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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你們的因果,季某替你們了結便是!

2026-02-17 作者:月中陰

不知過了多久。

季青的目光,終於從玄冰尊者那寫滿期盼與決絕的臉上移開,緩緩落在了那枚晶瑩玉簡之上。

他的眼神恢復了慣常的深邃與平靜,彷彿剛才聽聞的那段血海深仇與八階神強敵的震撼,已被徹底消化。

“成與不成……”

季青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慎,“季某需先看過你冰魄宗的功法底蘊。”

他微微一頓,目光再次掃過玄冰尊者:“若其中功法,未能令季某滿意,達不到季某心中‘頂尖’之標準,則約定之事,無從談起。”

這不是討價還價,而是底線宣告。

玄冰尊者聞言,非但沒有失望,臉上反而驟然綻放出一抹難以抑制的驚喜之色。

如同冰雪覆蓋的荒原上,驟然見到一線生機曙光。

“季道友儘可放心查驗!”

她毫不猶豫,語氣斬釘截鐵,那份自信幾乎要從冰封的氣質中滿溢位來。

“玉簡之內,乃是我冰魄宗傳承至今,所有關於七階神境的功法珍藏!道友儘管以最高標準衡量。”

“若其中無一能入道友法眼,玄冰立刻轉身便走,絕不再有半句糾纏,更不會心存怨懟!”

這份篤定,源自她對宗門傳承底蘊的絕對信心,也源於她對季青所求之物的精準判斷。

絕非那些徒有虛名的“強大”功法,而是真正蘊含超脫潛力的根基!

一個小宗門,當真能有如此驚人的傳承?

季青心念微動,不再多言。他伸出右手食指,朝著空中那枚冰藍玉簡輕輕一點。

“嗡!”

玉簡光華流轉,彷彿被啟用。

季青的一縷神念,已然化作無形無質卻精純無比的探針,悄無聲息地沒入玉簡之中。

下一刻……

“轟!”

龐大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冰河,轟然湧入季青的識海!

季青心神微微一震。

他確實有些小覷了這枚看似不起眼的玉簡。

其中所藏,並非如他預想中只有寥寥一兩門功法,而是……琳琅滿目,浩瀚如小型書庫!

整整十三門功法!

十三門直指七階神境的修行法門,此刻如同十三卷古老的冰晶書冊,靜靜懸浮於他神念感知之中。

散發著或強或弱,或凌厲或厚重的道韻波動。

這恐怕就是冰魄宗自開派以來,耗費無盡歲月。

透過祖師機緣,歷代蒐集,乃至自身推演改良,所積攢下來的全部七階神底蘊了!

對於一個偏居北冥寒域一隅的小宗而言,這份傳承之豐,已然堪稱驚人。

季青的神念如同最高明的鑑賞者,迅速在這十三門功法中掃過。

他的眼光極高,標準更是苛刻。

尋常的七階神功法,即便威力不俗,修煉迅捷,若上限一眼可及,對未來超脫之路助益有限,便難入他眼。

十三門功法,大多屬於此類。或偏重極寒攻伐,或側重冰系防禦,或講究身法遁術。

雖各有特色,放在外界也算不錯傳承,但距離季青心中“頂尖”,相去甚遠。

然而,當他的神念觸及到其中三門功法時,卻驟然停頓!

那三門功法散發出的道韻,截然不同。更加深邃,更加晦澀,更加……接近某種本源!

如同冰封萬古的寒泉深處,那一點永不凍結的生機核心。

“果然……”

季青心中瞭然。玄冰尊者敢如此信誓旦旦,底氣便在於此。

他的神念率先集中在那三門功法中最左側的一卷。

功法名諱自然浮現——《玄冥冰獄真解》。

以寒氣構築一方絕對冰獄領域,困敵、煉化、防禦一體,大成之時,冰獄自生規則,威力無窮,潛力可觀。

但更偏向於領域與控制,非季青所求的根本大道之基。

第二卷,《萬載冰心訣》。

主修心神,以極寒之意淬鍊道心,追求心神如萬載玄冰,亙古不化,萬邪不侵。

此法對心靈脩行大有裨益,甚至對穩固半步超脫心靈亦有參考價值。

但作為第七次生命躍遷的主修功法,卻略顯“偏科”,難以全面激發肉身與神力潛能。

季青的神念,最終落在了正中央,那捲道韻最為內斂,卻又隱隱散發出一種“至高”意味的冰晶書冊之上。

書冊封面,四個古老而冰冷的道紋緩緩流轉——《冰魄神功》。

神念觸及的剎那。

“嗡!”

