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飛靈尊者臉色驟變,雍容不再,七彩羽衣無風自動,浩蕩的三階神偉力轟然爆發。
她一步踏出,身影瞬間膨脹,顯化出部份神體本相,彷彿一尊頂天立地的七彩神女。
雙手縈繞著足以撕碎宇宙的磅礴道韻,猛地向前一推,試圖阻住那頭堪比宇宙大小的巨獸去路。
然而,當她那凝聚了無盡神力與規則的一掌,與巨獸佈滿螺旋花紋的猙獰甲殼接觸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破裂聲響起,並非源自甲殼,而是飛靈尊者那看似無匹的神力屏障,竟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巨獸甚至未曾有明顯的停滯,僅僅憑藉那龐大軀體裹挾的恐怖慣性與超越層次的位格壓制。
便如同碾過塵埃般,將飛靈尊者以三階神偉力構築的屏障,連同她本體,硬生生撞得倒飛出去!
“轟!”
飛靈尊者神體光芒一陣劇烈明滅,嘴角溢位一縷淡金色的神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她的阻攔,竟連讓這巨獸減緩一絲速度都做不到!
而那巨獸,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頭部那張難以形容的血盆大口猛然張開。
對準前方浩渺的宇宙虛空,做出了一個“吞噬”的動作。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令人神魂都要被抽離的詭異吸力。
剎那間,億萬裡宇宙虛空,連同其中飄蕩的塵埃,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
扭曲、坍縮,化作一道橫貫星海的混沌洪流,被那巨口鯨吞而入!
那片區域,瞬間化為一片絕對死寂的“真空”!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嘩啦!”
“嘩啦!”
在那尚未平息的時空潮汐洪流深處,第二團、第三團、第四團……
整整十幾團散發著貪婪吞噬意志的恐怖陰影,接連“浮現”!
整整十幾頭時空蟲獸!
“這是……時空蟲獸!乃是真正的四階神異獸!”
飛靈尊者穩住身形,臉色蒼白,聲音帶著一絲驚悸,迅速向周圍所有如臨大敵的修士傳音解釋。
“它們本體的攻擊方式相對單一,力量雖強但並非不可抵擋。真正可怕的,是它們作為‘母蟲’的特性——它們能釋放出海量、鋪天蓋地的‘子蟲’!”
“那些子蟲,生命層次比母蟲低一階或兩階,普遍擁有二階神,甚至三階神層次的力量!”
飛靈尊者的語氣沉重到了極點,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心頭。
“關鍵在於數量……那是足以淹沒一切的恐怖數量!時空蟲獸所過之處,並非為了毀滅位面結構,而是吞噬一切蘊含生命本源與能量的存在,直至將一片星空徹底化為生命絕地!”
“宇宙海……要有大麻煩了!”
她的話語,讓所有了解時空蟲獸恐怖之處的古老修士,心都沉到了谷底。
宇宙海歷經數次時空潮汐,雖有波折,卻從未遭遇過如此規格的“天災”!
這已不是機緣伴隨的“風險”,而是徹頭徹尾的、針對生命本身的滅絕性災難!
彷彿是為了印證飛靈尊者的話。
“嗤”。
其中一頭時空蟲獸母蟲那緩緩開合的血盆大口猛然擴張,內部並非幽暗,反而閃爍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猩紅光點。
下一刻。
“嗖嗖嗖嗖嗖!”
無數道黑影,如同噴發的火山熔岩,又似潰堤的黑色洪流,自其巨口中瘋狂湧出!
那是一隻只體型相對小一些的猙獰蟲獸!
它們的氣息強弱不等,強的赫然達到了三階神層次,弱的也有二階神水準。
一萬隻?十萬只?百萬只?
根本數不清!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瞬間就形成了一片覆蓋億萬裡虛空的“蟲海”!
