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獸源與人炁。
族修們心念微動，開始嘗試溝通鏡空令。
隨著法力、神識緩緩沁入令牌中，諸多族修的識海逐漸生成一面光幕，其上清晰地顯示出各人的名字、積分以及所屬勢力在榜單上的具體排名位置。
鏡空令的光芒緩緩平復，微光隱入材質之內，與晶碑的聯絡卻已深深溝聯。
監察官放下手，瑩潤的指尖重新隱沒在黑袍之中。
他依舊懸浮在那裡，無聲，無息，無感，彷彿剛才啟用數萬令牌，不是出自他的手筆。
沒有人敢上前搭話，甚至沒人敢長時間去直視那詭異的面具。
彷彿知道即便是湊上前去，也會被其無視一般。
這是一種相當準確的直覺。
也是這位存在，有意散發出來的暗示。
“鏡空令已啟用。”洛清寒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這奇異的寂靜，“各位可自行檢視令牌資訊及榜單。儘快煉化令牌，方可出戰，或執行任務。功勳成就，皆在爾手！解散！”
人群開始騷動，議論聲如潮水般再次湧起，比之前更加熱烈。
無數人或激動、或震驚、或躊躇滿志。
晶碑下，依舊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他們仰望著榜單上那遙不可及的名字，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的名字也能閃耀其上。
……
“陳兄！”厲絕鋒不知何時擠了過來，眼神灼灼，“你終於也來了！”
他身上的劍意勃發，引得周圍幾個小家族修士下意識地退開了一步。
陳潛將目光從靜立晶碑之前的監察官身上收回，望向厲絕鋒，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厲兄，兩月不見，劍氣鋒芒更甚了。”
厲絕鋒搖頭道，“鋒芒無法收斂，不合宗門劍意真髓，還需多加磨礪。”
陳潛頷首，他的目光掃過晶碑，這滅獸榜，是當之無愧的各仙門天驕爭鋒的無上舞臺。
“陳兄，是否有空，鋒想請教切磋一番。”厲絕鋒拱手道，目露希冀之色。
“呃～”陳潛有些啞然。
他對於厲絕鋒的心思，早已心知肚明，這直來直去的風格，也很“厲絕鋒”。
“當然可以。”
陳潛笑道，“但我這初來乍到的，總得讓我先安頓一二，熟悉一下情況再說吧？”
“是厲某唐突了。”
厲絕鋒這才反應了過來，人家剛剛來到新地方，你就堵人要切磋，這跟沒事找茬有啥區別？
“陳兄有我的傳訊符，等安頓妥當，鋒靜候佳音，告辭！”
說罷，拱手一禮，便自去了。
“……”陳潛搖搖頭。
這個乾脆利落的性格，倒是很合他的胃口。
不遠處，一個剛來的御獸宗弟子，臉色變幻不定，倒吸一口冷氣：“嘶……我們整個御獸宗，積分在東淵勢力榜上竟然只排到……九萬零九百六十七？這也太……”
他身旁的同門撇嘴笑道，“那你還要如何？這些積分，不過是先來一步的同門兄弟們一月以來的成績罷了。”
“我們這些剛來的，不是還沒來得及殺妖獸嗎？”
“也是，也是哈！咱們不過是剛剛納入仙盟的體系內，未來可期啊！”
“對！一起去八層看看？”
“同去，同去！哈哈。”
兩人漸行漸遠，攜手快步離開了，顯然是有些迫不及待要去任務大殿，或許有合適的任務可以賺取積分也說不定。
陳雲崢興奮地探查了一陣自己的令牌後，看著上面孤零零的“零”積分和未上榜三個字，說道：“爺爺，四祖，我們去任務大殿看看嗎？”
陳潛與陳瑞昂對視一眼，眼中有凝重，也不乏躍躍欲試之感。
“總得先安頓好吧？”陳老祖嫌棄的看了一眼孫子道。
晶碑巍峨，榜單高懸，那神秘莫測的監察官無聲地宣告，開啟了這場非同尋常的開荒之戰，這也反映出了整個東淵大勢的縮影。