季青的識海之中,彷彿響起了一聲來自極寒深淵的共鳴!

功法總綱如同畫卷般展開,無數玄奧的符文、行功路線、大道真意奔湧而來。

季青的心神,瞬間被吸引。

“此法……竟能凍結大道?”

他“看”到了功法描述中最為震撼的一筆。

修煉至精深之處,冰魄神力不僅可凍結物質、能量、時空。

更能觸及大道規則層面,將對手引動的部份大道之力都短暫“冰封”,使之運轉滯澀,威能大減!

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可思議的威能?

須知大道無形,乃是構成萬物的根本規則。

尋常神通能干擾大道之力已是極難,而這《冰魄神功》,竟立意於“凍結”大道!

“凝聚‘冰魄神體’,身合極寒本源,神力自帶‘絕對冰封’特性……

理論上,此神體可伴隨修行者成長,直至九階神至尊之境。

甚至……有那麼一絲渺茫卻真實不虛的,觸及超脫的希望!”

季青眼神越來越亮。

潛力!

這正是他最看重的東西!

這門《冰魄神功》,其立意之高遠,其描繪的前景之廣闊,完全符合他心中對“頂尖七階神功法”的定義。

它並非單純追求破壞力或某種特化能力,而是直指極寒本源。

構築一種能夠不斷成長,理論上擁有無限可能性的強大神體與大道根基!

若能以此法完成第七次生命躍遷,鑄就“冰魄神體”,不僅自身實力會迎來一次難以估量的暴漲。

更重要的是,他的修行底蘊將再度得到質的增強與補充。

極寒之道與他已有的造化、血海、祖魔等諸般力量未必衝突。

反而可能形成某種奇妙的互補與平衡,令他的道基更加渾厚圓滿。

“好一門《冰魄神功》!”

季青的神念自玉簡中退出,眼中精光湛然,毫不掩飾讚賞之意。

他看向玄冰尊者,直接問道:“玄冰道友,此《冰魄神功》,不知是何來歷?觀其氣象,絕非尋常傳承可比。”

玄冰尊者見季青神情,心中大石落地,知曉功法已然打動對方。她神色一肅,帶著幾分追憶與崇敬道:

“季道友慧眼。這《冰魄神功》,乃是我冰魄宗開派祖師早年遊歷一處近乎絕跡的‘太古寒淵’時,於九死一生中僥倖所得的至高傳承!據祖師手札零星記載,那處寒淵疑似與某位古老的極寒系超脫存在有關。”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我冰魄宗祖師,正是憑藉此《冰魄神功》,一路披荊斬棘,最終踏入了九階神至尊之境!甚至……曾嘗試衝擊那超脫之境,雖最終功敗垂成,但也足以證明此神功潛力之恐怖,確有一絲超脫之機蘊藏其中。”

提及此處,玄冰尊者冰藍色的眼眸中再次燃起刻骨的恨意,聲音也冷了下來:

“那叛徒古云濤,當初盜走的宗門至寶‘冰魄寒髓’,便是輔助修煉《冰魄神功》、加速凝聚冰魄神體的無上奇物!”

