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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祖地寶物,一道超脫者的背影!

2026-02-27 作者:月中陰

“啊!饒命啊!”

“季尊者!我願臣服!我願為奴為僕!”

“古族之事,與我等無關啊!”

淒厲的慘叫與哀求聲在血海中此起彼伏,卻未能讓季青的神色有絲毫波動。

血浪翻滾,將一道道身影吞噬,轉化為精純的血海養料,令那血色愈發深邃暗沉。

約莫半個時辰後。

季青心念一動,那淹沒祖地的浩瀚血海開始倒卷而回,迅速收縮。

最終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沒入其體內,消失不見。

祖地重現於眼前,卻已是一片狼籍。

許多精美建築坍塌損毀,地面溝壑縱橫,殘留著被血海侵蝕的暗紅痕跡與尚未完全散盡的凶煞氣息。

然而,祖地的核心山脈與主要地脈節點並未遭到毀滅性破壞,整體框架猶存。

更重要的是,祖地之中,依舊殘留著不少氣息微弱的身影。

他們皆是四階神以下的古族修士,以及在之前動盪中僥倖未受波及的僕役之流。

此刻,他們聚集在殘存的廣場或角落,望向虛空中那道青袍身影的目光,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卑微。

季青目光淡漠地掃過這些倖存者,最終落在了一名渾身顫抖不止的三階神修士身上。

此人年紀不大,面容尚顯稚嫩,此刻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顯然被剛才那滅世般的場景嚇破了膽。

“你。”

季青開口,聲音平靜,卻讓那名三階神修士如同被雷霆擊中,猛地一哆嗦,“帶季某去古族寶庫。”

“是……是!遵……遵命!小……小人這就帶路!”

那名三階神修士連滾爬爬地衝出人群,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顫抖變形,幾乎語無倫次。

方才那血海覆天,族中強者如草芥般隕落的恐怖景象,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此生難忘。

輝煌鼎盛,制霸北冥寒域的古族,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轟然崩塌,這對他而言,無異於天塌地陷。

季青不再多言,身形徐徐落下。

他隨即看向一旁同樣被方才雷霆手段所震撼,尚未完全回過神來的玄冰尊者。

“玄冰道友。”

季青淡淡道:“季某對冰魄宗的承諾,如今已盡數兌現。古族高層盡滅,根基已斷。至於這些殘存的低階修士與僕役,便交由冰魄宗處置。”

“這祖地之內的諸多寶物、傳承,若有合季某眼緣者,自會取走。餘下之物,以及這座祖地,便留予冰魄宗,作為重建山門,光復道統之基。”

玄冰尊者嬌軀微微一顫,從巨大的震撼與恍忽中猛然驚醒。

她冰藍色的眼眸望向季青,其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感激、敬畏、激動、振奮……

最終,盡數化為深深的躬身一禮,聲音鄭重無比:

“季尊者恩德,冰魄宗上下永世銘記!一切但憑尊者安排!冰魄宗能在今日得報血仇,更獲此新生根基,全賴尊者之力!”

“日後尊者但有所需,冰魄宗上下,萬死不辭!”

季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目光轉向那名戰戰兢兢的古族三階神,示意其前行。

那名三階神修士連忙躬身,強忍著恐懼,顫巍巍地朝著祖地深處某個方向引路而去。

季青青袍微拂,緩步跟上。

原地,只留下玄冰尊者與匆匆趕至她身邊的冰魄宗大長老。

兩人望著季青遠去的身影,又環顧四周這片雖顯狼藉,卻氣勢恢宏的古族祖地。

再回想方才那摧枯拉朽般的一幕幕,一時間心潮澎湃,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古族……真的滅了。”

大長老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更多的是一種卸下萬古重擔後的虛脫與激動,“從此之後,北冥寒域,再無古族!”

玄冰尊者絕美的容顏上,冰霜之色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的光彩。

她深深吸了一口祖地內精純的寒冰之氣,冰藍色的眼眸中,驟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采與萬丈豪情!

