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她……”
季青眉頭一挑。
“她沒能接住我的劍。”
絕劍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連護身之法也沒來得及用，所以，死了。”
死了？
季青心中不禁一凜。
萬靈的實力，他雖未親自交手，但絕對不容小覷。
這樣的強者，怎麼可能連護身之法都來不及用？
除非……絕劍的那一劍，太強！
強到連萬靈都擋不住一劍。
難怪“絕劍”敢來到時空塔第三檔來“磨劍”。
其劍法當真強橫！
剛剛季青的心神都沉浸在與六翼的對決中，不敢有絲毫分心。
因此，他未能親眼目睹絕劍那驚世一劍。
但此刻感受著虛空中殘留的那絲凌厲劍意，他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令人驚豔的一劍！
足以讓同階強者為之膽寒的必殺之劍！
一時間，場中只剩下季青、絕劍，以及在一旁觀戰的重瞳。
三人鼎立，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可惜了……”
季青望著六翼消失的地方，輕輕搖了搖頭。
他並非惋惜未能斬殺對方。
而是覺得，像六翼這樣將速度走到極致的對手頗為難得。
若能再多多交手，或許對他完善自身刀道也有裨益。
這時，一直靜立旁觀的重瞳開口了：“兩位道友。”
他那雙重瞳之中，彷彿有無數畫面在生滅流轉。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季青身上，那平靜面容下蘊含的，是足以令萬物歸墟的恐怖毀滅。
隨後又轉向懷抱長劍的絕劍，那看似樸拙的姿態下，隱藏的是斬斷一切的極致鋒芒。
最終，重瞳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長嘆了一聲道：“雖然我很想和你們二位都戰上一場，印證我這對‘破妄重瞳’的極限，但我這人，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他的語氣很坦然。
“你們一刀，一劍，都已強大到了極致，超越了尋常頂尖一階神的範疇。我沒有絕對的把握能接住你們任何一人的傾力一擊，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取其辱，甚至枉送性命？”
這個重瞳，氣息深沉如海。
那雙重瞳更是詭秘莫測，必然擁有極其厲害的底牌。
真實實力絕不會比之前的六翼遜色。
可是，他全程冷靜地觀摩了季青那分化合一、無處可逃的毀滅之刀。
也感受了絕劍那斬殺萬靈、凌厲無匹的誅神劍意。
理智告訴他，面對這兩個將攻擊走到極致的“怪物”，他的勝算微乎其微。
因此，他乾脆利落地選擇了認輸！
這份果決與對自身清晰的認知，反而更顯其不凡。
重瞳走得很乾脆。
話音落下，便對著兩人微微頷首，下一刻身影便瞬間消失不見。
顯然，已被挪移出了時空長河。
偌大的時空長河，似乎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兩道遙遙相對的身影。
季青，青衫獵獵，周身瀰漫著紀元終結之意。
絕劍，懷抱古劍，整個人如同一柄藏於匣中的絕世神鋒。
絕劍的目光灼灼，緊緊盯著季青，尤其是回想起季青斬殺六翼的那驚豔一刀。
他眼中更是迸發出難以抑制的興奮之色。
那是一種終於尋到“對手”的喜悅！
良久，還是季青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語氣平靜地開口道：“我有一個問題，希望道友能解惑。”
“問。”
絕劍言簡意賅。
“道友應該不是第一次挑戰這第三檔了吧？”
“對。”
絕劍並未隱瞞，“我在第三檔已經挑戰了數次，皆獲勝。”
這個答案並未出乎季青的預料。
但他接下來的問題，卻直指核心。
“那道友為何不去挑戰第四檔？以你之能，積累足夠押注的時空之晶，應當不難。”
按常理，既然能在第三檔多次獲勝，自然會嚮往更高難度的挑戰，尋求更強的對手與更豐厚的回報。
可絕劍卻寧願等待十年，來這第三檔“試劍”，也不去觸碰第四檔。
