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川自然不知道兩女在隔壁的「聯床夜話」,但第二天早晨起來洗漱的時候看到了周玉梨的熊貓眼和氣色不佳,反倒是覃燕珊卻是神采奕奕,一副休息得很好的樣子。
「怎麼了,玉梨,燕珊打呼讓你沒休息好?」一句話就直接把覃燕珊給整破防,咬牙切齒地撲過來使勁兒捶打張建川:「我甚麼時候打呼了?你見過?」
「要不在玉梨家裡,怎麼你睡得這麼好,反倒是玉梨精神萎靡不振了?」張建川笑著沒有躲覃燕珊的捶打。
「誰知道啊,也許玉梨就是有心事唄。」覃燕珊輕鬆地道。
周玉梨瞪了覃燕珊一眼,「你沒打呼,但是磨牙齒,弄得我睡不好,肚子裡絕對有蛔蟲,————」
覃燕珊嗤之以鼻,「你就編吧,我在廠裡時候就沒誰說過我磨牙,沒睡好就沒睡好,有心事就有心事,人都這麼大了,誰還能沒點兒心事不成?」
張建川看出來應該是覃燕珊給周玉梨上了眼藥,但當著覃燕珊又不好問,只能道:「燕珊,你今天怎麼安排的?如果要回南梁,我就讓人送你。」
「不用,如果方便的話,把我送到鎮上汽車站就行了,我要去市裡邊,我弟弟妹妹要來市裡,我帶他們逛一逛,相信這大過年的不至於這麼不安全吧?」覃燕珊笑著道。
「你要這麼一說,我若是不送你一趟,出了事兒我豈不是要內疚一輩子?」張建川搖搖頭。
這年頭車匪路霸和扒手可不會管你是不是春節,說不定還覺得春節期間公安放假人們出門帶的錢多好下手呢。
覃燕珊輕笑,卻不再言語。
周玉梨卻倍感氣悶,昨晚還在說姚薇的危險,但看這丫頭的撩撥手段,才是更加巧妙。
周玉梨都有些恨自己這些方面就這麼笨,也想不出更好的手段來討得建川的歡心「固寵」了。
把覃燕珊送到市區之後,張建川就去赴姚薇的約了。
約這頓飯很久了,年前就在說,但張建川一直沒空。
而姚薇現在也是忙人,招商引資辦的壓力很大,大家都很努力,競爭很激烈O
所以好不容易才湊成了今天中午這一頓,而晚上張建川還有安排,劉英剛喊吃飯,把馬連貴和田鳳祥丶許益沅都叫上了。
春節期間喝春酒是慣例,人情往來走動,很多時候都集中在大年十五之前這段時間裡。
哪怕是張建川也一樣沒法免俗。
張建川去的時候,大龍火鍋城又已經客滿了,也幸好現在姚薇牌面大,專門訂了一桌放在角落裡的小桌子,用屏風隔了開來。
「就我們倆?至於嗎,還非要吃著一頓?」張建川進去找到位置,才看到只有姚薇一個人,正在脫掉大衣,忍不住心旌動搖。
脫了外面大衣的姚薇一下子就把勁爆的身材顯現無疑,也幸虧有屏風隔著,要不然估計這大堂裡的大部分人目光都會被吸引過來。
鐵灰色的大衣裹著還看不出來,但是這一脫,就有些讓人心頓時猛跳幾下。
高挑的身材,頸項上繫了一條墨綠色碎花紗巾,白色的雞心領羊毛衫下胸前兩團飽滿碩大,而黑色健美褲和高筒馬靴更襯托得整個身材修長健美。
「喲,張總,張大老闆,請你吃頓飯可是私人感情加政治任務合在一起了,我要不先下手,萬一被你前女友搶先一步了呢?」
姚薇開始主動地替張建川調油碟,「要蠔油和醋嗎?」
「蠔油不要,要點兒醋。」張建川看欠身過來的姚薇姣靨賽霞,粉頸如霜,更讓人目眩神迷的是雞心領露出的一抹深不可測的溝壑,姚薇似乎也覺察到了目光,下意識地用手腕遮掩了一下,嗔怪道:「注意點兒形象,不該看的別看。」
張建川乾咳一聲,「算了,我自己來,————」
接過姚薇手裡的碗一邊倒油,一邊看了一眼旁邊似乎還有一個位置,張建川隨口問道:「還有誰?」
「夢華,馬上就到。」姚薇也給自己打料,一邊拿起香菜碗,「來點兒香菜芹菜?」