……
陳家眾人隨大量人流回轉第八層的事務平臺，內務大堂諸多管事人員早已全盤出動，不斷將人流分派到各種預定好的駐地去。
第二批從離江平原而來的是七星教治下的家族，他們也在玄微真人的帶領下，整頓人員，欲往頂層。
好在場地皆寬敞之極，也不會互相攪擾，施展不開。
修仙手段玄妙，做事效率奇高，要不光這驟然已到達的十數萬人，就可能會掀翻天了。
更別說後面還有三波人未到呢！
即便效率再快，等到陳家眾人皆安頓妥當，也過去了半日多的時間。
陳家被安排的臨時洞府位於第五層的一處石頭裂隙之內，頭頂猶如一線天，其內卻是寬敞乾燥，空氣流通順暢，應是藉助了陣法之力。
這裡修建了大量的石制屋子，住下上萬人也絲毫不覺擁擠。
這種居住體驗，甚為少有，陳潛倒是感覺很滿意。
他是家族四祖，又是築基大修，理所當然的有自己的單獨屋子。
而大量的煉氣子弟們，就必須多人一間了，當然，屋子倒不逼仄，只不過沒甚麼私人空間罷了。
平時居住當然無礙，但如想閉關或是突破之類的，也可以出些靈石，去租住一些專門用於閉關的洞府來使用。
……
房間中，陳潛睜開雙眸，心中低呼了一聲“阿卡”，識海中便傳來了熟悉的回應。
“明白的……主人……已定位到蘇主母的位置。”
幾息後，遠離這第五層足有十多里外的一處明顯更為豪華的洞府內，虛空中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個一人多高的口子，陳潛神態輕鬆地邁步而出。
迎面而來的，正是分別兩月有餘的蘇月裳，嬌靨如花，臉上相思之情滿溢……
這次穿梭空間，陳潛全程交給阿卡把控，就怕一個不好，讓頂層的神秘監察官察覺到。 好在有了命輪界支援的阿卡著實給力，他擔心的事情純屬多餘。
許久沒見，陳潛也不廢話，一把抱住了美麗的結丹仙子老婆，直接又閃身回了玄珠宮。
三日後……
戰畢！戰畢！戰畢！
……
蘇月裳慵懶的倒在陳潛的懷中，感受到經脈中奔湧如海潮般的充實感，臉上悄然掛上了滿足的笑意。
兩人合修，不僅為了一解相思之苦，更是蘇月裳修為提升的需要。
受功法所限，她結丹之後的每一分進步，都需在平時累積，而在雙修中才能真正地轉化為實力。
“郎君，你變得更強了，妾身都險些扛不住了。”
“娘子在變強，夫君我當然也不能拖後腿啊！”被美人兒真心稱讚加崇拜，陳潛心中很是暢快。
“嗯嗯～”蘇月裳迷戀地嗅著愛侶的氣息，“再來幾次，我感覺我的場域雛形就能領會出來了。”
“真的嗎？那繼續！”陳潛怪笑一聲，與蘇月裳合修，他的獲益也很大，一點都不覺得累。
“暫時不行了，玄尊大人！”蘇月裳輕輕按住陳潛作怪的大手，嬌嗔道，“要等妾身再積累一段時間才可以，先饒了妾身吧！”
“好吧，”陳潛不再挑逗佳人，他也知道蘇月裳的功法特性，剛才的急色，也不過是閨房之樂的一種表現而已。
……
雲收雨散，風光月霽。
陳潛與蘇月裳收拾妥當，來到了玄珠宮一處浮空島上，四周雲霧繚繞，清風徐來，景緻美不勝收。
陳雲希與風沫沫也來了，幾女頓時姐姐妹妹互致問候，好不親熱。
寒暄過後，在陳潛的詢問下，蘇月裳介紹起了幾位“熟人”的近況。
“夢兒、絮兒她們幾個，領了駐守任務，就在東南三千里外的紫雲山，那是霧隱城最重要的資源產地，已經經營了數百年了。”
“最重要的是紫雲山經過多年疏理，獸源含量極低，人炁恢復鼎盛，有利於駐守和修煉。”
風沫沫一臉問號：“月裳姐姐，獸源與人炁是甚麼？”
陳雲希也很疑惑，她平時涉獵甚廣，掌握的各種知識很繁雜，但現在顯然是碰到知識盲區了。
陳潛了解的也不多，他修煉時日還短，一直在御獸宗範圍內打轉，別說國界，就連其他仙門的地盤都沒去過。
“好，那我便簡單的說一說。”蘇月裳頷首笑道，開始講解。
……
陳潛盤膝靜坐，掌心託著那枚流轉微光的鏡空令。