這背後定然有原因。
絕劍聞言，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那平靜無波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複雜情緒。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道，聲音低沉了幾分：“儘管我不願意承認，可那第四檔的挑戰者……那就不是一階神。”
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用詞：“每一個，都是‘怪物’，是‘妖孽’。”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季青：“我的劍，能在最頂尖的一階神當中稱雄，甚至尋找能讓其蛻變的契機。”
“可面對那些早已超越一階神範疇的‘怪物’，那些打破了常理與認知的‘妖孽’……我的劍，無用……”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重。
季青瞬間明白了。
絕劍並非不想，而是不能！
他定然是見識過，甚至可能直接瞭解過第四檔獲勝者的實力。
那等存在，其強大已經無法用尋常頂尖一階神的標準來衡量。
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差距。
讓絕劍這等心高氣傲的劍修，都不得不承認自身的“無力”。
“所以……”
季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你一直都在時空塔第三檔，以來自各大位面的眾多頂尖一階神來‘磨劍’，希望有朝一日，能積蓄足夠的鋒芒與感悟，讓你的劍產生本質的蛻變，從而擁有去挑戰那些第四檔‘怪物’或者‘妖孽’的資格？”
他一眼就洞悉了絕劍長久以來的目的與執著。
“你說的沒錯。”
絕劍坦然承認，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懷中的劍，帶著一股虔誠，“我一直都在磨劍，只希望有朝一日，劍鋒能銳利到斬開那層壁壘。只可惜，我獲勝了那麼多次，會過了不少高手，結果卻沒有哪一個對手，能真正讓我的‘劍’產生那種我渴望的蛻變。”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季青身上。
神情一下子變得無比熾熱，彷彿要將季青從裡到外看穿。
“不過，今日……你的‘刀’，你那讓萬物歸墟的意境，或許……或許能讓我的‘劍’蛻變！”
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看到希望的激動！
“原來如此……”
季青緩緩點頭，他感受到了絕劍那份純粹而執著的求道之心。
也感受到了對方的戰意。
這非但沒有讓他不悅，反而激起了他胸中同樣高昂的鬥志！
他的大毀滅刀，何嘗不需要強大的對手來磨礪？
“既然你那麼想讓我替你‘磨劍’。”
季青的聲音陡然一沉。
周身原本內斂的氣息轟然爆發，“那就如你所願！”
“嗡！”
話音一落，他背後的至尊魔刀竟自發地發出興奮無比的嗡鳴，連帶著刀鞘都在劇烈震動。
一股恐怖的毀滅意境從至尊魔刀上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對面絕劍懷中那柄古樸長劍，也同樣發出了清越而激昂的劍鳴，劍鞘震顫。
凌厲無匹的劍氣沖霄而起，與季青的毀滅刀意在空中相互碰撞！
刀與劍，尚未出鞘，便已隔空呼應，興奮難耐！
顯然，雙方都知道，這一次是真的碰到了足以讓自己傾盡全力的對手！
一個或許能讓自己打破瓶頸，窺見更高境界的對手！
季青知道“絕劍”很強。
那誅殺萬靈的一劍，其凌厲與純粹，是他生平僅見。
可他也自認，自己的“刀”融完美宇宙與混沌魔神之力，承載紀元終結之意。
絕不遜色於對方的“劍”！
那麼，究竟孰強孰弱？
誰的“道”更勝一籌？
“我這一劍，名為誅神！”
絕劍的聲音變得無比肅穆。
“咻！”