蟲海所過之處,一切發光發熱的星辰迅速黯淡,能量被抽乾。
一些躲避不及的宇宙海本土生靈,甚至是幾位反應稍慢的二階神修士,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護體神光便被無數蟲獸口器撕碎,神體瞬間被淹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完了……徹底完了……”
一位經歷過不止一次時空潮汐的古老二階神,望著那彷彿能吞噬整個宇宙的蟲海,眼中最後的光彩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的絕望與灰敗。
這等陣仗,已非勇氣或決心所能抗衡。
這是生命層次與絕對數量帶來的、令人窒息的碾壓。
宇宙海保不住了。
甚至與之相連的時空秘境,一旦被蟲海蔓延過去,也註定化為死域。
此刻,或許只有立刻放棄一切,透過時空塔逃回時空源界,才有一線生機。
留下來,只能是蟲海中的又一縷微不足道的養分。
就在這絕望如潮水般蔓延,連飛靈尊者、冷火尊者等三階神都面色凝重無比,急速思考對策卻感到無力之際。
“唰。”
一道青袍身影,彷彿無視了空間的阻隔,一步便從眾人後方,直接出現在了最前方。
直面那頭剛剛噴吐出無盡蟲海的時空蟲獸母蟲之前。
“季道友!你……”
飛靈尊者驚愕,不知季青意欲何為。
獨自靠近母蟲,即便他是三階神無敵,面對四階神層次的母蟲本體與周圍無數的子蟲,也太過冒險!
季青對飛靈尊者的驚呼恍若未聞。
他神色依舊平靜,只是望著眼前這頭堪比宇宙的龐然巨物,以及周圍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無邊蟲海,眼神微冷。
隨即,他抬起右手,對著身旁虛空,輕輕一揮。
“嗡!嗡!嗡!”
虛空接連震顫!
七道龐大到極點的陰影,如同七座太古魔山,驟然撕開空間,降臨於此!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似蠻荒巨龍,鱗甲森然。
有的如巨峰,岩石構成的身軀流淌著岩漿。
有的彷彿扭曲的陰影聚合體,散發著吞噬光線的詭譎氣息……
但無一例外,它們出現的剎那,那磅礴的四階神生命威壓,便如同七股狂暴的風暴,轟然席捲開來。
硬生生在這片被蟲獸氣息充斥的星空中,撐開了七片獨特的“領域”!
七頭四階神異獸!
“四階神異獸?!而且……整整七頭?!”
這一幕,讓原本陷入絕望的眾人,瞳孔驟然收縮,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就連飛靈尊者、冷火尊者等見多識廣的三階神古靈,此刻也滿臉震撼。
目光死死盯著那七頭散發出令他們都感到心悸氣息的恐怖存在。
季青的聲音平靜響起,解釋寥寥,卻足以讓人明白:“在時空源界購置了些許護道之物,本為防患未然,未想今日恰逢其會。”
他目光掃過那七頭靜靜懸浮的龐大異獸。
又看向遠處那十幾頭正在釋放或醞釀釋放更多子蟲的時空蟲獸母蟲,眼神冰冷。
“殺。”
“首要目標,那些‘母蟲’。”
命令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吼!!!”
“嗷!!”
七頭四階神異獸同時發出震盪虛空的咆哮,狂暴的殺意與戰鬥本能被徹底點燃!
它們龐大的身軀碾過虛空,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悍然朝著那十幾頭時空蟲獸母蟲衝殺而去!
目標明確——斬首!
只要滅掉這些能無限產出的“母蟲”,剩下的子蟲再多,也是無根之木,威脅將驟減。
七對十幾,數量處於劣勢。
但牽制一段時間肯定沒問題。
一時之間,狂暴的能量對撞在虛空深處爆發。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那十幾頭母蟲雖被七頭四階神異獸暫時纏住,但它們在此之前,以及在被纏鬥的間隙,依舊在瘋狂噴吐!
更多的子蟲,如同永無止境的黑色潮水,從母蟲巨口中湧出,迅速擴散、蔓延。
一萬、十萬、百萬……數千萬?甚至更多?
這些子蟲單個實力或許不強,許多三階神子蟲甚至可能被一位經驗豐富的三階神修士輕易斬殺。
但,那令人絕望的數量,形成了質變。
它們如同宇宙尺度的蝗災,無視了頂尖戰力在遠處的捉對廝殺,朝著宇宙海深處,朝著所有散發著生命與能量氣息的存在,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星空黯淡,萬物凋零。
一些零散的抵抗,在這蟲海面前,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間消失。
飛靈尊者等人雖強,能清理大片蟲海,但範圍有限,面對這全方位、無死角的蔓延,亦感杯水車薪。
就在蟲海即將突破這片邊緣防線,真正湧入宇宙海內部生靈聚集區域的剎那。
“唰。”
季青的身影,再次動了。
他沒有去參與對母蟲的圍攻,也沒有退後組織防線。
而是一步邁出,青光流轉,竟直接脫離了相對安全的區域。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那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意念的蟲海正中央!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目之所及,皆是散發著二階、三階神波動的恐怖蟲獸!