“他正是靠著盜取的完整《冰魄神功》與‘冰魄寒髓’,方能一路晉升七階神,打下雄厚根基……”

後面的話,她已不必多說。

一個背叛宗門的弟子,靠著竊取宗門至高傳承與核心寶物崛起,最終反過頭來將恩師宗門屠戮殆盡……

此等行徑,令人髮指。

但從另一面看,也恰恰證明了《冰魄神功》與那“冰魄寒髓”結合之下,所能造就的強者是何等可怕。

古云濤能成就八階神無敵的威名,其根本,很大程度上便源於此。

“原來如此。”

季青緩緩點頭,徹底明瞭。

這《冰魄神功》的跟腳,比預想中還要驚人,竟疑似牽扯到古老的極寒系超脫存在。

其價值,無可估量。

但他隨即想到一個關鍵問題,眉頭微蹙:

“據功法所述,修煉《冰魄神功》,尤其是初次凝聚冰魄神體雛形時,需要一種名為‘冰魄寒髓’的天地奇物作為引子與載體,方能將極寒本源成功納入神體。”

“否則入門極難,甚至可能遭到寒氣反噬。這等奇物,當初應該被古云神尊奪走了吧,沒了這等奇物,有冰魄神功也無濟於事……”

他的話尚未說完。

對面的玄冰尊者已然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虛託。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寒氣,驟然自她掌心爆發!

即便她早已運轉神力,在掌心佈下了層層隔絕與封印。

但那逸散出的絲絲縷縷寒意,依舊讓整個洞府的溫度瞬間驟降。

石壁、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冰晶。

空氣被凍結,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玄冰尊者面色凝重,額角甚至隱隱見汗。

她周身神力澎湃,源源不斷地注入掌心那無形的封印中,顯然維持得極為吃力。

而在她神力封印的中心,一點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寒冷”本質的光芒,幽幽亮起。

那光芒並非明亮,反而有些晦暗,卻彷彿能吸走周遭所有的熱量與光線。

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塊約莫拳頭大小,形狀並不規則,通體呈現一種深邃光芒的玉石,正靜靜懸浮。

玉石出現的剎那,連季青那半步超脫的心靈都感到了一絲微弱的“凝滯”感,彷彿思維運轉都慢了半拍。

洞府內的冰晶迅速加厚,顏色愈發幽深,空氣中的水分早已化作最堅硬的玄冰顆粒簌簌落下。

無需任何解釋。

此物,必是那修煉《冰魄神功》不可或缺的天地奇珍——冰魄寒髓!

僅僅是被神力重重封印著顯露一隅,其散發的寒氣,便已恐怖如斯!

洞府之內,寒意森森,冰晶覆壁。

玄冰尊者掌心之上,那塊被神力層層包裹,依舊散發著令虛空凍結之威的幽暗寒玉,靜靜懸浮。

她的額角隱現汗珠,維持封印顯得頗為吃力,但眼神卻無比堅定,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絕。

“季道友。”

她聲音微顫,卻字字清晰,“此物……便是我冰魄宗傳承至今,最後一塊‘冰魄寒髓’了。”

她目光凝視著寒玉,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捨與痛惜,彷彿在告別至親。

“昔年古云濤那惡賊,雖盜走宗內大半珍藏,更奪去最大一塊核心寒髓,但此塊秘藏於祖師閉關密室的寒髓,因其寒氣過於內斂純粹,反倒未被其察覺,僥倖留存下來。”

“此物,本是為我準備,希冀我能承襲祖師衣缽,修成《冰魄神功》,光復宗門……”

玄冰尊者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黯然與自嘲。

“可惜,我雖得傳功法,亦多次嘗試引寒髓之力入體,欲鑄就冰魄神體雛形……終究功敗垂成,反遭寒氣反噬,損及道基。”

“我之道途、心性,或許……終究與這門至高神功欠缺了一絲緣法。”

她猛地抬起頭,冰藍眼眸中所有猶豫,不捨盡數化為一片破釜沉舟的熾烈!

“故而,今日玄冰願將此冰魄宗最後之根本、復興之希望——‘冰魄寒髓’,贈予季道友!只求道友能借此神物,修成《冰魄神功》,踏足七階神之境!”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失了此塊寒髓,冰魄宗即便握有《冰魄神功》傳承,亦將徹底淪為鏡花水月,再無修煉成功之可能。”

“玄冰此舉,已是傾盡所有,孤注一擲!將宗門血仇,道統復興之全部希望,盡數託付於道友之身!”