他拔劍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劍光！
一道純粹到極致，凌厲到極致的劍光！
這道劍光出現的剎那，時空長河彷彿都黯淡了下去。
周圍的一切色彩、聲音、乃至規則，都被這道劍光所掩蓋！
整條浩瀚的時空長河，在此刻似乎都沒有眼前這道劍光那麼耀眼！
它彷彿就是為了誅滅神魔而生，帶著冰冷的意志，直指季青！
“鏗！”
幾乎在同時，季青也拔刀出鞘！
他的刀光，沒有絕劍的劍光那般耀眼奪目，卻同樣絢麗深邃。
如同將一座宇宙濃縮於刀鋒之上！
刀出鞘的瞬間，一股彷彿紀元終極，萬物寂滅的氣息瀰漫開來，籠罩了整條時空長河！
大毀滅意境，在這一刻被季青推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他體內的完美宇宙，被催動到了極致，完全爆發出了一座宇宙的偉力！
與此同時，那源自混沌的混沌魔神之身也彷彿徹底甦醒。
一股蠻荒、霸道、粉碎一切的力量注入了刀光之中，助推著這至強一刀的誕生！
季青的所有力量，所有對毀滅的理解與感悟，在這一刻，統統都毫無保留地融入了這一刀之中！
這的確是季青修行至今，所能斬出的最巔峰一刀！
同樣，那也是絕劍斬出的最巔峰一劍！
一刀，一劍。
一刀是終結萬物的毀滅之刀。
一劍是誅神滅魔的絕殺之劍。
“轟！”
刀光與劍芒如同兩條毀滅洪流，在時空長河中悍然碰撞！
季青修行至今，遭遇過的劍道高手不知凡幾。
然而，卻從未有一人，能如眼前的“絕劍”一般，帶給他如此強的壓力！
那記劍光並不絢爛，反而帶著一種極致內斂的森寒。
彷彿能斬破天地間的一切阻礙。
“咻！”
一道道細微的劍芒，悍然衝出了那漫天的刀光。
瞬間穿透了季青周身流轉不休的“十方寰宇加持法”光輝！
那足以硬抗第二檔頂尖一階神的無上護體法門，在這縷劍光面前，竟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
季青心頭一凜，心念催動間，“無形無相化影法”已然運轉到極致。
身形變得模糊，彷彿真的化為了影子。
然而……
“嗤啦！”
劍芒入體，他的神體被撕裂了。
季青震驚地發現，他那足以將敵人九成攻勢化於無形的法門，此刻竟只能勉強化去這道劍芒五成的威力！
“甚麼？”
這簡直不可思議！
自他練成此法以來，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情況。
絕劍的劍道，已然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威能極其恐怖。
其鋒芒之盛，連“化影”之妙法亦難以完全規避！
下一刻……
“噗嗤！”
伴隨著一聲清晰的、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聲響。
季青那歷經千錘百煉，以完美宇宙為基、混沌魔神真身為骨的一階神體，竟被這道殘餘的劍芒悍然洞穿！
“呃……”
季青身軀劇震，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引以為傲的護身之術，被破了！
而且是被如此乾淨利落地破去！
緊接著，一股似乎能斬破一切的劍道之力，在他神體內轟然爆發。
瘋狂侵蝕、湮滅著他的生機！
哪怕他的完美宇宙瘋狂運轉，釋放出無窮大道之力進行鎮壓。
哪怕他的混沌魔神之身綻放出混沌神光，試圖磨滅這股劍意。
依舊無法完全阻止神體的崩壞！
一成、兩成、三成……
他的神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道恐怖的劍意湮滅！
“好一個絕劍！好一個劍道！”
季青眼中厲色一閃而逝。
就在其神體湮滅接近三成，那恐怖的劍意終於被磨滅了。
也就在這一刻，肆虐的刀光與劍芒散去。
季青抬起頭，目光死死盯向對面的絕劍。
他自身底蘊如此深厚，都險些被一劍重創。
對方硬接他蘊含大毀滅意境的歸墟一刀，下場絕不會比他更好！
果然。
此刻的絕劍，模樣遠比季青更為悽慘。
他那強橫的一階神體之上，佈滿了無數細密的裂痕。
彷彿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歸墟刀意中蘊含的“大毀滅”真意，如同附骨之疽。