他就這樣,孑然一身,青袍微揚,平靜地置身於蟲獸的洪流之中。
“嗡。”
季青身陷無盡蟲海,神色卻無半分波瀾。
他心念微動,體內那浩瀚如淵的本源轟然沸騰!
下一刻……
“轟隆隆!!!”
彷彿沉睡的歸墟巨獸徹底甦醒,一片猩紅粘稠、散發著無盡汙穢的血色汪洋,以其真身形態,自季青所在之處,毫無徵兆地席捲而出!
億萬裡的虛空,瞬間被這突兀降臨的猩紅所浸染!
那不是神通幻化,而是真實的血海!
濤濤血浪,怒卷星空。
血海所過之處,無論是一階神、二階神,還是那些氣息虛浮卻量如恆河沙數的三階神時空蟲子。
皆如同落入琥珀的蚊蚋,瞬間被那粘稠、沉重、充滿侵蝕力的血海之水捲入、吞沒!
“嗤嗤嗤……”
血海之中,汙穢侵蝕、殺戮湮滅、歸墟終結之意全力運轉。
成千上萬、乃至數十上百萬的時空蟲子,一旦被捲入血海,便如同投入熔爐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它們被血海強行分解、煉化,化作最精純的生命能量,融入血海本身,成為壯大這片死亡國度的養分。
更有一股股源自蟲子死亡瞬間的恐懼、瘋狂、貪婪等負面意念,被血海剝離、吸收。
轉化為精純的“魔念”,補充著季青修煉《十方祖魔妙法》的消耗。
季青的意識與血海一體,清晰感受著血海體量與“魔念”儲備的穩步提升,眼中不禁掠過一絲微光。
“好事!”
“當真是大好事!”
他正愁於衝擊十方祖魔最後關隘時,血海儲備的魔念被消耗近空。
如今,這鋪天蓋地、彷彿無窮無盡的時空蟲子,簡直就是送到嘴邊的最佳“資糧”!
血海,越戰越強!
遠處,正竭力與蟲海周旋、或緊張關注戰局的眾多修士,尤其是來自時空源界、見多識廣的飛靈尊者、冷火尊者等人,此刻無不瞪大了眼睛,心神遭受著前所未有的衝擊與震撼。
“那是……《血海經》修煉到極致,‘身化血海,血海即我’的境界!”
“如此規模,如此威能……簡直聞所未聞!”
“那些三階神層次的蟲子,在他血海之中,竟如螻蟻般被成片湮滅?這……這絕非尋常血海!”
飛靈尊者雍容的面容上佈滿驚色,低聲喃喃,彷彿在確認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
即便是阿修羅之祖復生,恐怕也比不上季青的血海。
那血海翻滾間,除了固有的汙穢殺戮,更有一股令她靈魂都感到微涼的“終結”與“歸墟”道韻。
彷彿能埋葬萬物,終結一切生機!
“難怪……難怪他能於隕神淵中,力壓十數位同階無敵,虎口奪食,奪得位面之心……”
冷火尊者周身蒼白火焰明滅不定,語氣複雜。
“此等血海,已非三階神範疇所能度量。恐怕昔日鼎盛的阿修羅之祖復生,其血海之純粹與恐怖,也遠不及此刻的季道友。”
“我甚至覺得……季道友憑藉此血海,是否已有了與真正四階神短暫抗衡的資格?”
另一位三階神古靈低聲介面,語氣中帶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確信的揣測。
這話落在周圍修士耳中,卻無人覺得荒謬,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親眼目睹那覆蓋億萬裡的猩紅國度,他們才對“歸墟尊者”季青的實力,有了最直觀的認知。
先前種種傳聞帶來的模糊印象,此刻被這實實在在的滔天血海徹底擊碎。
若被捲入那片血海的是自己……
幾乎所有人,都在心底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個念頭,隨即背脊生寒。
答案清晰而絕望——絕無幸理!