洞府內,寒意更盛,卻掩不住玄冰尊者話語中那份沉重到極致的期待與孤注一擲的決然。

季青的目光,從玄冰尊者那張絕美而蒼白的臉龐,緩緩移到了那塊幽光流轉的冰魄寒髓之上。

他能感受到對方話語中的真誠,那份不惜斷送宗門最後傳承根基也要復仇的執念。

以及……對他季青一種近乎盲目,押上所有的信任與期盼。

空氣凝滯片刻。

季青忽然伸出手,凌空一攝。

“嗡!”

那枚被玄冰尊者神力艱難禁錮的冰魄寒髓,輕輕一顫,隨即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掙脫束縛,穩穩落入季青掌心。

入手並非預想中的刺骨冰寒,反而有種奇異的溫潤感,彷彿握著一塊歷經億萬載歲月沉澱的暖玉。

但季青神念稍稍觸及,便能感知到其內部那浩瀚如淵,純粹到極致的恐怖極寒本源,正在緩緩流轉,引而不發。

他五指收攏,將冰魄寒髓握於掌中,抬眼看向神色緊張的玄冰尊者,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千鈞之重的承諾:

“冰魄寒髓,季某收下了。”

“玄冰道友之所請,季某……應了。”

他微微一頓,語氣轉厲,如金鐵交鳴,在這冰封的洞府中清晰迴盪:

“古云神尊……季某替你了結便是!”

“轟!”

玄冰尊者嬌軀劇震,如遭雷擊!

一股難以形容的狂喜乃至一絲恍惚,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然沖垮了她冰封已久的心防。

她等這句話,等這份承諾,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希望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久到仇恨融入骨髓,夜夜噬心。

久到她幾乎要說服自己接受那永恆的絕望。

如今,峰迴路轉,希望重燃!

而且這希望,是如此真切,如此強大——源自眼前這位已創下無數神話,更手握《冰魄神功》與冰魄寒髓的歸墟尊者!

“季……季道友!大恩不言謝!冰魄宗上下血仇,玄冰此生銘記,永世不忘!”

玄冰尊者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激盪的心緒,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卻已恢復了些許冷靜。

她看向季青,問出了此刻最關切的問題:“不知道友……打算何時開始參悟修習《冰魄神功》?”

季青把玩著手中溫潤的寒髓,感受著其中與自己隱隱共鳴的極寒道韻,淡然道:“既已應下,自當儘快。接下來季某重心,便是此功。”

玄冰尊者聞言,眼中喜色更濃,簡直要滿溢位來。

季青越早修煉,越早晉升七階神,她復仇的希望便越早能夠實現!

這份急切,甚至超過了季青本人。

她連忙道:“季道友,有件事需提醒道友。《冰魄神功》修煉,尤其初期引寒髓之力時,對環境要求極為苛刻!”

“需置身於極寒本源濃郁,且相對穩定平和之地,方能有較高成功可能,並減少風險。”

她神色認真,坦誠相告:“時空城雖好,匯聚萬界靈機,但終究並非極寒絕地。在此修煉《冰魄神功》,恐怕事倍功半,甚至……難有寸進。”

“哦?”

季青眉頭微挑,他剛才粗略梳理功法時,確也察覺到此點,只是未及深思。

玄冰尊者見狀,立刻趁熱打鐵,語氣誠懇至極:“道友若不棄,可隨玄冰前往冰魄宗故地!”

“這些年來,我等倖存弟子雖如喪家之犬,隱匿行蹤,但復仇之念從未熄滅,所有希望皆繫於《冰魄神功》。”

“因此,我們耗費無數心力,終在北冥寒域極深處,尋得一處天然形成的‘萬古玄冰窟’,其內極寒本源精純無比,且環境相對穩定,正是修煉《冰魄神功》的絕佳之地!”

她目光灼灼,充滿期盼:“道友若願移步,在那玄冰窟中修行,必能如虎添翼,大大縮短功法入門乃至神體鑄就的時間!這也是玄冰能為道友順利晉升七階神,所能盡到的最大心意了。”

她言辭懇切,態度真摯,顯然是一心希望季青能早日功成。

季青沉默片刻,心中念頭飛轉。

修煉環境的確關鍵。

《冰魄神功》非同小可,引動冰魄寒髓之力更是兇險。

若在不適之地強行修煉,輕則進度緩慢,重則可能引發寒氣失控,反傷己身。

玄冰尊者親身嘗試過,其言當非虛。

至於隨其前往冰魄宗秘地是否有詐……

季青抬眼,深邃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人心。

玄冰尊者那毫不掩飾的急切,孤注一擲的決絕,以及眼底深處那沉澱了無盡歲月的悲憤與渴望,皆做不得假。

此女心性或許孤傲,但絕非工於心計、行險使詐之輩。她所求者,唯有復仇。

更何況……

季青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揚。

他季青何懼之有?

