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完妝回到酒店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西安的夜晚比北京靜謐許多，街道上的霓虹燈也顯得溫和，不像首都那樣耀眼奪目。
劇組安排的酒店就在青龍寺附近，是一家頗有特色的仿唐建築風格酒店。
白露和林逸的房間在五樓，從窗戶可以看到更能多的城市景色。
劇組原本安排了兩間房間，工作人員原本以為林逸兩人會分開住，但當看到兩人自然地走進同一間房時，都默契地移開了視線。
“累死了……”
白露一進門就把自己扔進沙發裡，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林逸關上門，把兩人的外套掛好，走到她身邊坐下：“腰還酸嗎？”
“酸。”
白露翻了個身，把頭枕在他腿上，“今天站太久了，而且雪地裡拍戲，腳都凍僵了。”
林逸的手很自然地落在她腰上，輕輕按摩著：“這裡？”
“往下一點……對，就是那裡。”
白露舒服地眯起眼睛，“林老師手法不錯啊，有沒有考慮當個按摩師？”
“白老師的專屬按摩師嗎？”
林逸手下力度適中，確實緩解了不少痠痛。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兩人。
窗外是西安的夜景，遠處的古城牆在夜色中亮著燈，像一條金色的絲帶。
白露享受著按摩，突然想起甚麼：“對了，你手機剛才好像震了好幾下。”
林逸這才想起，拍戲時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解鎖螢幕，果然有幾條未讀訊息。
大部分是工作群的訊息，但有一條來自李悅瑤的私人資訊引起了他的注意。
“悅瑤說甚麼了？”白露好奇地問。
林逸把手機遞給她看。
螢幕上，李悅瑤的訊息言簡意賅：
“林哥，之前在國際電影節的盛世影業的製片人李曼最近在籌備一部關於偏遠地區支教的電影，想找我們聊聊。”
“劇本大綱發我郵箱了，我轉發給你看看。對方很有誠意，投資規模也不錯。”
白露看完訊息，眼睛一亮：“支教題材的電影？這個很有意義啊！”
“嗯，我確實有印象。”
林逸回憶道，“之前咱們在魔都電影節上面認識的李曼製片人，我記得她當時說是有部現實題材的專案。”
“那你怎麼說？”
林逸說，“你覺得呢？”
白露坐起身，認真思考起來：“首先，題材很有意義。支教老師的故事能反映很多社會問題，也有溫暖的教育意義。”
“其次，我們現在這樣能夠有人和咱們合作要體現足夠的誠意，但是......”
白露看著林逸的眼神：“要考慮檔期問題。我們馬上要準備央視元旦晚會，元旦過後《周生如故》的宣傳工作也要開始了，如果再接新電影，時間會很緊張。”
林逸點點頭：“還有劇本質量。支教題材容易拍得煽情或者說教，如果劇本不夠紮實，反而會適得其反。”
“那你怎麼打算？”
林逸想了想，拿過手機開始回覆：“我先看看劇本大綱，如果質量過關，可以等元旦的兩個活動結束後，和李製片面談一次。到時候再決定。”
林逸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打字，把想法發給李悅瑤。
很快，對方回覆：“明白。劇本大綱已經轉發到你郵箱了，你有空看看。
另外，盛世影業那邊說，如果你感興趣，他們願意配合咱們的檔期調整拍攝計劃。”
“看來對方真的很看重你。”
白露湊過去看訊息，頭髮蹭到林逸的下巴，癢癢的。
林逸笑著把她攬進懷裡：“看重我的人多了，但我只在乎你看不看重我。”
“油嘴滑舌。”
白露戳了戳他的胸口，但嘴角是上揚的。
訊息回完了，林逸放下手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白露身上：“腰還酸嗎？”
“好多了。”
白露靠在他懷裡，“你說，如果你真的接了這個支教電影，會不會去偏遠地區實地拍攝？”
“很有可能。”
林逸說，“這種題材的電影，不去實地感受，很難拍出真實感。”
“那會很辛苦吧？”
白露有些擔心，“我聽說有些支教地區條件很艱苦，連洗澡都成問題。”
林逸倒是很坦然：“拍戲本來就不是享受的工作。如果劇本真的好，辛苦一點也值得。”
這話讓白露心裡湧起一股驕傲。
她一直欣賞林逸對工作的認真態度，不挑角色，不怕辛苦，只在乎作品的質量和意義。
“那我支援你。”
白露認真地說，“只要劇本好，檔期也合適，就接吧。”
林逸低頭看她，燈光下，白露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全是對他的信任和支援。
心裡一暖，在白露額頭上親了一下：“謝謝。”
“謝甚麼。”
白露往他懷裡鑽了鑽，“我們之間不用說謝。”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依偎了一會兒，享受這拍完戲以後難得的二人時光。
窗外的西安古城靜靜矗立，見證了無數個這樣的夜晚。
......
過了一會兒，白露突然想起明天的拍攝：“對了，明天下午是在回民街拍吃泡饃的戲吧？”
“嗯，回來的時候郭導說了，明天讓你吃美食。”
林逸從包裡拿出劇本，翻到明天要拍的那場。
白露也湊過來看。
這場戲是時宜和周生辰在西安回民街的一家老字號泡饃店吃飯，屬於比較輕鬆的生活戲。
劇本上寫著：
“場景”回民街老字號泡饃店內。時宜和周生辰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泡饃。窗外是熱鬧的回民街夜景。
時宜（笨拙地掰著饃，掰得大小不均）： “這個要掰多小啊？”
周生辰（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饃，幫她掰）： “我來吧。”
時宜（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好奇）：
“你好像很擅長這個？”
周生辰（手頓了頓，想起千年前在西州，他也曾這樣為十一掰過餅）： “以前……學過。”
（內心獨白）
周生辰： “有些習慣，已經刻進骨子裡，千年不改。”
“這場戲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