即便他們身為三階神,恐怕也會如同那些蟲子一般,掙扎片刻後,便化為血海的養分,徹底湮滅。
然而,就在眾人因季青血海神威而心神激盪,以為局勢或將逆轉之際,遠端的戰況,卻急轉直下!
“吼!!”
一聲飽含痛苦與不甘的驚天咆哮傳來。
只見一頭與時空蟲獸母蟲纏鬥的四階神異獸,被兩頭母蟲抓住破綻,數條堪比星系的猙獰節肢狠狠刺入其軀體。
那佈滿螺旋花紋的巨口更是趁勢咬住了它的脖頸!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彷彿響徹在每個人神魂深處。
那蠻荒巨龍般的四階神異獸,護體神光崩碎,堅韌無比的神體被硬生生撕裂,最終被那頭母蟲巨口徹底吞沒!
氣息,瞬間湮滅。
季青麾下,七頭四階神異獸,折損其一!
剩餘六頭異獸,壓力驟增,在十幾頭母蟲的圍攻下,左支右絀,敗象已露,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一起上!盡力牽制,為季道友和異獸爭取時間!”
飛靈尊者臉色一變,當機立斷,七彩神光暴漲,率先朝著最近的一頭時空蟲獸母蟲衝去。
冷火、燼滅、虛涯等數位三階神古靈,雖知此舉兇險萬分,但也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咬牙跟上,各施手段,試圖干擾、牽制母蟲的行動。
一時間,數道璀璨的三階神神通轟擊在母蟲龐大的甲殼上。
卻大多隻濺起些許能量漣漪,難以造成實質傷害。
四階神與三階神之間的生命層次差距,如同天塹。
他們能做到的,也僅僅是憑藉靈活與配合,吸引一部分母蟲的注意力,稍作牽制。
為那六頭苦苦支撐的四階神異獸分擔一絲壓力。
但誰都清楚,這絕非長久之計。
一旦剩餘六頭四階神異獸再有折損,或者母蟲徹底不耐煩。
調集更多子蟲或親自全力對付他們,防線將瞬間崩潰。
宇宙海的覆滅危機,並未因季青血海吞噬子蟲而解除,反而因高階戰力的劣勢,顯得越發迫在眉睫。
季青身化血海,心神籠罩戰場。
麾下一頭四階神異獸的隕落,飛靈尊者等人勉力牽制的險象,六頭異獸愈發艱難的處境……
所有資訊,皆清晰映照於心。
“不能再拖了。”
血海中央,季青的意志凝聚。
他需要一錘定音的破局之力,至少,要開啟一個突破口!
心念至此,那覆蓋億萬裡的浩瀚血海,陡然間沸騰起來!
一部分血海之力被季青強行凝聚,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深邃、粘稠、彷彿承載著歸墟終焉之意的血色洪流。
如同一條咆哮的血色巨龍,放棄了對周遭子蟲的清掃,猛地調轉方向。
以超越思維的速度,轟然撲向正與一頭四階神異獸激烈搏殺的一頭時空蟲獸母蟲!
血海洪流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彷彿被染上了一層褪不去的猩紅,瀰漫著萬物終結的衰敗氣息。
這是季青嘗試以自身最強大的血海本源之力,直接衝擊、侵蝕四階神層次的母蟲本體!
“嘩啦!!”
粘稠的血色洪流,狠狠地撞擊、拍打在時空蟲獸母蟲那堪比宇宙壁壘的厚重甲殼之上。
預想中的侵蝕、消融並未發生。
那足以湮滅無數三階蟲子的血海之力,沖刷在母蟲甲殼表面,卻如同尋常水流拍擊礁石。
除了激起一些猩紅的水花,留下些許迅速被母蟲體表詭異力場蒸發的汙痕外,竟連讓其甲殼光澤黯淡一絲都做不到!
母蟲甚至沒有因為這“撓癢癢”般的攻擊而做出專門應對,依舊專注於與面前的異獸搏殺。
季青那令三階神無敵都顫慄的浩瀚血海,在真正的四階神生命體面前,第一次,顯露出了其恐怖的力量。
可是,卻根本無法撼動四階神異獸!