心靈半步超脫,近乎不死不滅,縱使龍潭虎穴,八階神親臨,他想走,誰又能留?

這才是他行走諸天,最大的底氣所在!

若因些許忌憚便畏首畏尾,豈是他季青之道?

念及此處,季青心中已有決斷。“既如此,那便有勞玄冰道友引路了。”

他淡然點頭,應承下來。

玄冰尊者心中一塊大石終於徹底落地,長長鬆了口氣。

她最擔心的便是季青心存疑慮,不願離開時空城這相對安全熟悉之地。

如今季青慨然應允,足見其魄力與自信。

“季道友,請隨我來!”

兩人不再耽擱,當即起身,一前一後走出了洞府。

洞府外,時空城永恆的光輝灑落,街道上車水馬龍,喧囂依舊。

玄冰尊者正欲開口,指明傳送大殿方向,卻見季青微微擺手。

“傳送陣法,週轉耗時,不必如此麻煩。”

季青說著,緩緩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點暗金色的微光浮現,隨即迅速擴大。

眨眼間,一座通體暗金,古樸盎然,塔身密佈著無數細密玄奧空間道紋的尺許寶塔,滴熘熘旋轉著,懸浮於他掌心之上!

寶塔雖小,卻自然散發出一種無比穩固,彷彿能溝通諸天萬界的磅礴空間波動。

正是他在迷霧之塔中所獲至寶——破界塔!

玄冰尊者冰藍色的眼眸驟然一縮,露出震驚之色。

她雖未親眼見過此塔,但關於季青在塔內獲得神秘寶物的傳聞早已沸沸揚揚。

此刻親眼得見,感受著那迥異於尋常空間法寶的至高道韻,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玄冰道友,指明確切方位與空間座標即可。”

季青平靜道。

玄冰尊者迅速收斂心神,不敢怠慢,立刻以神念傳遞出一段複雜而精確的時空座標資訊。

那便是北冥寒域深處,冰魄宗倖存者秘密經營的“萬古玄冰窟”所在。

季青接收資訊,心念微動。

“嗡!”

掌中破界塔光華大放,塔身道紋如同被點燃般亮起,迅速構築成一座穩固的空間門戶虛影,將季青與玄冰尊者一同籠罩。

“走。”

季青低喝一聲,兩人身影瞬間化作流光,沒入破界塔洞開的門戶之中。

暗金寶塔輕輕一震。

“嗖!”

下一刻,塔身連同其內的兩人,已然憑空消失在這片喧囂的時空城上空,彷彿從未出現過。

……

時空源界,北冥寒域。

這是一片被永恆冰封的廣袤世界。

目之所及,唯有無垠的蒼白——蒼白的天空,蒼白的大地,蒼白連綿直至天際線的巍峨冰山。

寒風在這裡是永恆的主宰,它們如同無形的冰刃巨獸,永不停歇地切割著一切。

捲起漫天晶瑩卻致命的冰晶雪沫,將光線都折射得一片迷濛混沌。

萬里冰封,杳無人煙。

極致的寒冷與荒蕪,是此地唯一的主題,彷彿自宇宙開闢之初便是如此,也將持續至時間的盡頭。

就在這片死寂蒼白雪原的某處,虛空毫無徵兆地一陣扭曲。

“嗡……”

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擴散。

緊接著,一點暗金光芒自漣漪中心驟然亮起,迅速凝實。

“嗖!”