他一邊煉化令牌，一邊琢磨蘇月裳敘說的諸多資訊。
蘇月裳慵懶倚在他身側，如瀑青絲散落肩頭，指尖纏繞著他一縷髮梢。
“郎君以前可曾瞭解過獸源與人炁的情報？”她美眸流轉，看陳潛若有所思的樣子，很好奇他對此是否有所瞭解。
陳潛頷首，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曾在一些典籍中見過片言隻語，但並未深入瞭解過。”
“這次親臨斷妖峽，是我初次踏出國境，一路上，我便察覺到這荒野中充斥著蠻暴燥烈的氣息，確與人族國境內的靈機截然不同。”
蘇月裳坐直了身子，神情帶上了幾分凝重。
“不錯。夫君神魂圓融，靈覺敏銳，必然有所察覺。”
“據說，這東淵的廣袤天地，億萬年前本是人族之樂土。”
“但不知在多少萬年之前，深不可測的大陸中央的巨淵，忽然拔地而起，變成了浩瀚無垠的祖龍山脈，無數強橫的妖獸開始在此快速地繁衍、壯大。”
“更有說辭稱，那些強橫狂暴的獸人，也並非我寰天界的原生種族，而是來自於異界。”
“它們來此紮根，便將它們的生命本源、強橫精元、混亂意志，深度與本界妖獸的生命本源融合，形成本源印記。就如同墨汁滴入清泉，慢慢將這片天地的靈機浸染成今日這般境地！”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縹緲的寒意：“這種能夠浸染天地靈機的本源印記，便是獸源。”
“在獸源濃郁之地，妖獸、獸人的生存會如魚得水，生命體魄愈發蠻橫，天賦神通覺醒機率倍增，繁衍更是迅捷。”
“可對人族而言……”她微微一頓，看向聽得入神的陳潛、風沫沫和陳雲希，冷聲說道。
“那印記便如同毒素與汙濁，尋常凡人若生於斯、長於斯，神魂蒙塵，靈智愚鈍，能生出靈根後裔的機率，更是百不存一！”
“即便如我輩之修士，要吸納煉化這樣的靈機，亦需耗費莫大心力去剝離其中的印記，稍有不慎，輕則法力駁雜、根基不穩，重則心神受染，淪為只知殺戮的瘋魔！”
“此等環境，人族何以存續？何以壯大？故而，我人族開疆拓土，非只佔地奪寶，更要梳理地脈，淨化靈機，轉化獸源，廣佈人炁！”
“那……人炁便是淨化後的天地靈機？”陳雲希若有所思。
“可以這麼說。”蘇月裳眼中泛起讚許，“所謂‘人炁’，便是人族以自身之道韻，滌盪天地靈機中的獸源印記，梳理地脈濁氣，使之重新純淨，適宜我人族繁衍生息、修煉精進的環境。”
“人炁昌盛之地，靈氣溫馴純淨，凡人靈智清明，修士後代靈根湧現機率大增，修煉事半而功倍！”
“這，才是我族開荒的終極目的——將蠻荒獸源之地，改造成人族永續的沃土！”
風沫沫小臉露出恍然：“所以那滅獸榜，還有鏡空界、鏡空令……”
“聰明！”蘇月裳微笑，“鏡空令即是淨空令，它能吸納我等擊殺妖獸、獸人後逸散的精魂氣血與本源碎片，由鏡空界這人族無上至寶之力，在虛空層面便開始初步轉化。”
“此乃最便捷、最直接的化獸源為人炁之途徑！故此，滅獸榜的積分越高，也便意味著貢獻越大。轉化的獸源越多，人族氣運才會越昌盛！”
她溝聯太初令牌，將天風關的景象投射於虛空之中。
“你們看這關隘大陣，可不僅僅是為了防禦，它更是在無時無刻地抽取、淨化、轉化著周遭地域的獸源！”
“還有那任務大殿中各式各樣的任務，涵蓋了戰鬥、偵查、後勤、採集、建設等方方面面，最終的目的，皆是梳理地脈，淨化一方水土！”
蘇月裳的目光變得幽深，“此乃水磨工夫，非一朝一夕可成。滅殺一頭妖獸，可能只需片刻，但要將它盤踞之地積累的獸源徹底淨化，或許需數年乃至十數年之功。”
“開荒不易，化土更難。這，便是種族生死存亡的戰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