“鏗!”
清越、冰冷,彷彿斬斷了時空蟲獸嘶鳴與能量轟鳴的刀鳴,自那浩瀚血海中央驟然響起!
季青的身影於翻騰的血浪中顯現,右手已然握住了至尊魔刀的刀柄。
眸中血光與幽暗魔意交織,冰冷如萬古寒淵。
面對血海無法撼動的四階神母蟲,他毫不猶豫,動用了自身最為詭譎霸道的終極手段之一。心念如電,溯源心靈之力轟然勃發,與圓滿境界的《天魔刀》那引動心魔的詭譎真意。
以及《寂靈刀》那直斬心靈本源的寂滅鋒芒,完美交融!
並非簡單的迭加,而是以溯源心靈為核心,將兩種頂級刀意的精髓熔於一爐。
化為一種針對生命意識最深處防線的絕殺之刃!
心魔寂滅斬!
“斬!”
季青口中輕吐一字,手中至尊魔刀對著那頭剛剛承受了血海沖刷卻毫髮無損的時空蟲獸母蟲,虛虛一斬。
沒有璀璨刀罡撕裂星空,沒有浩大聲勢席捲八方。
唯有在季青揮刀的剎那,所有感知敏銳的三階神修士,神魂皆是不由自主地一顫。
彷彿有一柄冰冷徹骨的利刃,貼著他們的心靈邊緣掠過,帶來一陣源自生命本能的驚悸。
而在那頭被鎖定的時空蟲獸母蟲的“感知”中。
“轟!!!”
一道凝聚了無數負面情緒引動與純粹心靈寂滅之力的恐怖“刀意”,跨越了物質與能量的阻隔,無視了它那堪比宇宙壁壘的堅硬甲殼。
直接沒入了它那龐大軀體深處,那團代表著其生命與意志核心的、相對“脆弱”的區域!
“嘶昂!!!”
一直顯得冷漠、貪婪、只有吞噬本能的母蟲,此刻猛然爆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痛苦與混亂的尖銳嘶鳴!
它那龐大如宇宙的軀體在星空中劇烈地顫抖、翻滾,周身的詭異力場劇烈波動。
連帶著與它精神連線的無數子蟲都出現了瞬間的僵直與混亂。
它的“心靈”——或者說那相對簡單卻龐大的蟲群意志集合體。
彷彿被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攪動,無數被放大的混亂情緒在其意志中爆炸。
更有一種冰冷絕對的“寂滅”之力,試圖將其核心意識徹底抹除!
這一刀之威,令遠處勉力牽制的飛靈尊者等人頭皮發麻,心神搖曳。
他們能感受到那一擊中對心靈層面堪稱降維打擊的恐怖意境。
“嗯?”
然而,血海中央的季青,眉頭卻微微一蹙,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沒死?”
在他的感知中,心魔寂滅斬確確實實擊中了母蟲的核心,也造成了巨大的傷害與混亂。
但……母蟲那龐大的生命氣息與意志波動雖然劇烈衰減,卻並未如同預想中那般徹底寂滅。
它的核心意志,依舊頑強地存在著,並且在緩慢地……穩定下來。
“以我溯源心靈催動的巔峰心魔寂滅斬,即便是四階神修士,若心靈脩為稍弱,硬接之下也大機率重創乃至隕落。這些母蟲雖是四階神生命體,但心靈脩為絕不可能比同階修士更強,甚至應是其明顯弱點……”
季青心念電轉,溯源心靈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
瞬間分析著母蟲受創後逸散出的所有細微波動,以及其與周圍無盡蟲海那千絲萬縷、玄奧無比的聯絡。
“等等……這種聯絡……心靈網路?它將自身意志與所有子蟲的簡單意識連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分散的‘蟲群心靈網路’?”
季青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悟。
“原來如此!我剛才那一記心魔寂滅斬,看似只斬中了母蟲本體,但其傷害,卻在擊中的瞬間,被這玄妙的心靈網路,分攤、傳導到了與它相連的、此刻遍佈星空的無數子蟲身上!”
