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廣州無疑是最舒服的時節。
對童婭來說,天氣的良好似乎和心情也是交相輝映。
挽著男友的胳膊,踩著腳下的階,覺得每一步都是甜的。
男友要在廣州呆一個星期!
這簡直讓她喜出望外。
雖然可能經常要往珠海跑,但是去珠海就就沒有必要住在那邊了,都能當天去當天回。
張建川覺得可能有必要設立一個駐穗辦了。
駐京辦、駐滬辦、駐穗辦,這本來是地方政府的機構,現在搞成了益豐也有點兒行政化的趨勢了。張建川自我解嘲地想著,但實事求是地說,的確有必要。
宋茂林他們這樣一個團體要在廣東這邊駐留很長一段時間。
前期要談收購加林山,還要佈局博羅縣羅浮山那邊的水源地。
緊接著就要組建水業公司,佈局珠三角這麼多座城市的桶裝水市場,工作量極其繁重。
沒有一個龐大而穩定的後勤支撐,根本玩不轉。
駐穗辦的作用就是為益豐集團總部排到廣州這邊開展工作提供全方位的保障支援,而當下宋茂林團隊的任務就首當其衝。
也難怪童婭經常在自己耳邊慫恿應該把益豐集團總部搬遷到廣州來,雖然並不現實,但也有一定道理。當下這裡的確是經濟發展最活躍的地區,也是各方面資源要素最富集的區域。
每每各種新生事物都是從這裡發軔,然後才會傳導到全國各地。
在這裡生活,你就能最敏銳最直觀地感受到市場經濟脈搏的跳動,並及時做出反應,而在漢州就會要慢一拍。
只可惜益豐集團當初起步於漢州,現在成長成為這樣大一個企業,要想搬遷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同樣自己在漢川那邊積攢起來的人脈資源也不可能說丟下就丟下了。
看起來錦繡春曦專案這是省裡市裡在為難磋磨益豐,但這何嘗不是給益豐一個機會。
在泰豐那邊和市建委以及與城投建發集團的合作條件日益明晰時,就能略窺一二。
很多條件你其他企業是不可能獲得政府如此大開綠燈如此大力度支援的。
但廣東這邊的市場又是極其重要的,泡麵市場是如此,水業板塊這一塊更是如此。
張建川覺得如果宋茂林能夠在一兩年間內把廣東這邊的水板塊做起來,證明了自己,那麼擔任集團副總裁也就沒有人再能說甚麼了。
徐遠同樣如此。
之前他還更偏向於宋茂林,但燕京一行,徐遠也在用他自己的表現證明自己。
尤其是提出立足本土、節省成本、提升效率,啟動吉林和京津冀兩翼齊飛的雙翼戰略,推翻了自己原來的構想,這反而讓他十分滿意。
張建川是最樂見這種派出去的“大將們”能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能夠更為積極主動地發揮主觀能動性開展工作,不拘泥於自己或者集團總部的指導意見。
“該買就買,你和文翰說一聲,先以他們的名義買幾車,甚麼車你們根據自己工作需要,…”.,當然買一好一點兒門面車也很有必要,賓士、凌志都可以,…”
.,我不需要,我在廣州能呆多久?有現車,凌志ls400帖,,”
張建川早就給宋茂林他們建議,為方便工作,添置必要的交通工具也是理所應當的。
現在收購尚未完成,水業公司這邊也還沒有成立,以曹文瀚他們那邊的名義先買兩三輛車用著也很正常,屆時這邊成立轉給這邊就行了。
宋茂林很貼心地問張建川在廣州駐留期間是否需要車,表明有現車,還是凌志ls400這種豪車,還真有點兒讓張建川心動。
不過很快張建川還是否定了這個想法。
哪怕是在廣州凌志400也太顯眼了,何況自己哪裡還需要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這不是自找麻煩嗎?讓宋茂林他們買一輛好點兒的門面車,也主要是方便他們自己,同時和珠海方面打交道時候也能更合適先敬羅衣後敬人,很多地方都無法免俗,有輛好點兒的門面車也能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算了,我不需要,你按照你們的需求添置就行了,茂林你和簡總也說一聲,…”
