位出場的是佷曉長。
報出的歌名是《午夜狂歡曲》。
舞臺燈光瞬間變成了迷幻的紫紅色,煙霧瀰漫。
前奏是合成器製造的、聽起來有些廉價的電子音色迴圈。
佷曉長開嗓,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故作深沉的油膩感:
“紐約街頭的霓虹在閃耀,倫敦地鐵的塗鴉在尖叫…
東京澀谷的人潮在湧動,那才是自由的符號…
我們在這裡,被困在牢籠,模仿著別人的步調…”
歌詞一出來,直播間的彈幕就出現了問號。
彈幕使用者“傑斯神馬萬銀”:“這詞…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彈幕使用者“本人二十年地理課代表”:“開頭先報一遍國外地名?”
彈幕使用者“自由飛翔的雄鷹”:“在自家土地上唱被困牢籠??”
歌曲進入副歌部分,鼓點和貝斯突然加強,燈光開始瘋狂閃爍、旋轉、變色,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佷曉長扯著嗓子嘶吼,歌詞更是“放飛自我”(劇情需要):
“丟掉煩惱!沉入酒精的懷抱!
煙霧繚繞!才是靈魂的解藥!
規則道德!統統都是鐐銬!
只有放縱!才能觸控到心跳!”(千萬不要試圖理解)
彈幕使用者“護眼模式啟動”:“我的眼睛!這燈光是要閃瞎我嗎?”
彈幕使用者“頭不暈眼不花”:“不行了,看得我想吐……”
彈幕使用者“唱歌不是瞎叫喚”:“宣揚酗酒和…?這是搖滾?這是教唆吧?!”
彈幕使用者“現場的朋友你們好嗎”:“鏡頭掃到觀眾了,好幾個在揉眼睛皺眉頭!”
林逸在自己的備戰間看著螢幕,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宣揚國外文化並非原罪,音樂本身需要包容。
但這首歌從歌詞到立意,都透著一股膚淺的“皈依者狂熱”和對“自由”“叛逆”的曲解,把搖滾精神簡單等同於反叛規則、沉溺物慾,這已經走偏了。
更別提那毫無美感、純粹為了炫技而傷害觀眾視覺的燈光。
好不容易熬到佷曉長演唱結束,現場的掌聲顯得有些稀拉和勉強,更多的是觀眾被強光刺激後不適的嘆息聲。
第六位,也是本輪競演的最後一位常規歌手易重東登場。
他帶來的歌曲名叫《邊緣法則》。
如果說佷曉長是“精神出走”,那易重東就是“行為試探”。
舞臺燈光倒是沒那麼“物理攻擊”了,變成了陰沉詭異的暗綠色調。
易重東的唱腔更加扭曲,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病態感”。
歌詞充斥著大量暗示性和擦邊球的內容:
“撕開偽善的面具,露出原始的獠牙…
在**的灰色地帶,起舞才夠瀟灑…
道德是束縛的鎖鏈,打破它,才能抵達…
那些不被允許的快樂,才是極致的懲罰…”
甚至用rap段落,快速念出一些模糊指向違禁藥物和危險行為的詞彙組合,雖然含糊其辭,但意圖明顯。
彈幕使用者“行經三十年的沃迪”:“這歌詞???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彈幕使用者“稽核不夠格怎麼辦”:“稽核怎麼過的?這已經不是音樂討論範疇了吧?”
彈幕使用者“先天聽歌嘔吐聖體”:“聽得我渾身難受,甚麼陰間歌曲!”
彈幕使用者“快幫我撥打救護……”:“現場還有未成年觀眾吧?這唱的都是啥啊!”
備戰間裡,林逸的臉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
迅速關掉了面前的小螢幕,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音樂風格或文化取向的問題了,這是在挑戰公共秩序和良俗底線。
將低俗當個性,將違法邊緣試探當“先鋒”,這不是搖滾,這是糟粕。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易重東這番“精神汙染”後,已經徹底炸了,風向完全一致:
彈幕使用者“逸露生花”:“神秘嘉賓!林逸!快出來!!!”
彈幕使用者“耳君的耳朵不行了”:“求求了,林逸快上場吧!我需要洗耳朵!”
彈幕使用者“正義裁決!”:“林逸!給這兩個‘人才’好好上一課!甚麼TM才叫音樂!”
彈幕使用者“萬人吶喊我林哥”:“壓軸!林逸!趕緊的!拯救這個舞臺!!!”
彈幕使用者“辰時夫婦今天撒糖了嗎”:“#周生如故##一生一世# 林逸衝啊!!!”
滿屏的“跪求林逸出場”、“拯救耳朵”、“林逸快上”瘋狂刷過,幾乎看不到其他內容。
電視機前和網路前的觀眾,無論是不是林逸的粉絲,此刻都無比迫切地希望看到下一個登場的身影,能夠一掃前兩位帶來的烏煙瘴氣,重新點燃這個舞臺應有的光熱與力量。
後臺,工作人員透過對講機通知:“林逸老師,準備登場。”
林逸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但深處燃著一簇堅定的火焰。
整理了一下衣領,拿起陪伴他排練數日的電吉他,邁步走向通往舞臺的通道。
聚光燈,準備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