古云濤能以一己之力,開創古族,鎮壓北冥寒域數個紀元。

那麼今日,她得季青之助,血仇得報,更獲此無上根基,統領冰魄宗遺脈……

未來,她也未必不能率領冰魄宗,重現祖師昔年榮光!

……

古族三階神修士戰戰兢兢,引領著季青來到了一座深藏於山脈腹地的厚重石門前。

石門古樸,表面銘刻著無數繁複冰紋,隱隱與整個祖地的地脈氣息相連,散發著一股古老而堅固的道韻。

門前並無守衛,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與危險氣息,卻比任何守衛都要令人心悸。

“稟……稟尊者,前方便是我古族核心寶庫所在。”

三階神修士聲音發顫,指著那扇厚重石門,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寶庫大門設有老祖親手佈置的禁制,威力絕倫,且與寶庫內部空間結構緊密相連。”

“若……若強行破開,恐會激發禁制自毀之能,屆時不僅門戶難開,庫內珍藏的諸多寶物,也多半會隨之損毀湮滅……”

他語速極快,帶著強烈的求生欲。

古族已滅,他這等小人物想要活命,唯一的指望便是眼前這位煞星能信守承諾。

此刻自然要竭力表現價值,知無不言。

季青目光澹然掃過石門,聞言並未有絲毫意外或凝重之色,只是淡淡道:“若季某在寶庫中有所得,自會依言,留你性命。”

三階神修士聞言,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拜謝:“謝尊者恩典!小人必定竭盡全力,為尊者效勞!”

古族雖亡,但只要活著,便有一切可能。

這是他此刻心中唯一的念頭。

季青不再理會他,神念已然如無形的水銀般鋪開,仔細探查石門上的禁制。

這禁制確實不凡,層層疊疊,環環相扣,不僅勾連著地脈之力,更暗藏數種陰損的自毀符文。

一旦遭受超過限度的外力衝擊,便會瞬間引爆,產生的毀滅波動足以將寶庫內部空間連同其中物品一併攪碎。

尋常八階神至此,若無特殊破禁手段或對應信物,想要完好無損地取出庫內寶物,也需大費周章。

甚至可能束手無策。

然而,對季青而言,此等禁制雖妙,卻尚不足以構成阻礙。

他身負的造化神力,乃萬源之始,蘊無窮玄機,演化萬物,亦能化解萬法。

破除禁制,正是其諸多神異能力之一。

“去。”

季青並未多做動作,只是袖袍輕揮,掌心之中一縷蘊含著無盡生機與演化真意的玉煌造化神力流淌而出。

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化作一張纖細而緻密的光網,輕柔地覆蓋在整扇石門之上。

將那些繁複的冰紋禁制悉數包裹。

造化神力光網甫一接觸禁制,並未引發任何激烈對抗。

其特性便是潤物無聲,同化解析。

只見光網之上流轉著玄奧的道紋,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在拆解最精密的機括,沿著禁制符文運轉的軌跡悄然滲透。

不過短短數息。

“破。”

季青口中輕吐一字。

“咔嚓……”

一陣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自石門內部傳來。

那原本散發著危險氣息,與地脈隱隱共鳴的古老禁制,在造化神力的溫柔侵蝕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其內蘊含的自毀符文甚至來不及激發,便已失去效力,化為最純粹的能量粒子消散。

“轟隆隆……”

失去了禁制支撐,厚重的深藍金屬石門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緩緩向內洞開,露出一條幽深向下的通道。

內裡有柔和卻冰冷的寶光隱隱透出。

季青不再遲疑,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沒入通道之中。

那名三階神修士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敢跟入,只是恭敬地守在門外,心中忐忑又帶著一絲期盼。

寶庫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為廣闊,顯然運用了空間拓展之術。

目之所及,並非尋常庫房那般堆砌雜亂,而是一排排由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玉架,整齊有序。