珠海那邊談判還在繼續,這麼大的事情,也不是一兩天就能談下來的。
即便是珠海方面有了接受收購的意願,但人家也需要走政府那邊的程式,也還是需要時間。看著即便是陪著自己休息的男友也一樣十分忙碌,童婭心中既滿足又有些擔心,還有些焦慮。雖然男友就在自己身畔,但是卻總感覺他隨時可能拋下自己如黃鶴一般一去不復返。
春節之後自己給他打電話,雖然每次態度都很好,但是卻始終無法兌現來廣州的承諾。
這一度讓童婭都有些失眠了,她擔心自己和男友的感情也許就這樣在時空距離中慢慢淡化,最終某一天徹底斷裂。
好在他終於還是來了,對自己依然那麼愛戀喜歡,這才讓童婭又燃起了勇氣和信心。
她一度都想去一趟漢州,但是最終還是沒敢成行。
她不知道漢州那邊有甚麼等待著自己,廣州才是自己的根據地。
“建川,要不你去忙你的吧?”童婭把臉靠在男友肩膀上,“晚上你再過來就行。”
“沒事兒,他們忙他們的,具體談判我現在也插不上手,關鍵時候我露個面就行。”
張建川愛憐地拍了拍童婭光潔玉潤的臉龐,“說了要陪你逛街,當然要兌現承諾。”
“其實也不一定要逛街,我也不買東西,就是想要和你兩個人在一起,說說話,就像我弟一樣,…”童婭的話讓張建川也有些意外,“難怪沒看到童衡,他談戀愛了?”
“嗯,剛處了一個物件。”童婭一說起自己弟弟,就滿是擔心,“但那女孩條件挺好,我覺得恐怕“哦?”張建川對童衡印象很好,“那女孩子哪兒的?”
“還在省旅遊學校讀書,馬上畢業了,家裡是增城那邊的,做生意的,…”
張建川點點頭,“還在讀書,那很多事情定不下來也很正常,阿衡也還年輕,這種事情不強求,錯過阿衡,那也是那個女孩子的遺憾。”張建川笑著寬慰道。
“阿衡都二十二了,談戀愛處物件也很正常了。”童婭幽幽地道:“可他現在就這樣也沒個正經工作,在咖啡廳裡打工,能幹一輩子麼?”
張建川笑了起來,忍不住側首握住童婭的手,“婭婭你是在怪我這個當哥的沒給阿衡安排一個更好的去處?”
童婭咬著嘴唇沒說話,但顯然是認可這個說法。
“我這次來固然有公司的事情,但是也在考慮你和阿衡的事情,
阿衡這個樣子肯定不是長久之計,還有你也不能一直這麼閒著,
我原來說你有沒有興趣開個咖啡廳或者花店這一類的,但感覺你也是三心二意,
所以正好這一次公司有業務,你們也可以試一試”
童婭一驚,“甚麼業務?”
“代理飲水機和送水。”張建川很坦然地道。
和漢州那邊不一樣,廣州深圳這邊的對瓶裝水和桶裝水的接受度要高得多。
尤其是瓶裝水先行一步,已經給珠三角這邊的民眾有了一個充分的心理鋪墊。
所以當桶裝水開始鋪開時,張建川覺得這邊的市場發展要比漢州以及京津冀和長三角地區都要快得多。現在無論是和加林山那邊談判結果最終如何,益豐已經決定要進入這個市場。
從飲水機售賣到桶裝水配送,這都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市場。
一旦廣州、深圳、珠海、佛山、東莞、中山六城以及江門、惠州兩座周邊城市這幾座城市的接受度和消費力釋放出來,
。這還只是發展初期的狀況,一旦三五年後進入成長期,八城的桶裝水市場應該可以輕易變成億元級別的市場。
桶裝水的配送是一個十分繁瑣而對人力需求極大的行業。
雖然確定宋茂林來負責,但是可以預想得到這個行業初期只能依靠直營加加盟來迅速拓展市場。而且直營的數量會很小,主要還是依靠有實力的加盟商來拓展。
張建川甚至覺得哪怕是進入成熟期,桶裝水如果要想完全依靠直營來都難度非常大,更有可能是一種戰略合作的方式來和很多大加盟商或者公司進行合作,以確保衛生健康質量和效率。
這個市場註定是一個繽紛而又精彩的場景,張建川覺得如果童婭和童衡兩兄弟,甚至刑期將滿即將出獄的童父都可以考慮在這一塊上試一試。
“啊?”