「來點兒。」張建川遞過碗,「奚夢華?哦,我明白了,怎麼,就這事兒還得要專門請一頓,叮囑我一下,深怕我忘了?」
「也有這個意思,你貴人多忘事,忙的都是大事兒,估計這春節一過,你回縣裡時候都很少了,我不提醒著你一點兒,那不得一拖就又是半年?」
姚薇也不客氣,「人家的事兒對你是小事,但是落到人家頭上就是大事兒,三班倒對女孩子來說太煎熬了,夢華都和我說過幾回了,————」
張建川搖搖頭:「廠裡幾千工人,不都這麼過來的,或者正在這樣過?就她熬不住了?她才進廠一年多啊。」
「道理是這個道理,我也懂,但是夢華和我相熟,我就只能幫夢華,我也沒那本事幫所有人,所以我也只有找你了。」姚薇嘆了一口氣,「這人活在世界上,不都要為這些人情世故所困擾嗎?」
「你倒是想得通透,王縣長那裡你不敢去找嗎?」張建川瞥了姚薇一眼,「她在廠裡那麼多年,這點面子我想劉廠長還是要給的,何必非要來找我?」
姚薇苦笑,「建川,領導那裡的面子不是那麼好買的,我和王縣長那裡很含蓄地提過,但王縣長沒搭話,我就知道這事兒不好辦,所以就沒再提了,也許領導都有領導的難處吧。」
張建川揚了揚眉,沒想到王怡居然不願意去幫這個忙,或者是不願意去給劉啟勝或者晏文寶他們開這個口?
想想也是,都出去了,高升了,你現在卻還要回來給人家打麻煩,人家心裡就未必待見你了,何必去惹人嫌?
看樣子王怡也是一個愛面子的,不太願意去為這樣的事情欠一個人情。
「建川,若是你這邊也不好去開這個口,那也別為難,————」姚薇見張建川凝神沉思,還以為真不好辦,歉然道。
「嗯,不至於,劉廠長那邊我不算熟,就是開會遇上過兩回,他很熱情,但這份熱情能不能換成我的面子,我也不知道,得試一試。」張建川也說的是實話,「再說了,能讓難開金口的姚薇欠我一個人情,我覺得值啊。」
姚薇嫵媚地白了一眼張建川,抿嘴微笑,卻不再言語。
幾分鐘後,奚夢華才氣喘吁吁地一路小跑進來,「薇姐,建川哥,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姚薇倒是沒有因為奚夢華的遲到而不悅,招呼著入座,「快做好吧,鍋都開了,我點了這些菜,夢華你還需要吃啥,點自己喜歡的,別客氣,————」
可能因為是一路跑進來的,有些熱,奚夢華額際都有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奚夢華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看姚薇也只穿了羊毛衫,大大方方地坐在那裡,所以也就脫掉了身上的長防寒服,掛在了椅背後。
這一下子可真的是讓張建川感覺到有些口乾舌燥了。
好像有一個詞語可以形容,雙峰競秀,現在是四峰競秀,————
奚夢華內裡也只穿了一件淡藍色的羊毛衫,不過是高領緊身的,也許是略微有點兒小,胸罩形狀清晰可見,連一轉身背上肩帶扣袢都浮凸畢現。
因為小跑進來,氣喘吁吁,那胸前起伏跌宕,扣人心絃。
而下邊也和姚薇一樣也是一條健美褲,褲邊勒痕也隱約可見。
五朵金花裡,唐腰,周臉,姚胸,崔腿,覃臀。
然後候補的奚夢華則是有不輸於姚薇的胸,不亞於崔碧瑤的腿,不遜於覃燕珊的臀。
至於臉就要見仁見智了,有所奚夢華的臉比周玉梨的臉多了幾分煙火氣,比姚薇的精緻,比崔碧瑤的柔媚,比覃燕珊的細膩,比唐棠的更親和,但綜合下來也許就有點兒太均勻了,沒啥特色了,但不容否認這張臉也是很漂亮的。