“在那一剎那,恐怕有成千上萬的子蟲,其脆弱的意識直接承受不住分攤而來的心靈衝擊而湮滅,替母蟲分擔了絕大部分的傷害!所以母蟲本體才能抗住,只是受創不輕,而非被直接斬滅心靈。”
洞察了真相,季青心中並無沮喪,反而愈發冷靜。
這解釋了為何母蟲能扛住他最強的心靈攻擊,但也暴露了其另一種難纏之處。
除非能瞬間切斷它與其所有子蟲的心靈聯絡。
或者擁有在一瞬間湮滅其整個蟲群網路所有節點的恐怖範圍性心靈攻擊。
否則單點突破其心靈防禦,極難做到。
心魔寂滅斬,最多能給母蟲製造持續的痛苦,削弱其指揮與控制子蟲的效率,但想憑此一刀定鼎,斬殺母蟲,已無可能。
戰局,似乎陷入了真正的僵局與死局。
血海無法撼動母蟲物質防禦。
最強心靈攻擊被其蟲群網路分攤。
麾下四階神異獸折損一頭,剩餘六頭及飛靈尊者等人的牽制愈發艱難。
母蟲仍在源源不斷生產子蟲,蟲海規模未見明顯減少。
宇宙海的毀滅危機,並未解除,反而隨著時間推移,越發迫近。
然而,季青的思維,卻在這前所未有的壓力與絕境之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飛速分析著眼前的局面,推演著各種可能。
“看似死局……但生機,並非沒有。”
“唯一的破局關鍵,在於我自身!”
“四次生命躍遷,晉升四階神!”
季青的意志無比堅定。
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
以他如今將每個境界都打磨到極致的恐怖底蘊,一旦完成第四次躍遷,踏入四階神之境。
其戰力絕非尋常四階神所能衡量,必是四階神中無敵的存在!
屆時,莫說眼前這十幾頭時空蟲獸母蟲,便是數量再多上十倍,也不過是翻掌可滅!
但,晉升四階神,談何容易?
位面之心已備,那是鑰匙,是引子。
真正欠缺的,是推開那扇門的“力量”——對應層次的功法,以及將其推動至足夠境界的“資糧”。
而此刻,這兩樣東西,似乎……正在向他湧來!
“《十方祖魔妙法》……我已參悟至最後關口,只差海量精純魔念,便可一舉入門!”
季青的意識沉入血海本源。
之前修煉消耗殆盡的魔念,此刻,正因血海瘋狂吞噬煉化無數時空蟲子而源源不斷地滋生,甚至比之前更加磅礴!
魔念,足夠了!
緊接著,他的注意力轉向了妖魔錄。
【仙點:268億】
一個堪稱天文數字的仙點數值,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饒是以季青歷經無數風浪的心境,此刻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心湖中泛起驚濤。
268億仙點!
不是億,而是整整268億!
但震驚只持續了一瞬,溯源心靈便已釐清緣由。
“是了……斬殺二階神異獸,可得100萬仙點。斬殺三階神異獸,可得1000萬仙點。”
“我這血海,覆蓋億萬裡,方才席捲的時空蟲子何止億萬?其中二階神層次者多如牛毛,三階神層次者亦如恆河沙數……”
季青心中迅速換算。
即便只按最保守估計,血海吞噬煉化了一萬頭二階神蟲子,那便是100億仙點。
若再吞噬了一千頭三階神蟲子,又是100億仙點。
兩者相加,便已超過兩百億之巨!
而實際上,以剛才蟲海的恐怖密度,這個數字只怕還遠遠低估了。
更何況,此刻血海之中,尚有海量未被徹底煉化的蟲子!
這鋪天蓋地的時空蟲災,對他人是滅頂之災,可對擁有血海與妖魔錄的季青而言。
竟是一座前所未有的“仙點寶庫”!
“仙點,也綽綽有餘了!”
季青眼中精光爆閃。
魔念已足,仙點管夠,位面之心在手,《十方祖魔妙法》傳承瞭然於心。
晉升四階神所需的一切前置條件,在這生死一線的戰場上,竟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近乎齊備!
所差的,便是最後一步——將《十方祖魔妙法》真正入門,並以此為核心。
引動位面之心,完成生命本質的終極躍遷!
這個念頭既起,便如星火燎原,再也無法遏制。
在戰局岌岌可危的戰場上,就地閉關,衝擊四階神?
此舉堪稱瘋狂,膽大包天!