在他神體內不斷破壞著一切結構，阻止著任何形式的修復。
其氣息已然跌落谷底，神體處於徹底崩潰的邊緣。
然而，出乎季青意料的是，絕劍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痛苦與絕望。
反而露出了一種無比純粹，甚至帶著幾分癲狂的喜悅笑容。
“哈哈哈……好！好一記歸墟之刀！好一個大毀滅意境！宛如真正的紀元大劫降臨，滌盪寰宇，終結萬物……”
絕劍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與滿足。
“感受到了……我終於感受到了！那終結之後的一線生機，那寂滅之中孕育的新生……我的劍，終於踏出了那一步！”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季青，雖氣息萎靡，眼神卻亮得驚人。
“這一戰，是我敗了。我認輸！”
絕劍的聲音坦然無比，帶著對強者的尊重，以及對自身劍道突破的欣喜。
隨著他話音落下，這場驚心動魄的挑戰終於落下帷幕。
“歸墟，期待你我皆登臨二階神之日……屆時，你我再戰一場！”
絕劍深深看了季青一眼。
隨即，他的身影微微一閃，便徹底消失在了時空長河之中。
季青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在絕劍消失的前一刻，他敏銳地感知到，對方那看似千瘡百孔的神體最深處。
有一股磅礴無比，蘊含無限生機的力量悄然湧動，護住了其神體。
“果然，能躋身第三檔挑戰者，沒有一個簡單角色，皆有保命底牌。”
季青心中凜然，這肯定是絕劍的保命底牌。
萬靈當初若有此等底牌，或許也不至於隕落。
這絕劍的劍道太過恐怖，逼得他也不得不全力以赴。
此刻，時空長河重新安靜了下來。
這一次挑戰，除卻隕落的萬靈，便再無他人隕落。
“戰鬥結束，恭喜歸墟，挑戰成功！”
時空塔那冰冷淡漠的聲音響起。
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季青，將他瞬間挪移出了時空長河。
……
時空塔內，熟悉的靜謐空間。
季青的身影悄然浮現。
“呼……”
他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緊繃的心神緩緩放鬆下來。
回想起方才與絕劍那電光火石間的生死搏殺，季青依舊心有餘悸。
不同於前兩場挑戰的相對從容，這一戰，他真正感受到了兇險！
那寂滅劍芒洞穿神體的瞬間，死亡距離他如此之近。
差一點，他就不得不動用最後的保命底牌——“九重涅槃法”了。
所幸，最終仍是他憑藉更為深厚的底蘊，以及更強的大毀滅刀，險之又險地拿下了這場勝利。
“第三檔挑戰獎勵，一百六十萬時空之晶，已發放。”
隨著提示音，季青獲得了一百六十萬時空之晶。
這一次季青連闖三檔，總共獲得了兩百八十萬時空之晶。
這是一個極其驚人的數字。
不過，這一次的獎勵幾乎全是時空之晶，並無太多天材地寶或功法秘術。
季青略一思忖，便也瞭然。
無論是萬靈、魂族強者，還是最後的絕劍。
恐怕都是在各自位面中屹立於巔峰的存在，地位尊崇，身家豐厚。
直接拿出數十萬時空之晶作為賭注，對他們而言並非難事，自然無需用其他寶物抵扣。
“收穫了兩百八十萬時空之晶……”
季青低聲喃喃著。
他對這次的收穫頗為滿意。
雖然過程兇險，但這收穫的確很驚人！
不過，第三檔之上還有第四檔挑戰。
季青抬頭，望向了那傳說中的第四檔挑戰。
他陷入了沉默。
腦海中迴盪著與絕劍那一戰的兇險。
雖然最終獲勝，但他受傷了。
那湮滅其三成一階神體的寂滅劍芒，此刻彷彿仍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第三檔挑戰的兇險。
“第三檔，便已讓我手段盡出，神體受損……絕劍之強，已近乎同階頂點，連他都不敢嘗試第四檔……”
季青心念電轉，迅速衡量著自身實力與潛在風險。
差距是顯而易見的。
現在的他，若貿然挑戰第四檔，恐怕凶多吉少。
“見好就收，方是長久之道。”
季青並非魯莽之輩，深知修行路上，審時度勢與勇猛精進同等重要。