每一件物品都獨立存放,被淡淡的冰藍光暈籠罩,顯然另有小型的養護或防護禁制。

時空神晶這等硬通貨,在這裡甚至連進入的資格都沒有。

能位列於此的,至少也是能對七階神修行有所助益的珍品、異寶,或是記載著秘術傳承的玉簡。

季青神念如潮水般掃過整個寶庫,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沒有客氣,心念動處,那些籠罩物品的小型禁制在造化神力面前形同虛設。

一件件珍品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牽引,紛紛自玉架玉臺上飛起,落入季青早已準備好的儲物空間之中。

有散發著濃郁本源氣息,足以讓七階神瘋狂的各屬性天地奇珍。

有記載著北冥寒域的古老秘聞,以及遺蹟線索的奇異骨片或獸皮書卷。

有疑似來自某些覆滅宗門,氣息古老殘缺的傳承信物。

更有一些連季青也一時難以辨明具體用途,但道韻卻頗為不凡的古怪物件……

這種種寶物,也讓季青收穫頗豐。

季青忙碌一場,斬殺古云神尊,覆滅古族,自然要收取應得的“報酬”。

這些資源,對他自身修行或許直接助益有限,但積累起來,無論是換取所需,還是充實自身底蘊,都大有裨益。

不過,他此行最主要的目標,並非這些“常規”珍品。

他的腳步最終停在寶庫最深處的一片區域。

這裡沒有玉架,只有九座造型古樸,通體漆黑的玄冰玉臺。

每座玉臺上,都靜靜懸浮著一枚或數枚顏色各異,但皆流光溢彩,散發著古老道韻波動的玉簡。

玉臺旁,還有以細小符文鐫刻的簡要說明。

這裡存放的,才是古族真正視為傳承根基之物——功法與秘術!

季青目光灼灼,神念瞬間便鎖定了這些玉簡。

他如今已是七階神圓滿之境,冰魄神體亦修煉至圓滿,實力足以逆伐八階神無敵。

下一步,便是至關重要的第八次生命躍遷,晉升八階神!

八階神功法,至關重要,將決定他未來道途的潛力與上限。

萬法殿因規矩所限,難以直接獲取最頂尖的傳承。

冰魄宗雖有《冰魄神功》這等七階神絕世法門,但其八階神部分的傳承早已遺失或殘缺。

古族能制霸北冥寒域數個紀元,踏滅了無數大小勢力,其寶庫中很可能收藏著從各方搜刮而來的功法典籍。

其中或許就有他所需的八階神法門。

果然,神念掃過玉臺旁的說明,季青眼中精光一閃。

“真有八階神功法!”

他心中微動,神念如絲,迅速探入那些標註著“八階神功法”的玉簡之中。

海量的資訊與玄奧的道韻真意湧入識海。

一門門功法在他心間流淌而過。

《玄冥冰煞真解》、《九轉寒魄訣》、《北冥鯤鵬變》……林林總總,不下十餘門。

皆是指向八階神境的修行法門。

這些功法,大多源自被古族覆滅的北冥寒域本土或周邊勢力。

那些勢力或許自身未曾誕生過八階神至尊,但漫長歲月的積累,某些先輩的奇遇,乃至偶然得到的古老傳承。

使得他們多多少少都掌握著一門或數門能修煉至八階神境界的法門。

古族踏平這些勢力後,自然將這些功法傳承作為戰利品收入囊中。

然而,隨著季青快速瀏覽這些功法,他眼中的光芒卻逐漸暗淡下來,眉頭微微蹙起。

這些法門,確能修煉至八階神境,有些威力也頗為不俗,或擅攻伐,或重防禦,或能凝練特殊神通。

但本質上,它們大多屬於“普通”層次的八階神功法,潛力有限。

對大道本源的探索與挖掘不夠深入,更缺乏那種能伴隨修行者不斷成長的特性。

季青瞧不上。

他所求的,是如同《冰魄神功》那般,立意高遠,直指極寒本源,潛力近乎無限的“冰魄神體”的絕世功法!