也難怪當初褚文東賭咒發誓一定要拿下奚夢華,結果最終卻是連手都牽不到,只能灰溜溜放棄。
只是睃了一眼,張建川就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視。
他能感受到姚薇的目光在觀察自己,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毫不在意,不出所料,見自己目光神色「無動於衷」,姚薇臉色都要好看許多了。
不得不承認漢紡廠幾千年輕女孩子裡邊能夠篩選出來就這麼區區五六個最出色的,真的是相當漂亮了。
說句不客氣一點兒的話,這是當初招工是從全省城鎮女青年裡挑選出來的。
雖然說這招工進廠不是看外表,但是你若是容貌氣質好一些,肯定多少也是有些加成的。
張建川在安江縣裡這麼久,能看到可以和五朵金花媲美的女孩子,還真沒有幾個,或許就只有單琳。
而許初蕊和莊紅杏或許單論姿容不輸,但味道又和幾女截然不同。
「怎麼來這麼晚?」火鍋鍋底終於翻騰起來了,姚薇也招呼著兩人吃菜,這個時候姚薇才問奚夢華,「看你跑得汗都出來了,————」
「東壩過來的車在進縣城那一段堵了一會兒,人太多了,街口那邊都過不去,堵了小半個小時,————」奚夢華小聲解釋道,張建川也不客氣,夾著毛肚丶鴨腸丟進滾沸的鍋底裡,順帶也把牛肉也煮了進去:「早知道夢華也要從東壩過來,我就順帶捎你了。」
奚夢華家是815廠的,張建川知道,但他不知道今天姚薇請客是專門為奚夢華的事情,還以為姚薇真的是要說東壩水泥專案的事情呢。
「沒事兒,有機會。你說你晚上還有飯局?」姚薇笑著道:「下午正好我和夢華要去逛街,晚上還要一起吃飯,你晚上應酬完給我打傳呼,再來接夢華,把夢華捎回去就行了。」
張建川笑了,「行啊,姚組長安排,一定照辦。」
一句話就把姚薇臉說紅了,放下筷子,瞪著丹鳳眼,「建川,再這樣挖苦我,我生氣了。」
「啥叫挖苦,這不是鼓勵和期盼麼?先為你設定一個目標,下一步爭取當組長,然後再下一步就是招商辦主任了。」張建川笑著道:「人本來就該有追求,拿破崙都說過,不想當元帥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你在招商辦,如果不想當招商辦主任,那就只能說明你沒上進心,領導最不喜歡就是那種得過且過混日子的年輕人。」
「啥話都被你說完了,我甚麼時候不想上進了?可招商辦裡藏龍臥虎,個個都不簡單。」姚薇端起啤酒杯和張建川碰了一杯,「我覺得我很努力了,但單琳更拼,姜主任很喜歡她,————」
「哦?」張建川嗯了一聲,神色不變,「她的確很敬業,做事也努力,不過姚薇你也不差,你們倆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現在招商引資工作不好做,專案不好找,資金不好引,有時候都覺得在廠裡其實也沒那麼多壓力,怎麼就來縣裡了呢?」姚薇感唱道,突然看到奚夢華低垂著頭,連忙道:「夢華,我不是說你啊,對了,建川,夢華的事情我可就拜託你了啊,你看看這麼漂亮一姑娘,我見猶憐,三班倒,你想想尤其是大冬天的半夜十二點去上班,廠裡也有二流子想去糾纏夢華,————」
「哦?」張建川皺眉,「誰啊,沒和保衛處說?保衛處管不了,就去派出所報案啊,老屠不是在管廠裡這一片嗎?」
「和廠裡保衛處說了,也給屠漢說了,可人家說就是想要追求夢華,又沒幹其他的,就是邀請夢華看電影,吃飯,晚上是護送夢華上班,這樣表白有錯嗎?