童婭一愣,她知道男友這段時間一直在圍繞著礦泉水的事情忙碌,但沒想到會牽扯到自己。“我和阿衡沒幹過不會啊,我們行不行啊?”
“沒幹過你怎麼知道自己行不行?”張建川看著瞪著一雙小鹿眼滿眼驚奇和躍躍欲試的女孩子,溫聲道:“另外你也要考慮你爸出獄之後的事情吧?”
童父88年被判有期徒刑七年,按理說應該是95年出獄,但在獄中減刑兩次,減刑了一年半,預計應該是今年十月份就要出獄。
童婭沒有專門和張建川提過,但是張建川卻聽童母提過,另外童婭的姨媽也不經意提及過。雖然不清楚童母和童婭姨媽是不是有意說給自己聽,但無論如何,睡了人家姑娘五年了,而且自己似乎註定沒法給童婭一個婚姻,那麼在這些方面就應該要做的更好才對。
童婭猛然一驚:“我媽和你說的?”
“你別管誰說的,你爸要出獄了,現在阿姨和你們都在廣州生活,
如果阿姨沒打算和你爸離婚的話,那麼大機率你爸是要來廣州吧?
而且就算是阿姨和你爸離婚了,你把現在這種情況,估計生活無著,還得要靠你和阿衡來管,他畢竟是你爸,你們也不可能撒手不管吧?”
童母去年國慶回去了一趟,估計應該就是和為童父減刑的事情而去。
既然如此,那大機率童母和童父不會離婚,或者說即便離了婚肯定也是藕斷絲連,難以徹底割斷,更別說童婭和童衡了。
童婭臉色變幻不定。
她要考慮更多。
以前她不是沒想過,但是始終下意識地就想去迴避逃避,不願直面,有時候總還存在某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或者說到今天,她才真正確定自己和男友永遠不可能走入婚姻。
哪怕沒有其他女人介入的因素,哪怕張建川再怎麼喜歡自己,自己的家庭拖累都讓自己無法和張建川站在一個階上了。
自己一個勞改犯的女兒,怎麼敢奢望和一個前程不可限量甚至在全國都註定會熠熠生輝為之奪目的男人結婚?
甚至把自己和他聯絡到一起都會是一種饒恕的錯誤!
或許唯一能讓她感到慰藉的就是男友目光裡仍然是充滿了對自己的寵愛。
這一點從五年前到現在,仍然沒有變化,這大概是自己唯一的倚仗了。
但十年二十年後,自己紅顏老去時呢?
他的目光還會充滿著這種眷念和寵溺麼?
也許會,也許會淡,也許
想到這裡,童婭下意識地想把男友的胳膊挽得更緊。
見童婭不做聲,張建川還以為她是心有不安,繼續道:
“婭婭,阿衡也二十二歲了,你把出獄也才剛五十出頭吧?他們是男人,始終手裡要有點兒事情做著才對,…”
童婭咬著嘴唇點點頭。
“不要小看這飲水機代理和送水的行業,這一門營生會是一個利潤相當豐厚的行業,如果做得好的話,收入會相當可觀,”
張建川的話終於將童婭從起伏不定的心境中拉了回來。
能讓男友說相當可觀,那麼就真的是相當可觀了。
自己或許可以不在意,但父親出獄歸來,還有弟弟的未來,他們的將來始終還要和自己糾纏在一起,那麼自己就不得不正視和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