一座通體暗金,古樸盎然,塔身流轉著深邃空間道紋的巍峨寶塔,憑空顯現,穩穩懸於離地數丈的空中。

塔身散發的空間波動,將周遭呼嘯的寒風與飛舞的冰雪都短暫排開,形成一片奇異的寧靜區域。

塔門洞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化作流光掠出,落於冰冷堅硬的雪原之上。

正是季青與玄冰尊者。

“呼”。

幾乎在踏足雪原的剎那,比時空城凜冽百倍、千倍的恐怖寒意,便如同無數根冰冷細密的鋼針。

穿透護體神光,朝著肌膚毛孔猛鑽而來!

那並非單純的低溫,更蘊含著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寂滅生機的“極寒道韻”。

季青身上青袍無風自動,體表自然流轉的玉煌神光瑩瑩亮起,將那無孔不入的寒意輕輕盪開。

他神色如常,只是眼眸深處掠過一絲細微的訝異。

“好純粹的極寒之力……”

以他如今六階神圓滿的修為,加上多種神體特性護身,一些絕地的極端環境,都難傷他分毫。

可這北冥寒域的寒意,卻讓他都需稍稍運轉神力方能完全隔絕,其本質之特殊,可見一斑。

至於一旁的玄冰尊者,則顯得從容許多。

冰藍長裙在寒風中微微拂動,她甚至沒有刻意運轉功法。

周身便自然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冰藍光暈,與這方天地無處不在的寒氣和諧交匯,如魚得水。

她本就是誕生於此、成長於此的極寒寵兒。

“季道友,這裡便是北冥寒域了。”

玄冰尊者開口道,聲音在風嘯中依舊清晰。

季青點了點頭,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白茫茫一片,除了冰雪與冰山,別無他物。

神念如同無形的潮水,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瞬息間覆蓋萬里、十萬裡……依舊一無所獲。

沒有陣法波動,沒有生命氣息,沒有人工建築的痕跡,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異常的能量匯集點。

“這裡就是冰魄宗所在?”

季青收回神念,看向玄冰尊者,語氣帶著一絲疑問。

玄冰尊者聞言,絕美的容顏上浮現出一抹苦澀與冷冽交織的笑意。

“季道友,古云濤那惡賊,還有他麾下日益壯大的古族,這些年來,可從未放棄過對冰魄宗殘餘弟子的追殺。”

“他們如同跗骨之蛆,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懸賞、追蹤、推算、甚至以血脈秘法感應……但凡我等露出一絲馬腳,便是滅頂之災。”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腳下蒼茫雪原,聲音低沉:“因此,在北冥寒域,我們這些僥倖存活下來的冰魄宗門人,早已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更不敢聚集於明顯之地。至於山門……”

她抬起纖纖玉手,指向雪原:“就在這萬丈冰雪之下,大地深處。”

季青眉梢微挑。

玄冰尊者繼續道:“而且,並非簡單的地下建築。祖師當年留有後手,以一塊得自‘太古寒淵’的奇物為核心,結合冰魄宗傳承大陣,構築了一方極其隱秘的‘冰魄秘境’。”

“此秘境自成一格,隱於地脈極寒節點之中,與外界幾乎完全隔絕。其隱匿之能……”

她眼中閃過一絲傲然與慶幸:“縱是八階神親臨,若不深知底細且全力以神念一寸寸搜天索地,也絕難發現端倪!正因如此,我冰魄宗最後一點血脈與傳承,方能在這古族眼皮底下,苟延殘喘至今。”

說罷,她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通體冰藍,形似玄冰凋琢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冰”字道紋。

她將神力緩緩注入令牌。

“嗡!”

冰藍令牌頓時光華大放,那“冰”字道紋如同活了過來,投射出一片柔和卻堅韌的冰藍光幕,將玄冰尊者與季青一同籠罩其中。

緊接著,令牌似乎與冥冥中某種深藏地底的存在產生了共鳴。

“轟……”

腳下堅實無比的萬載冰層與凍土,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蘊含某種規律韻動的震顫。

下一刻,一股浩大而冰冷的空間接引之力,猛然自地底深處爆發,精準地包裹住被冰藍光幕籠罩的兩人!