但季青有這份底氣與依仗。
他的血海,便是最堅固的壁壘,最安全的閉關之地。
只要血海不破,外界縱然天崩地裂,也難以干擾到他最深層次的修煉。
心念既定,再無半分猶豫。
“嗡……”
浩瀚血海猛然一收,不再試圖擴張攻擊,而是維持著那覆蓋億萬裡的龐大範圍。
將季青的真身與意識核心牢牢守護在內。
血浪依舊在翻騰,繼續自動吞噬著敢於靠近的一切時空蟲子,補充著魔念與能量,維持著領域的穩定。
不過,在此之前,他也得傳音給飛靈尊者。
“飛靈尊者,爾等再堅持一段時日。若力有不逮,可退入吾之血海,當可護得周全。”
季青的傳音直接在飛靈尊者心神深處響起。
飛靈尊者七彩羽衣微微一顫,雍容的面容上首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她幾乎瞬間便領悟了季青話語背後的驚天之秘。
神念傳回的波動都帶著一絲顫音:“季道友,你……你這是要……”
“吾正嘗試四次生命躍遷,只差最後一道關隘。此關若破,四階神……當無阻滯。”
季青的回應簡短而清晰,如同驚雷炸響在飛靈尊者識海。
四次生命躍遷!
四階神!
飛靈尊者心頭劇震,饒是她見慣風浪,此刻也感到一陣恍惚。
季青自晉升三階神至今,才過去多久?
數百年而已!
這在動輒以萬載計的高階修行中,簡直短暫得如同剎那!
尋常修士,耗費百萬年苦功,積累萬載底蘊,也未必敢言觸及四階門檻。
而他,竟已在衝擊這傳說中的境界?
荒謬!
難以置信!
可這話是季青親口所言——那個一次次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歸墟尊者”。
飛靈尊者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驚駭迅速轉化為決絕的信任。
她沒有絲毫猶豫,雍容的聲音瞬間變得清越激昂,傳遍戰場每個角落:“諸位道友!再堅持!拼死牽制這些孽畜母蟲!牽制得越久越好!”
“季道友正於關鍵時刻閉關破境!一旦功成,四階神臨世,則宇宙海危機自解,我等皆有生機!”
“成敗在此一舉,望諸位共勉!”
飛靈尊者的話語如同強心劑,瞬間注入所有原本在絕望邊緣掙扎的修士心中。
“歸墟尊者……在衝擊四階神?!”
“四階神……當真有望?”
“是了!季道友從不虛言!他既能於數百年間從二階神登臨三階神無敵,那再創奇蹟,又有何不可?”
“拼了!為季道友爭取時間!”
原本低迷到極點計程車氣,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轟然升騰!
哪怕希望再渺茫,但“季青”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奇蹟的可能!
所有殘存的二階神、三階神修士,眼中重新燃起決死的光芒。
他們不再吝惜神力,不再考慮退路,將各種壓箱底的神通、禁術、乃至損耗本源的秘法,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
不求殺敵,只求干擾、阻滯、吸引那些母蟲的注意,為血海深處那道身影,爭取哪怕多一息的時間!
戰局,因這一線希望而再度變得慘烈而頑強。
三天、五天、八天……
時間在慘烈的拉鋸中緩慢流逝。
希望之光並未能讓現實變得輕鬆。相反,戰況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吼!”
悲鳴震星空,一頭形如扭曲陰影聚合體的四階神異獸,被三頭母蟲抓住破綻。
粗壯的節肢狠狠刺入其能量核心,隨即被血盆大口撕裂、吞噬,化作純粹的能量被母蟲吸收。
季青留下的七頭四階神異獸,至此僅餘兩頭!
剩餘的一頭,亦是傷痕累累,神光黯淡,在母蟲愈發瘋狂的圍攻下搖搖欲墜。
每一次格擋與反擊都顯得無比艱難,彷彿下一刻就會步上同伴的後塵。
而那片始終靜靜旋轉、覆蓋億萬裡的浩瀚血海,依舊如同亙古存在的猩紅星雲。
持續吞噬著敢於靠近的時空蟲子,卻對母蟲本體毫無威脅。
季青的身影,自始至終未曾再現。
希望,在殘酷的消耗與時間的消磨下,似乎正一點點變得虛幻。
焦慮與不安,重新在部分修士心底滋生。
“季道友……究竟還需多久?”