“三檔挑戰，累計獲得二百八十萬時空之晶。兌換‘十重至高法’綽綽有餘。至於第四檔……待我神功有成，再來一試鋒芒也不遲！”
心念既定，不再留戀。
“離開時空塔。”
季青心念溝通塔靈。
“唰！”下一刻，周遭空間變幻，他已從時空塔內，被挪移到了時空塔外的廣場之上。
然而，雙腳剛剛踏上實地，季青便敏銳地察覺到，一道道或驚詫、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瞬間便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略顯嘈雜的塔外廣場，竟因他的出現而出現了剎那的寂靜。
隨即，低沉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快看！是季青……他出來了！”
“連續闖過三檔挑戰！自七苦尊者之後，他是第二個吧？真是……不可思議！”
“何止！七苦尊者浸淫多年，挑戰多次方在今日僥倖成功。可這季青，據說是第一次挑戰，便一氣呵成連過三關！此等戰績，更為駭人！”
“薪火盟……這次真是出了一條真龍啊！”
眾人的議論聲中，季青的身份背景早已被有心人探查清楚。
薪火盟在時空秘境內也算一方大勢力，但盟中能透過第三檔挑戰者，除了今日的季青，再無第二人！
即便是那些資深的副盟主、傳承長老，論及此刻的真正實力，恐怕也已不及這位新晉的傳承長老。
季青神色平靜，對於周遭的議論與目光恍若未聞。
他此行目的已達，無需在此逗留。
當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然而，關於“歸墟尊者”季青首次挑戰便連破時空塔三檔的訊息，卻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時空秘境，引發了不小的波瀾。
……
薪火盟總部，季青的洞府之中。
季青盤膝而坐，心神沉入身份令牌。
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動用了一百萬時空之晶。
“兌換‘十重至高法’！”
“嗡！”
令牌微微一顫，關於十重至高法的資訊，瞬間湧入季青的識海之中。
正是二階神法門——《十重至高法》的完整傳承！
此番時空塔之行，他累計收穫二百八十萬時空之晶。
加上此前剩餘，身家接近三百萬之巨。
用去一百萬，尚餘一百九十多萬，看似依舊龐大。
但季青心知肚明，這“十重至高法”玄奧無比。
每提升一重，所需耗費的時空之晶將呈幾何倍數增長。
屆時，再多的時空之晶恐怕也只是杯水車薪。
他粗略感悟著腦海中那繁複到極致的功法資訊。
果然晦澀艱難，僅僅是理解入門篇的精義，便感覺比較困難。
“按照功法所述，資質上佳者，欲要入門，也需百年苦功……果然不愧是直指二階大道的至高法門。”
季青心中凜然，卻也激起了無窮鬥志。
正當他準備靜心參悟之際。
“嗡……”
洞府外的守護禁制傳來了輕微的波動。
有人來訪。
季青神念一掃，洞府外那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是副盟主靈鳶。
他心念一動，洞府禁制開啟。
一道流光閃入，現出靈鳶略顯匆忙的身影。
她甚至來不及寒暄，一雙美眸便緊緊盯著季青，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疑。
“季師弟，外界傳聞……你去了時空塔，不僅挑戰了第三檔，還……獲勝了？此事當真？”
季青抬眼，迎上靈鳶的目光，坦然點頭：“確有此事。運氣尚可，僥倖成功了。”
“僥倖？”
靈鳶聞言，臉上神色愈發複雜。
似是鬆了口氣，又似是震撼難平。
她輕輕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感慨：“時空塔第三檔……那可不是一句‘僥倖’便能概括的。多少頂尖一階神困頓於此，甚至鎩羽而歸，連七苦那等人物也是屢敗屢戰，方於今日功成。而你……”
她話語微頓，目光在季青身上細細打量，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位看似普通的師弟。