唯有這等法門,才能在第八次生命躍遷時,為他打下最雄渾堅實的道基,持續增強底蘊。

為未來衝擊九階神乃至虛無縹緲的“超脫”之境做準備。

他今日能以七階神之身,逆斬八階神無敵的古云神尊,橫推北冥寒域。

其所依仗的,正是他此前修煉的多種“可成長型”絕世功法打下的恐怖根基。

若無這等深厚到不可思議的底蘊,縱有逆天機緣,也難以跨越那如天塹般的生命層次差距。

季青的神念,帶著挑剔與希冀,逐一排查這些玉簡,速度越來越快。

最終,當最後一枚記載八階神功法的玉簡被探查完畢,季青緩緩收回了神念。

他獨立於九座玄冰玉臺之間,沉默片刻,眉頭緊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沒有麼……”

低聲自語,在空曠的寶庫深處迴盪。

北冥寒域,終究還是太過偏僻了。

相較於浩瀚無垠的時空源界核心區域,這裡堪稱苦寒邊陲。

那些真正能直指大道本源,擁有無限成長潛力的“絕世功法”,無一不是驚天動地的機緣所化。

或是源自某些不可知的古老遺蹟,或是超脫存在留下的零星傳承,豈是那麼容易便能獲得?

古族雖強,稱霸一域,但限於地域與格局,其搜刮掠奪的功法,最高層次恐怕也就止步於此了。

未能獲得那等可遇不可求的絕世法門,倒也在情理之中。

念及此處,季青心中暗歎。

畢竟,不是人人都有冰魄宗初代祖師那般逆天氣運,能於“太古寒淵”那等絕地之中,僥倖獲得《冰魄神功》傳承。

季青正欲轉身,將餘下珍品盡數收起,目光卻忽然在玉臺陣列的邊角之處微微一頓。

那裡,並不起眼。

既無玉架陳列,也無華光縈繞,僅僅只是角落處一方古樸石臺,檯面僅置一物。

那是一個精緻的盒子。

盒身通體幽藍,似由整塊萬年玄冰的核心精魄凋琢而成,表面並非光滑,而是佈滿了無數細密繁複的封印禁制。

這些禁制紋路古老,流轉著澹澹的冰藍幽光,彼此巢狀,環環相扣。

隱隱散發出獨屬於古云神尊那霸道而凝重的道韻氣息。

更令季青在意的是,這盒子本身,竟沒有絲毫氣息外洩。

彷彿其中封存之物,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被這些禁制徹底隔絕。

若非他神念足夠精細,掃過這寶庫每一寸角落,幾乎要錯過此物。

“古云濤親手封印,層層疊加,慎之又慎……”

季青目光微凝,心中泛起一絲好奇。

能入古族寶庫者,絕非尋常之物。

而能讓古云神尊如此鄭重其事,甚至不惜以多重禁制封印,使其氣息不顯於外。

可見這盒子中封存的東西,要麼價值驚天,要麼……危險至極。

他不再遲疑,伸手一抓。

那幽藍盒子受到無形牽引,自石臺上飛起,穩穩落入季青掌中。

入手微涼,沉甸甸的質感中,隱約能感知到禁制之下某種被竭力壓抑的奇異韻律。

季青沒有貿然強行破解。

他心念微動,掌中一縷溫潤如玉,蘊含著無盡演化真意的造化神力悄然湧出。

如同最柔韌的絲線,無聲無息地覆蓋上盒身的禁制紋路。

造化神力,乃萬源之始,演化萬物,亦能化解萬法。

其特性不在“破”,而在“融”。

只見那玉煌光絲如同活物,沿著禁制符文的脈絡緩緩流淌,一寸寸滲透。

那些古云神尊引以為傲的層層封印,在造化神力的溫柔侵蝕下,竟如冰雪遇驕陽,悄然消解。

不過十數息。

“嗤……”

一聲輕微幾不可聞的洩氣之音。

最後一道封印禁制,在造化神力的包裹中化為虛無。

盒身之上的冰藍幽光驟然暗淡,彷彿卸下了萬鈞重負。

季青目光沉靜,緩緩掀開盒蓋。

“嗡!”

