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新歌和接下來的安排,看看時間,晚上七點多了。
逸合上電腦:“走,先出去吃點東西,餓了吧?”
兩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乾淨的小館子,簡單吃了頓西安風味的晚飯。
飯後沒有在外多逗留,很快就回到了酒店房間。
林逸繼續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開始琢磨《藍蓮花》的舞臺呈現。
燈光怎麼打?樂隊怎麼站?
他自己在臺上的走位和表演狀態……很多細節需要構思。
白露則拿了劇本,靠在床頭默唸著明天要拍的臺詞。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林逸偶爾敲擊鍵盤的輕響和白露翻動劇本的沙沙聲。
看了一會兒劇本,白露覺得有點無聊,臺詞已經記得差不多了。
放下劇本趿拉著拖鞋,“嗒嗒嗒”地走到林逸身邊,挨著他坐下,探頭去看電腦螢幕。
螢幕上是一個簡單的舞臺平面圖,林逸正在用繪圖軟體標註一些燈光區和走位線。
“在弄舞臺設計?”
“嗯,”林逸點頭,“歌的情緒和結構比較特殊,舞臺得配合好,不然效果出不來。”
白露看著他標註的那些複雜的符號和線條,皺了皺眉:
“感覺好複雜……搖滾舞臺不是通常燈光很炫,煙霧很濃,樂隊很炸就行了嗎?”
“那是普通的。”
林逸一邊調整一個區域的燈光顏色,一邊解釋,“《藍蓮花》不一樣,它前半段是壓抑和積蓄,後半段才是爆發和綻放。”
“燈光和舞臺效果得跟著這個情緒走。我在想,怎麼能把‘藍蓮花’這個意象更視覺化地呈現出來。”
“意象視覺化……”
白露重複著這幾個字,目光從螢幕上移開,似乎在思考。
過了幾秒,她眼睛一亮,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螢幕,“哎,你說……咱們能不能不弄那麼多花裡胡哨的?”
“就……簡簡單單的,在背後的大螢幕上,放一朵慢慢綻放的藍蓮花?
從含苞待放,到一點一點開啟花瓣,最後完全盛開……就這一朵花,配上音樂,會不會效果更好?”
林逸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轉過頭看著白露亮晶晶的眼睛。
簡單……一朵花……從閉合到綻放……配合著音樂從低沉壓抑走向高亢明亮……
這個畫面瞬間擊中了他!
對啊!
為甚麼非要堆砌複雜的燈光和道具?
最純粹、最直接的意象,往往最有力量!
一朵在黑暗中孕育、最終迎向光明的藍蓮花,它的生長過程本身,就是這首歌最好的視覺註解!
“露露!”
林逸猛地轉身,一把將白露抱進懷裡,用力在她臉頰上親了好幾口,“你這個想法太好了!絕了!怎麼就想到的!”
白露被林逸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隨即臉上飛起紅暈,伸手推他:
“哎呀!你幹嘛!都是口水!”
假裝嫌棄地用手背擦著臉頰。
林逸卻笑得開心,不但沒鬆手,反而把臉湊得更近,幾乎貼到她臉上,笑嘻嘻地說:
“嫌棄啊?那給你報復回來,隨便親,我保證不擦。”
看著他這副“無賴”又得意的樣子,白露又好氣又好笑。
眼珠一轉也不客氣了,雙手捧住林逸的臉,對準他的臉頰,“吧唧”、“吧唧”用力親了兩口,留下兩個淺淺的口紅印。
“好了!扯平了!”
白露親完,看著林逸臉上那點幾乎看不清的“印記”,滿意地點頭。
林逸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笑容更深了。
沒有選擇去擦,而是就頂著這“愛的印記”,重新看向電腦螢幕,開始把白露這個“一朵綻放的藍蓮花”的核心創意填充進去。
“開場,全場暗,只有一束追光給我。背景螢幕全黑,或者是最深沉的藍色,像水底。音樂前奏起……”
林逸一邊說,一邊快速在文件裡打字,“主歌部分,螢幕上的蓮花還是緊緊閉合的花苞,隨著音樂推進,慢慢鬆動……
預副歌部分,花瓣開始微微顫抖,像在積蓄力量準備衝破……”
“副歌爆發!蓮花瞬間綻放!燈光全開!要那種‘譁’一下,光芒萬丈的感覺!”
白露在一旁聽著,也興奮起來,補充道:“花瓣綻放的過程可以慢一點,有層次,配合你的歌聲,每一句的推進,花瓣就開啟一點……”
“對!最後一段副歌,蓮花完全盛開,定格,然後鏡頭可以給特寫,蓮心可以是……金色的光?或者更純淨的藍色?”林逸越說思路越清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圍繞著這個核心創意,又碰撞出不少有趣的點子:
在間奏民樂部分,螢幕上的蓮花可以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最後歌曲結束,蓮花可以緩緩化為光點消散,象徵精神的永恆不滅……
不知不覺,一個完整而獨特的舞臺設計方案漸漸成型,既有視覺衝擊力,又充滿了意境和故事感。
等他們討論得差不多,一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好了好了,該休息了,明天還要早起。”
林逸儲存好文件,合上電腦。
兩人洗漱完畢,躺到床上。
林逸習慣性地側身,把白露摟進懷裡,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
白露也自然地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氣氛溫馨而寧靜。
過了一會兒,白露忽然動了動,從林逸懷裡微微抬起頭,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嗯?”
林逸從半睡半醒中回過神,低頭看她。
白露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很輕,帶著一絲猶豫:“……剛才我沒答應你那件事……你會不會……有點失望啊?”
白露說的是傍晚那個關於“賭注”的玩笑。
林逸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胸腔傳來微微的震動。
收緊手臂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蹭了蹭白露的發頂。
“小傻瓜,想甚麼呢?”
林逸的聲音帶著睡意未消的慵懶和溫柔,“我那就是逗你玩的,看你著急臉紅的樣子特別可愛。怎麼會失望?這種事,當然要你心甘情願才行。”
回答的自然又坦蕩,沒有任何不悅或遺憾。
白露心裡那點小小的忐忑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融融的安心和……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
沒再說話,只是忽然動了動,撐起上半身翻身趴到了林逸身上。
黑暗中,白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身下的林逸。
林逸有些意外:“怎麼了?”
白露依舊沒說話,只是低下頭,準確地找到了他的嘴唇,輕輕地、帶著些許羞澀,卻無比堅定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像平時玩鬧時的淺嘗輒止,也不帶任何情慾的急切,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回應和確認,溫柔而綿長。
過了好一會兒,白露才微微喘著氣分開,重新趴回林逸胸口,把臉埋在他頸窩裡。
林逸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點笨拙卻真誠的主動弄得心頭軟成一片。
環住身上的人,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和後背,低聲問:
“怎麼了這是?”
白露在他懷裡搖了搖頭,悶悶地說:
“沒甚麼……就是想親你了。”
林逸笑了,胸腔再次傳來愉悅的震動。他
抬起頭在黑暗中找到她的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好了,別多想。”
“趕緊睡覺,我的大功臣。明天還要拍戲呢,周教授和時宜小姐還有重要的戲份要完成。”
“嗯。”
白露在他懷裡乖乖應了一聲,終於不再亂動,安分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