“一次性連闖三關，直抵三檔勝績……季師弟，你這次鬧出的動靜，可真是石破天驚！如今整個時空秘境，恐怕都已傳遍你的名號了。”
靈鳶身為薪火盟副盟主，自身實力在一階神中亦屬佼佼者。
可即便是她，至今對第二檔挑戰也無十足把握，更遑論兇險萬分的第三檔。
季青此舉，無疑宣告其實力已然凌駕於盟內絕大多數長老、副盟主之上。
甚至……
靈鳶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道神秘而偉岸的身影。
盟主！
季青此刻展現出的潛力與實力，恐怕已直追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盟主了。
畢竟，盟主乃是確鑿無疑的二階神存在。
正是憑藉其威能，薪火盟方能在這強者如雲的時空秘境內佔據一席之地，成為不容小覷的大型勢力。
而季青，雖只是傳承長老，並未擔任副盟主之職。
但在修行界，終究是實力為尊。
經此一役，季青在薪火盟內，乃至在整個時空秘境的地位，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其實際影響力，恐怕很快就會超越她這位資深副盟主了。
洞府內，一時陷入了沉默，唯有兩人心緒，各自翻湧。
靈鳶臉上笑容不減，帶著幾分戲謔，卻又無比真誠地說道：“季師弟，看來以後師姐我在盟內，乃至在這時空秘境，都得仰仗你的威名了。”
她語氣中只有羨慕，並無半分嫉妒。
到了她這個層次，深知一位強者的崛起意味著甚麼。
季青實力越強，與她關係越密切，她在薪火盟的地位便越是穩固，無人敢輕易招惹。
這份天然的同盟關係，在危機四伏的時空秘境中，比任何承諾都來得可靠。
季青聞言，微微搖頭：“師姐言重了。倒是我此番行事，是否會給你帶來甚麼麻煩？”
他雖不懼，卻也不願因自己之故，牽連這位一直對他頗為照拂的師姐。
“麻煩？”
靈鳶聞言，不禁莞爾，眉宇間甚至帶上了一絲揚眉吐氣的快意。
“哪裡會有麻煩？你怕是不知道，你闖過第三檔的訊息傳開後，我那些往日裡明裡暗裡使絆子的對頭，如今見到我都客氣了不少，連說話聲音都低了幾分。你無形中，可是替師姐我解決了不少潛在的紛擾。”
“如此便好。”
季青心下稍安。
沉吟片刻，他話鋒一轉，問出了心中縈繞的疑問：“師姐，關於時空塔第四檔，你瞭解多少？”
從絕劍臨去前那諱莫如深的態度，季青便知第四檔非同小可。
那其中的修士，恐怕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靈鳶在此多年，定然知曉更多內情。
聽到“第四檔”三字，靈鳶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穆。
她深深看了季青一眼。
似乎在斟酌言辭，最終沉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季師弟，關於第四檔，你無需瞭解太多細節。你只需記住一點——千萬不要試圖去挑戰它！”
她頓了頓，彷彿要加深季青的印象，一字一句道：“因為，有資格位列第四檔的修士，本質上已經不能算是正常的一階神了。他們……是‘無敵’的代名詞！是真正意義上，於一階神層次橫掃一切，找不到對手的存在！”
“這類存在，億萬年都難得一見。他們的目光，早已不侷限在二階、三階神這等層次。他們的野心與目標，直指那傳說中的九階神之上，乃至……超脫！”
“他們的實力，強得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常理可以揣度的範疇。正常修行，任憑你天賦再高，機緣再厚，幾乎都不可能達到那種地步。那往往需要某種與生俱來、無法複製的特殊天賦，或者……更詭異莫測的際遇。”
季青眼中精光一閃，心中瞭然。
果然如此。
第四檔，那是一個屬於“怪物”和“妖孽”的領域，是衡量“正常”與“非常”的天塹。
許多後來成就二階、三階神的大能，其在一階神時期，也多半不敢踏足第四檔挑戰。
“我明白了。”
季青緩緩點頭。