幾乎是在盒蓋開啟一道縫隙的剎那,一股令人心神俱顫的詭異波動,勐然自盒中逸散而出!

那不是黑氣。

是光。

是深邃如永夜的黑光!

這黑光甫一出現,便如同掙脫囚籠的遠古兇獸,瞬間扭曲了周圍的光線與空間。

令視線所及之處都呈現出光怪陸離的錯位與摺疊。

更可怕的是,這黑光之中彷彿蘊含著某種侵蝕心靈的恐怖力量!

它試圖扭曲。

扭曲光線,扭曲空間,扭曲感知……甚至,扭曲心靈!

哪怕僅僅只是從盒中逸散出的一縷氣息,哪怕季青早已以自身神力在周身佈下層層屏障。這股詭異的侵蝕之意,依舊悄無聲息地探向他的心神深處!

“嗯?”

季青眉頭微微一挑,識海深處那光華內斂卻映照萬古的“半步超脫”心靈之光,只是輕輕一蕩。

一道無形無質的心靈漣漪,便自眉心悄然擴散開來。

那撲面而來的黑光侵蝕之意,在觸及這道漣漪的剎那,便如同撞上了最堅固的堤壩。

無論其如何扭曲,皆被穩穩擋在心靈屏障之外,無法寸進。

漣漪過後,心湖重歸平靜,波瀾不興。

“好生詭異的力量……”

季青眸光微凝,低頭望向盒中。

那枚靜靜躺臥於盒底的玉簡,通體漆黑如墨,卻又隱隱透著一種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幽光。

其材質絕非尋常靈玉,觸手竟有種溫熱之感,與冰寒刺骨的北冥環境格格不入。

更奇異的是,玉簡表面並無任何文字,卻彷彿能倒映出不屬於此方天地的某些影像。

“僅憑自行逸散的氣息,便足以扭曲半步超脫以下任何修士的心靈……”

季青心中迅速做出判斷。

這等侵蝕心神的恐怖力量,若無足夠的心靈境界護持,即便是八階神無敵的古云神尊,恐怕也難以長時間直面。

“此玉簡,究竟記載了甚麼?”

季青不再猶豫,一縷神念悄然探入玉簡之中。

“轟!”

彷彿開天闢地般的轟鳴,直接在季青的識海與心靈深處炸開!

眼前的世界驟然褪去。

古族寶庫的冰壁、玉臺、琳琅珍品,北冥寒域的蒼茫風雪,乃至時空長河的浩瀚流逝……盡皆消失。

季青的感知之中,只剩下一條橫亙於無盡虛空之中,奔騰不息卻又亙古不變的偉岸長河——時空長河!

此河非水,而是由無量時空、無盡因果、無窮命運交織而成的本源顯化。

其波瀾壯闊,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方位面的興衰。

其浩蕩無垠,每一道漣漪都是一條時間線的分岔。

而就在這條承載著諸天萬界一切存在的時空長河之上,一道身影,正踏虛而行。

那是一個背影。

僅僅只是背影。

季青無法看清其面容,甚至無法感知其具體形貌。

那身影彷彿籠罩在無盡的深邃黑光之中。

祂每一步踏下,時空長河的奔騰之勢便微微一滯,彷彿連亙古不變的時空本源,都要在這道身影面前俯首低眉。

祂的身形看似緩慢,卻在眨眼間便已橫渡了無盡時空,所過之處,諸天萬界的因果命運軌跡,皆被悄然改寫。

難以形容其氣息有多麼偉岸。

季青曾直面過八階神無敵的古云神尊。

曾感知過迷霧之塔中那些疑似九階神至尊遺留的道韻。

更曾藉助永恆珠,於心靈層面窺見過超脫之境的一絲輪廓。

然而,無論是古云神尊的霸道,還是九階神至尊的深邃,在這道背影面前,都顯得如此渺小。

那是一種生命本質上的絕對碾壓。

是螻蟻仰望星辰,是溪流匯入汪洋。

季青心神劇震,卻並未沉淪。

他識海深處半步超脫的心靈,在這一刻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如同一柄無形之刃,牢牢守住心神最後的清明,任憑那背影散發出的浩瀚威壓如何沖刷,我自巋然不動。