也不管你拒絕也好,躲避也好,人家就就要來糾纏,有時候還要動手動腳,————」姚薇冷笑,「是和夢華一批進廠的青工,家是東壩鎮裡的,你不認識,————」
「沒事兒,我去和派出所說一聲。」張建川點點頭,「如果只是單純表白沒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以理解,但如果死纏爛打,還動手動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嗯,建川,這種事情其實原來我和燕珊丶碧瑤都遇到過,也就只是玉梨和唐棠沒誰敢去招惹吧,一個是周主任的姑娘,一個是大學生,我們這些外來的青工,長得漂亮一點兒,就難免會有人來想佔便宜,如果你再不硬氣一點,就更麻煩,所以我給夢華說,絕對不能軟弱退縮,否則絕對要出事情,————」
姚薇的話讓奚夢華有些不安,「薇姐,其實沒有那麼嚴重,楊強也只是口頭上說得厲害,————」
「哼,你不是說他拍你屁股嗎?」姚薇橫了奚夢華一眼,「還要怎樣?非得要他來掀你裙子脫你褲子嗎?」
奚夢華被姚薇給懟得不說話了。
姚薇也是為她好,她當然明白,但是楊強在廠裡就是個無賴,再加上家又是東壩鎮上的,在廠裡在鎮上都有些關係。
原來自己還沒和褚文東處物件時,楊強就來騷擾過,但褚文東和自己處物件之後楊強就再也沒敢來。
再後來自己和褚文東一分手,楊強就又出現了,成日裡粗言穢語,弄得她又恨又怕。
尤其是覃燕珊和姚薇這兩個和她關係最密切的都離開了漢紡廠,這讓她一下子就失去了主心骨.
遇到楊強是躲不及讓不過,欲哭無淚,所以弄得現在她出門都必須要和同宿舍裡的夥伴一道。
尤其是晚上上夜班和下中班的時候,她是最擔心遇到楊強,萬一遇上楊強喝了酒有時候借酒裝瘋,真的是就算有同伴在一旁都制止不了。
「算了,我到時候給派出所打個招呼。」張建川很認真地點點頭,「正好,晚上吃飯我和縣公安局馬局長,也是我原來在派出所的老領導也在一起,我和他也說一聲。」
他在派出所呆過,很清楚哪個鄉鎮哪個大單位裡都少不了這種爛二流子。
83年嚴打了一批,算是狠狠震懾了一批,但是一晃快十年過去了,那個時候還沒出頭的又成長起來了。
車匪路霸者有之,強拿硬要估吃霸賒者有之,欺男霸女尋釁滋事者有之,每年都有被敲沙罐判無期的,但是各種事情一樣層出不窮。
公安機關不是不管,很多時候的確是管不過來。
鄉里邊這種閒散人員實在太多了,一旦農閒下來,沒事兒幹,自然也就會滋生種種問題出來,久而久之就會有一些人一些小群體冒出來。
派出所就那麼幾個人,偷搶騙拐各種案子壓在身上,再加上這種流氓滋事的案子證據收集相對困難,別說證人,就算是很多受害人都不願意報案,報了案然後撤案或者否認的也不少,所以難免就顧此失彼。
東壩算是社會治安不錯的了,像張建川知道的養馬丶太和幾個區鄉社會治安還要亂一些。
這也是為啥楊文俊要把田貴龍丶高軍丶朱炳松他們這些人招進公司裡。
你不想惹事,也可以不惹事,但是也不能太怕事,越是怕事,那麼事情就越是要找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