靈鳶見季青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中沒來由地一緊，急忙補充道：“季師弟，你天縱奇才，未來不可限量，切不可因一時好奇或好勝，便去第四檔冒險！那絕非試煉，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季青看著靈鳶那關切而緊張的神情，臉上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淡然笑容。
“師姐放心，我心中有數，不會魯莽行事的。”
當然，這話也留有餘地。
若將來他自覺底蘊足夠，擁有絕對把握之時，去一會那些第四檔的“怪物”，領略其風采，也未必不可。
但，絕非現在。
得到季青的承諾，靈鳶這才稍稍放心，又叮囑了幾句，便起身離去。
洞府重新恢復寂靜。
季青收斂心神，將雜念拋開。
“十重至高法”已然到手。
接下來便是心無旁騖，全力修煉這門直指二階大道的無上法門了！
他深知其修煉之艱難，光是入門便需百年光陰。
沒有任何猶豫，季青當即封閉洞府，開啟了漫長的閉關。
……
時光荏苒，秘境無歲月。
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八十年……
彈指間，百年光陰匆匆流逝。
對於壽元悠長的一階神而言，百年不過是一次短暫的閉關。
季青始終沉浸在《十重至高法》的玄奧之中。
不斷感悟，嘗試構築那至高無上的二階神根基。
然而，這門功法比他預想的還要艱深晦澀。
百年之期已過，他依舊未能成功入門。
直至閉關的第一百零三年。
“嗡！”
這一日，季青體內彷彿有某種無形的枷鎖被打破。
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十重至高法”入門！
季青緩緩睜開雙眼。
他心念一動，調出了唯有自己能見的妖魔錄面板。
【季青：一階神】
【十重至高法：入門（可提升）】
【心靈：恆定】
【仙點：532萬】
“終於……入門了！”
饒是以季青恆定的心靈，此刻也不禁泛起一絲波瀾。
這入門之難，遠超預期。
好在，總算踏出了這最關鍵的第一步。
而既然已經入門，接下來，便無需再按部就班地苦修了。
“十重至高法”乃是二階神功法。
每一次提升，都需要百萬仙點。
所幸，季青早有準備。
這些年來，他並未完全與外界隔絕。
憑藉手中海量的時空之晶，他透過薪火盟的渠道，持續不斷地收購那些被活捉的宇宙級乃至半步始境異獸。
在時空秘境，只要有足夠的時空之晶，幾乎沒有辦不到的事。
源源不斷的異獸被送入他的洞府，化為了妖魔錄上不斷增長的數字。
這才積攢下了五百三十二萬仙點。
雖然看似不少，但季青清楚，若想將“十重至高法”推升至圓滿之境，這點仙點恐怕也僅是堪堪夠用。
“時不我待……”
季青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提升，‘十重至高法’至圓滿！”
沒有半分猶豫，他直接對妖魔錄下達了指令。
下一刻，積攢已久的磅礴仙點開始如同洩閘洪水般瘋狂燃燒！
洞府之內，大道之音自虛無中轟鳴響起！
隨著季青心念引動，妖魔錄面板上的仙點，開始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瘋狂消耗！
【消耗一百萬仙點，“十重至高法”提升至小成！】
【消耗一百萬仙點，“十重至高法”提升至大成！】
【消耗一百萬仙點，“十重至高法”提升至圓滿！】
整整三百萬仙點，被瞬間消耗！
然而，與之對應的，是季青腦海中轟然炸開的種種玄妙資訊！
關於“十重至高法”的一切奧秘、關隘、訣竅。
乃至種種匪夷所思的運用法門。
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
這門無數位面公認艱澀無比的二階頂尖功法，此刻在他眼中再無半分神秘與晦澀。
就彷彿他已經修煉了這門功法無數年。
每一個細節都瞭然於胸，運轉起來圓融無暇，如臂使指。
“唰！”
季青驟然睜開雙眼，眼中精芒一閃即逝。
“原來如此……這便是十重至高法的真正奧秘？當真……奪天地之造化！”
即便以他恆定的心靈，此刻也不禁為之震撼。
他終於明白，為何此法流傳甚廣，修煉有成者卻鳳毛麟角。
其難度，足以讓九成九的絕世天驕望而卻步！
而與之對應的威能，也絕對配得上其“頂尖”之名。