他明悟了。

能凌駕於時空長河之上,視諸天因果如無物,踏歲月長河如履平地。

此等境界,此等手段,唯有傳說中那真正掙脫了生命枷鎖,超越了命運束縛的至高存在,方能擁有。

超脫者。

亦名永恆者。

一旦超脫,便是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遙。

心靈永不退轉,壽元無窮,萬劫不滅,諸天萬界的興衰更迭於祂們而言,不過是長河畔的一縷煙雲罷了。

時空源界自古流傳著關於超脫者的種種傳說,或言其早已超然物外,不理塵世。

或言其化身千萬,遊戲諸天。

然而,傳說終究是傳說,放眼整個時空源界,真正親眼目睹過超脫者真容的修士,屈指可數。

甚至……根本沒有。

而此刻,季青手中的這枚玉簡,竟烙印了一尊真正的超脫者!

哪怕僅僅只是一道背影,哪怕只是某一瞬,某一角度的殘缺映照。

這玉簡本身的價值,也已超越了季青迄今為止所獲的一切機緣!

甚至,連那能演化萬物的永恆珠,恐怕也難與此物比肩。

這枚玉簡,絕非尋常。

其材質本身,便是某種足以承載超脫者氣息烙印的無上至寶。

而能以玉簡為載體,將超脫者的身影烙印下來,卻又未被那道背影無意識散發的氣息反噬侵蝕。

那位出手烙印的修士,修為又該是何等恐怖?

至少也是九階神至尊!

而且,絕非尋常九階神至尊。

必須是心靈境界臻至半步超脫,已初窺一絲超脫之機的巔峰存在,方有可能在直面超脫者時,守住心神不潰。

並完成這等驚世駭俗的烙印之舉。

“超脫者……”

季青凝視著玉簡中那道依舊在時空長河上緩緩前行的偉岸背影,低聲喃喃著。

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與凝重。

那背影周身的黑光,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與溫暖,卻又蘊含著某種無視一切的破滅意志。

“偏向……魔道。”

季青輕聲自語,目光卻愈發平靜。

然而下一刻,他嘴角竟微微上揚,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魔道?

何為正?

何為魔?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所謂正魔,不過是立場不同的分別之見,是庸人自擾的名相桎梏。

血海吞天,是魔道。

祖魔真身,是魔道。

因果之刃斬滅眾生,亦是魔道。

他季青一路行來,一身所修魔道功法也不少。

可那又如何?

大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魔也好,正也罷,能讓他斬破枷鎖,攀登更高生命層次的,便是他的道。

超脫者所行,必是超脫之道!

季青心意通透,將玉簡穩穩握於掌心,那股縈繞其上的黑光侵蝕之意,因失去了盒中封印的阻隔而愈發濃郁。

但在半步超脫的心靈屏障面前,始終無法越雷池一步。

他目光低垂,凝視著掌中這枚漆黑的玉簡,思緒卻已飄遠。

古云神尊得到此物,卻只能將其重重封印,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原因無他——心靈境界不夠。

古云濤雖為八階神無敵,縱橫北冥寒域,然其心靈境界,終究未能窺見“超脫”的門徑。

莫說參悟,便是長時間直面玉簡中那超脫者的背影,其心神也會被那無意識散發出的恐怖道韻所侵蝕。

輕則道心受創,重則心靈崩滅,淪為只知殺戮與毀滅的行屍走肉。

可此等至寶,他又如何捨得丟棄?