“我們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形勢,已到千鈞一髮之際!
就在防線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
“轟隆隆!!!”
宇宙海深處,那冥冥中的位面本源,驟然傳來前所未有的劇烈共鳴!
並非蟲獸侵襲,亦非潮汐波動,而是源自宇宙海自身意志的……憤怒與掙扎的咆哮!
一道道氣息蒼茫、古老、彷彿與無盡星空融為一體的身影。
無視了空間距離,驟然降臨在這片血肉橫飛的戰場邊緣。
他們或鶴髮童顏,道袍古樸。
或威嚴如山,眼神若蘊含一座宇宙。
或身影虛幻,與規則相合……正是宇宙海真正的主宰者與守護者——終極境修士!
“飛靈道友,諸位道友,宇宙海存亡,亦是吾等道途存續之劫。”
為首一位身著黑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聲音蒼涼而宏大,響徹戰場。
“吾等與宇宙海本源相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獠欲滅宇宙海,便是斷吾等道基,絕吾等生機!”
“他人或可避走時空源界,吾等……無路可退!”
話語中帶著一絲悲壯,更有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下一瞬,這些終極境修士,齊齊掐動法訣,周身綻放出與宇宙海本源共鳴的璀璨光輝!
他們以自身為引,以道行為橋,強行撬動了整個宇宙海浩瀚無邊的位面之力!
宇宙海各處,無窮無盡力量,跨越無盡虛空匯聚而來,在他們頭頂上方,凝聚成一團散發著令三階神都靈魂戰慄的恐怖能量旋渦!
這是集合了終極境修士畢生修為,加上宇宙海瀕危時本能加持的位面偉力!
其威能層次,已然超越了普通三階神的極限,隱隱觸及了四階神的邊緣!
“鎮!”
所有終極境修士齊聲怒喝,聲震寰宇。
那團混沌能量旋渦驟然收縮,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濛濛光束,並非分散攻擊,而是集於一點,攜帶著整個宇宙海的沉重與憤怒。
狠狠轟向其中一頭時空蟲獸母蟲!
“咚!!!”
無法形容的沉悶巨響,在所有人的道心深處炸開。
那頭母蟲堪比宇宙壁壘的厚重甲殼,被混沌光束正面擊中,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龐大的軀體如同被太古神山撞擊,翻滾著倒飛出去。
發出痛苦與暴怒交加的尖銳嘶鳴,攻勢被強行打斷!
宇宙海終極境修士聯手,借位面之力,竟真的成功牽制住了一頭四階神母蟲,並使其受創!
然而,一擊之後,所有終極境修士臉色驟然蒼白,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
不少人身形晃動,顯然負荷巨大,難以連續施展。
他們的加入,如同在即將決堤的洪流前,投入了一塊巨大的礁石,暫時減緩了水流,卻遠不足以堵塞缺口,更無法改變洪水滔天的大勢。
“飛靈道友……”
那黑色道袍的老者,目光急切地投向遠處那片寂靜的血海,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
“季道友……眼下情形究竟如何?吾等雖能感應宇宙海萬事萬物,卻唯獨無法窺破那片血海分毫。”
飛靈尊者同樣望著血海,緩緩搖頭,臉上疲憊與凝重交織:“血海隔絕一切,季道友未曾再有傳訊。吾等……唯有堅信,並死戰至最後一刻。”
她話音未落。
“嗚嗷!!”
一聲充滿了不甘與最後掙扎的淒厲咆哮,驟然撕裂了短暫的僵持!
眾人心頭猛地一沉,駭然望去。
只見那頭形似蠻荒巨龍的異獸,被兩頭母蟲以數條堪比星系的猙獰節肢死死纏繞,護體神光如同泡沫般破碎,龐大如山嶽的神體被硬生生撕開!
最終,在那令人絕望的吞噬聲中,化為漫天光點,被時空蟲獸母蟲貪婪地吸入口中。
七頭四階神異獸……至此,僅餘最後一頭傷痕累累的異獸!
而十幾頭時空蟲獸母蟲,在短暫的受阻與受創後,兇性被徹底激發。
防線,已經崩潰了。
形勢,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