季青沒有抵抗,任由這股力量作用己身。

“嗖!”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光影扭曲。

僅僅一瞬,腳踏實地之感傳來,周遭環境已截然不同。

季青立刻抬眼望去。

這裡似乎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但絲毫沒有尋常地底的壓抑,閉塞與黑暗。

頭頂並非岩層,而是一片氤氳著淡淡冰藍光暈的“天空”,光線柔和,如同永晝。

腳下是晶瑩剔透,堅硬勝鐵的玄冰地面,蔓延向遠方。

四周矗立著許多或天然形成,或經凋琢的冰柱、冰山,構成了錯落有致的建築輪廓,亭臺樓閣隱約可見。

雖顯簡陋,卻自有一股冰凋玉砌的清冷美感。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而平和的極寒靈氣,溫度比之外面的北冥寒域雪原更低。

但寒意卻更加溫馴,彷彿被馴服的巨獸,可供吸收煉化。

顯然,這是一處被精心經營,且與外界完全隔絕的——秘境空間!

此刻,季青與玄冰尊者正身處一座以巨大冰柱為支撐的寬敞殿堂中央。

殿內陳設簡單,唯有幾張冰玉座椅,以及牆壁上一些記錄著冰魄宗歷史的簡陋冰刻。

而他們的出現,顯然驚動了秘境中的人。

“宗主!是宗主回來了!”

“太好了!宗主您終於回來了!”

“宗主,您之前與那天穹尊者前往永恆秘境,之後便音訊全無,可擔心死我們了!幾位長老差點就要冒險外出打探您的訊息……”

“宗主,如今我冰魄宗全部希望皆繫於您一身,您萬不可有失啊!”

呼啦一下,從殿堂外湧入數十道身影,男女老少皆有,皆身著樣式統一的冰藍色服飾,修為氣息強弱不等。

他們圍攏上來,臉上無不洋溢著驚喜、激動與如釋重負的神情,七嘴八舌,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玄冰尊者身旁,那位氣質淡然,青袍拂動的陌生男子身上時,所有聲音都不約而同地戛然而止。

驚喜與激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警惕、審視,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與不安。

一道道目光如同冰錐,瞬間聚焦於季青身上,充滿了戒備與探究。

冰魄宗隱匿於此,與世隔絕太久,幾乎從未有外人踏足。

此刻突然出現一個氣息深不可測的陌生面孔,由不得他們不緊張。

萬一訊息走漏,古族大軍壓境,對如今孱弱的冰魄宗而言,便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季青神色不變,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群冰魄宗門人。

修為普遍不高,二階神、三階神佔了大多數,四階神都頗為稀少,五階神更是鳳毛麟角。

至於六階神……除了玄冰尊者,他只感應到角落裡站著兩位鬚髮皆白,氣息沉暮的老者,似是長老之流。

但也僅僅是初入六階的模樣,且心靈衰微,顯然距離心靈枯寂亦不遠了。

這就是曾經誕生過九階神至尊的冰魄宗道統,如今殘存的所有力量麼?

當真凋零到了令人唏噓的地步。

季青的目光最終落回玄冰尊者身上,帶著一絲瞭然。

原來,她不僅是冰魄宗的天驕,更是如今這個殘破宗門的——宗主。

仔細想來,倒也合理。

其父曾是宗主,她自身又是紀元天驕,六階神無敵。

無論是身份、實力還是那份揹負血仇,立志復興的責任感,都足以支撐她挑起這份沉重的擔子。

面對眾人警惕的目光與沉默的質疑,玄冰尊者踏前一步,冰藍眼眸環視四周,清冷的聲音在殿堂中清晰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得無禮!”

她伸手虛引季青,語氣鄭重無比:“這位,乃是我親自邀請的貴客——歸墟尊者,季青季道友!”

頓了頓,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蘊含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以及……一絲壓抑不住的熾熱期盼:

“我冰魄宗能否報得血海深仇,能否重見天日,能否再現祖師輝煌……一切希望,皆在季道友身上!”

“轟!”

此言一出,偌大的冰殿之中,先是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旋即,譁然之聲轟然炸開!

所有冰魄宗門人,無論老少,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季青。

又看向他們敬若神明的宗主,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茫然。

歸墟尊者?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宗主為何會將他帶來這絕密之地?

更讓他們無法理解的是——宗主竟將冰魄宗復興的“全部希望”,寄託於這位……同樣只是六階神境界的外人身上?