如何捨得毀去?

那是超脫者留下的痕跡!

是通往永恆之境的一縷縹緲曙光!

於是,他只能封印。

封存於層層禁制之下,封存於寶庫最深處的角落。

待他日心靈蛻變,能承載這道背影的偉力之時,再啟此盒,參悟永恆之秘。

可惜,他等不到那一日了。

他的一切謀劃,都在北冥冰原那一戰中,隨著被季青心靈之刀寸寸絞碎的心靈烙印,徹底煙消雲散。

他費盡心機封印的至寶,此刻,靜靜地躺在滅殺他的仇人掌心。

季青目光平靜。

古云神尊視若珍寶卻無緣參悟之物,於他而言,卻是恰逢其時。

以他半步超脫的心靈境界,足以直面這道背影而不被侵蝕。

以他融匯多種絕世功法,根基雄渾無匹的修為,縱使無法立刻從中悟出完整的超脫之法,也足以揣摩其道韻,印證自身。

這才是古族寶庫中,真正無可替代的大機緣!

然而。

季青靜靜地凝視著玉簡中那依舊在時空長河上孤獨前行的背影,心湖卻並未因獲得此等至寶而生出過多波瀾。

喜悅有之,感慨有之,更多的,卻是一種冷靜的審視與沉思。

超脫者的背影,的確是難以估量的瑰寶。

可這瑰寶,終究只是一道背影。

祂如何超脫?

祂所悟何道?

祂所行之路,又是否與自身契合?

一概不知。

一道烙印,能承載的資訊終究有限。

他“看”到了超脫者的偉岸,可僅僅只是一個背影,還不夠……

季青靜立於寶庫之中,掌中那枚漆黑玉簡依舊散發著幽深詭譎的光澤。

他沒有急於將玉簡收起,而是再次凝神,將一縷神念探入其中。

一次。

兩次。

三次。

……

不知第幾次嘗試,季青的心神終於漸漸穿透了那道背影周身的黑光迷霧,觸及了一絲更深層次的玄奧。

季青識海深處那面“半步超脫”的心靈明鏡,在此刻微微震顫。

彷彿與那背影散發出的浩瀚道韻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

他“看”到,那道背影每一步踏下,腳下並非只是時空長河的浪花。

更有無數交織如網的因果線被悄然撥動乃至於斬斷。

那是掙脫束縛的步伐。

是斬斷一切牽絆,超然物外的步伐。

“心靈超脫……”

季青低聲喃喃,目光愈發明澈。

他本就處於半步超脫之境,心靈已帶上一絲超脫特性,如同立於門前,卻始終未能窺見門後真正的風景。

而此刻,這道背影所展現的“意境”,恰恰為他照亮了那扇門後的一角——並非具體的法門,而是前行的方向。

對於立志超脫的修士而言,方向,有時比法門更加珍貴。

多少驚才絕豔之輩,困於半步超脫無盡歲月,並非天賦不足,積累不夠,而是前方無路,不知該往何處邁出那最後一步。

他們如同置身茫茫迷霧之中,四面皆壁,縱有通天之力,亦不知該向何處揮拳。

而現在,季青看到了。

那迷霧之中,有一道微光。

微弱,遙遠,卻真實不虛。

季青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份感悟烙印於心湖深處。

他知道,此刻他的積累還遠遠不夠。

心靈超脫,需要的是無盡歲月的沉澱,無數機緣的碰撞,乃至冥冥中一絲不可言說的運數。

他剛踏入七階神不久,生命躍遷尚未臻至圓滿,此刻強行追逐心靈超脫,無異於空中樓閣。

“需待八階神、九階神之後,根基徹底鑄成,方是衝擊心靈超脫的最佳時機。”