【十重至高法：圓滿】
看著妖魔錄上清晰顯示的狀態，季青心中一定。
功法境界已至圓滿。
接下來便是水到渠成，以海量時空之晶推動這門功法的修行進度了！
“十重至高法，第一重，需百萬時空之晶奠基……”
季青神念掃過自身的儲備。
這百年間，他並非一味枯坐。
每隔十年，他便會前往時空塔一次。
以他如今的實力，輕車熟路，每次都能穩定斬獲二百八十萬時空之晶。
百年十次，僅此一項，便入賬兩千八百萬之巨！
晶城產業穩定產出，百年積累約三百五十萬。
薪火盟傳承長老的俸祿，百年亦有二十萬。
再加上此前剩餘的一百九十萬。
林林總總，百年間他積累的時空之晶高達三千三百六十萬！
然而，為維繫仙點的穩定增長，他持續不斷地收購宇宙級異獸，此項支出便耗費了超過一千萬時空之晶。
如今，他手頭尚餘兩千萬時空之晶。
“修煉前面幾重，應當足夠了。”
季青不再遲疑，心念一動，百萬枚晶瑩剔透、蘊含著精純時空之力的晶石便懸浮於身前。
“十重至高法，第一重，煉！”
“轟！”
隨著功法運轉，百萬時空之晶驟然爆發出璀璨光芒。
磅礴浩瀚的時空之力被煉化，瘋狂湧入季青的一階神體之中。
時空秘境處處皆是時空之力，但唯有凝練成晶，方能被高效利用、煉化。
這也是時空之晶價值連城的根本原因。
任何寶物，若能融入一絲時空之力，立時便能身價倍增，成為頂尖至寶。
而“十重至高法”的玄妙之處，便在於能直接煉化這時空之力，使其融入神體本源，逐步賦予神體一絲“時空”屬性！
一旦功成，神體之威能，將發生質的飛躍！
時空之力正在沖刷著神體的每一寸結構。
不知過了多久，百萬時空之晶盡數化為齏粉。
其蘊含的時空之力已被季青徹底吸收、煉化。
“嗡……”
季青周身氣息微微一蕩，旋即歸於一種更深沉的內斂。
第一重，成！
“好奇妙的感覺……”
季青緩緩握拳，感受著神體內湧動的、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一種帶著時空厚重的全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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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第一重，他的神體強度、韌性，以及對力量的掌控，都有了肉眼可見的巨大提升！
“不愧是流傳諸天的頂尖法門，果然非同凡響！”
季青心中振奮，毫不遲疑，再次取出兩百萬時空之晶。
“繼續！”
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時空之晶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當第四重功法徹底穩固之時，季青身前堆積如山的時空之晶已然消耗了一千五百萬之巨！
他手頭，僅剩下五百萬時空之晶。
而根據功法資訊，想要衝擊第五重，需足足一千六百萬時空之晶！
巨大的資源缺口，讓季青不得不停了下來。
【十重至高法：第四重】
看著妖魔錄上的顯示，季青深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未能一鼓作氣衝擊更高層次。
但第四重的“十重至高法”，已然讓他的實力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如今的神體強橫到了何種地步？
體內奔湧的力量，強得可怕。
若是再遇當初讓他神體湮滅三成的“絕劍”，季青有絕對自信。
無需那般兇險搏殺，一刀便可定鼎勝負，甚至……秒殺！
這種實力的躍升，堪稱恐怖！
甚至，他冥冥中能感覺到，那困擾無數一階神的“二次生命躍遷”門檻。
似乎也因這強橫的神體而變得清晰了許多。
“資源……還是資源不夠！”
季青目光閃動。
按部就班積累，太過緩慢。
從第五重開始，所需的時空之晶堪稱天文數字。
若不想虛耗漫長歲月，他必須得想想其他辦法，尋找能快速獲取海量時空之晶的途徑了。
洞府之內，季青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