一個六階神,縱是再驚才絕豔,又如何能抗衡那已是八階神無敵,麾下古族強盛無匹的古云濤老祖?

他憑甚麼,能讓瀕臨滅絕的冰魄宗,重現昔日的輝煌?

玄冰尊者那番石破天驚的話語,如同在平靜的冰湖中投入了一塊萬鈞巨石,在整個冰魄宗秘殿內激起了滔天巨浪。

驚疑、震撼、茫然、難以置信……種種情緒,清晰地寫在每一位冰魄宗門人的臉上。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后方,一道蒼老而略顯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沉沉的暮氣與不容忽視的威嚴:

“宗主……您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意?我冰魄宗重現輝煌之希望,皆繫於這位……歸墟尊者之身?”

眾人循聲望去,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只見一位身著冰藍色長老袍服,鬚髮皆白,面容佈滿歲月溝壑的老者,拄著一根晶瑩冰杖,緩步走上前來。

他身形句僂,周身瀰漫著濃郁的衰敗氣息,顯然壽元將盡。

然而,其體內隱隱透出的神力波動,卻赫然達到了六階神層次,且根基紮實,道韻深沉,只是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正是冰魄宗德高望重的大長老!

他的出現,讓嘈雜的場面迅速安靜下來。

所有門人都將目光投向這位宗內的長者,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玄冰尊者冰藍色的眼眸掃過殿內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卻都帶著相似悲憤與堅韌的面孔。

如今的冰魄宗,人員凋零,倖存者不過數百。

他們中有的曾是宗門天驕,有的只是普通弟子,有的甚至是當年浩劫後出生的新生代。

但無一例外,每個人都揹負著血海深仇,銘記著宗門覆滅的慘痛,如同深埋冰雪下的火種,沉默而頑強。

正因為這份共同的慘痛記憶與復興執念,使得這個殘破的宗門,內部凝聚力遠超尋常。

幾乎沒有內鬥與猜忌,每個人都為了同一個目標苦苦支撐。

面對大長老的詢問,面對眾人困惑而警惕的目光,玄冰尊者沒有選擇隱瞞,也無須隱瞞。

她深吸一口氣,冰封般的面容上浮現出無比鄭重之色,聲音清冷而清晰地響徹大殿:

“大長老,容我向諸位介紹。”

她側身,再次虛引季青。

“這位,乃是自時空城而來,名動時空源界的歸墟尊者——季青,季道友!”

話語微頓,她目光掃視全場,一字一句,如同冰珠墜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季道友曾以五階神之身,於生死擂上,正面逆伐並斬殺七階神巨頭——緋煙尊者!創下古往今來前所未有之神話!”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玄冰尊者不等眾人消化,繼續道:

“此後,季道友更於荒蕪之淵外,以一敵四,將包括大混沌尊者在內的四尊七階神巨頭,盡數斬滅!兇威滔天,震動時空源界!”

驚呼聲已難以抑制。

“不久前,永恆秘境開啟。季道友受邀闖蕩迷霧之塔,最終——成功踏過第七層!”

“塔外,季道友更與七階神無敵之天穹尊者正面交鋒,刀道爭鋒,最終……季道友一刀敗敵,逼得天穹尊者當眾服軟認輸,獻寶贖命,狼狽退走!”

“轟!”

玄冰尊者每說一句,殿內眾人的心神便劇烈震動一次。

待到最後那句“逼得天穹尊者服軟認輸”落下時,整個冰魄秘殿,已然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所有門人,無論老少,皆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凋般僵在原地。

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撼、茫然與……難以置信!

他們聽到了甚麼?

以五階神、六階神之身,逆伐並斬殺七階神巨頭?

還不止一尊?

闖過那傳說中連七階神無敵都難以逾越的迷霧之塔第七層?

甚至……正面擊敗了天穹尊者那等威震寰宇的老牌七階神無敵強者,逼得其低頭獻寶?

這任何一樁事蹟,單獨拿出來,都足以顛覆他們的認知,震撼整個時空源界!

而這些,竟然都集中在眼前這位青袍淡然,氣息沉靜的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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