季青收斂心神,將這份感悟暫且封存。

那麼,當下最迫切之事,依舊是——八階神頂尖功法。

他眉頭微蹙。

古族寶庫中搜刮的十餘門八階神法門,無一能入他眼。

冰魄宗的《冰魄神功》雖為絕世傳承,卻只到七階神為止。

萬法殿那邊,他亦不願寄人籬下,受因果牽絆。

八階神,生命第八次躍遷,其關鍵性與兇險程度更甚七階。

若無頂尖法門為基,強行晉升,或許也能成功,但未來上限將被死死鎖住,再也無緣九階神至尊之境。

更遑論那虛無縹緲的超脫。

“到底何處能得頂尖八階神法門……”

季青心念轉動,目光無意間再次落於掌中那枚漆黑玉簡之上。

就在這一瞬。

“嗡……”

他心神猛地一震。

那玉簡之中,那道在時空長河上孤獨前行的偉岸背影,周身瀰漫的黑光忽然微微湧動,彷彿感應到了他心中所求。

緊接著,一段玄奧無比,卻又彷彿本就存在於他心靈深處的資訊。

如同沉睡萬古的種子,驟然破土而出,在他識海中瘋狂生長!

那是一篇完整的功法!

《大自在天魔身》!

季青瞳孔微微收縮,心神急速掃過這篇憑空浮現的功法總綱。

其立意之高遠,竟絲毫不遜於他此前所修的任何一門絕世傳承!

此法門,以自身為魔,以天地為爐,鑄就“大自在天魔神體”。

神體一成,可千變萬化,不拘於形,不拘於相。

尋常修士所謂的變化之術,不過是幻形易容,徒具其表,本源難掩。

而大自在天魔神體的“變化”,卻是徹徹底底的本源重塑。

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力,甚至大道根基,皆可隨心轉化,與所化物件一般無二,縱是至親至近之人,亦難辨真偽。

然而,此功法最令人心悸、也最令人心折之處,尚不在於變化。

而在於——不死。

大自在天魔神體初成之際,便可在體內凝鍊一道“天魔本源烙印”。

此烙印無形無質,不存於肉身,不寄於神魂,而是深藏於冥冥中的“自在本源”之中。

此後,無論神體被毀、神魂被滅。

只要天魔本源烙印不滅,便可隨時尋得合適生靈,施展“自在奪舍”之法,與對方肉身完美融合,重獲新生。

奪舍之後,修為雖有折損,但根基不改,功法猶在,只需耗費些時日,便能重新修煉回巔峰狀態。

換言之……

只要無法一次性徹底地抹除那深藏於自在本源中的烙印,修煉《大自在天魔身》者,便幾乎不可能被真正殺死。

堪稱世間最難纏、最令人頭疼的存在。

季青眼神愈發明亮。

此等逆天能力,絕非尋常八階神功法所能擁有。

其立意之高,已隱隱觸及生命本質與存在形式的更深層次,幾乎是為“不死”與“超脫”鋪路!

然而,如此近乎無解的神通,當真沒有剋制之法?

季青心念電轉,隨即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

因果大道。

因果線,連線萬物,貫穿諸天。

無論奪舍多少次,無論肉身如何變換,那與自身相連的因果線,永遠無法斬斷。

除非自身已臻至超脫,跳出時空長河,那就不沾因果,不墮輪迴,萬劫不加身!

而修煉大自在天魔身者,即便奪舍千萬次,其本源烙印與因果線的聯絡,依舊清晰可循。

循因果而斬,便是破此不死之身的最直接之法。

“因果大道……”

季青低聲自語,笑意愈深。

放眼整個時空源界,修因果大道者本就鳳毛麟角。

而能在七階神、八階神層次將因果之力運用於實戰,並修成因果神體者,他至今未曾聽聞第二個。

這門《大自在天魔身》若落入他人之手,確實堪稱無解。

但在他季青面前,恰好被克得死死的。

而他自己若能修成此法,配上因果神體,攻守兼備,進可循因溯果斬殺一切敵,退可千變萬化,不死不滅。

簡直是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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