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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第530章 探討,覓機,觸景

「現在理論界也有一種說法,就是國有企業改革要抓大放小,尤其是縣一級國營企業中,對於那些不具備競爭優勢,非資源型,科技含量低,經營效益差的企業要逐步採取多種形式放開,比如股份制改造,管理層收購,租賃承包,出售等多種方式來實現重組,重新煥發生機,————」

晏修義沉吟著道:「這個意見現在應該正在高層醞釀,地方上也在開始實踐了,據說山東走到了前面。」

張建川點點頭,「我在報紙上和雜誌上也有所耳聞,但是如何既要確保國有資產不流失,同時又要真正激發起企業的生存活力,這又是一道大題了。」

「我的感覺一旦外資企業和私營企業被徹底放開,在很多領域,比如競爭性產業領域,國有中小企業囿於機制丶負擔等歷史原因,很難和外資丶合資以及私營企業競爭,就像是你從事的食品製造業一樣,我覺得它們都可能要紛紛敗下陣來,————」

張建川默默點頭,「大變局下,中央也需要審時度勢,有所取捨,既要搞活經濟,釋放活力,和國際接軌,關貿總協定那邊中央肯定還是希望要儘早進入,否則我們國家在勞動密集型產業的優勢難以體現出來,但又要確保國計民生安全,不好弄啊。」

「建川,看不出你倒是有一份憂國憂民心啊,我都越發覺得你在體制內一樣也能有所作為了,可惜人不能分心二用,如果像美國那樣,可以在政府官員和企業家裡邊來回輪轉,你絕對可以勝任。」

晏修義的話讓張建川啞然失笑:「那如何保證官員和商人之間角色能清晰分開呢?人性本惡,利益之下,誰能免俗?我不認為美國那種制度就好,國內這種想在仕途上有所作為就別想著往腰包裡撈錢的機制我倒是覺得挺好。」

「嗯,所以你把職辭了?」晏修義道。

「辭了好,免得總是牽著掛著,說不定還有人在背後指指戳戳。」張建川感慨道。

年前他就把辭職報告交到了縣裡,二輕局那邊還挽留了一下,但是也就是形式上而已。

大家都知道他走到這一步,肯定不可能再回到政府上班了。

沒有了這層羈絆,張建川也能更坦然自如地和政府這邊打交道,比如說東壩水泥專案。

「建川,感覺你對縣裡還是有很深的眷念啊,除了這個水泥專案,還有沒有可能在縣裡其他投資,或者對縣裡企業的改造和併購?」

晏修義若有所思地道:「我感覺漢州未來幾年裡可能也要對那些經營不善已經成為巨大包袱的國有企業進行改革,其中還是有一些有挽救的價值,————」

張建川反問:「那修義哥覺得像漢紡廠或者國棉一廠呢?」

晏修義吃了一驚,「建川,你覺得漢紡廠和國棉一廠也會走到這一步?不至於吧,它們不屬於抓大放小的範疇,漢紡廠六七千工人,國棉一廠更是過萬人,政府怎麼放?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何況它們現在經營也還過得去,————」

張建川搖搖頭:「我只是打個比方,不是說它們就肯定不行了,但其實修義哥你也感覺到了,紡織行業現在似乎正在步入一個下行期,尤其是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我感覺市裡好幾家大型紡織企業都有些跟不上趟了,步履蹣跚,舉步維艱,今年廠裡績效獎又擱下了吧?」

一句話就把晏修義弄得抿嘴不語了。

漢紡廠不景氣肉眼可見,實際上漢州國棉一廠的情況也一樣。

當然,還沒到那種連工資都開不出來的境地。

但是從87年以後,紡織行業連續幾年盈利下滑,從90年開始轉為虧損,這個趨勢幾乎看不到逆轉的跡象。

「建川,你的提醒不無道理,紡織行業是典型勞動密集型行業,原來計劃經濟下有國家統籌安排,現在走市場經濟之路,面對著形勢變化,企業越大越難以掉頭,而且全民所有制帶來的優勢逐漸淡化,而其負擔劣勢卻日益凸顯,尤其是要和鄉鎮企業拼反應,拼效率,拼成本優勢,我覺得很難。」

晏修義很顯然也是對紡織行業逐漸面臨的困境做過一番調研的,甚至還很有憂患意識。

「而且國內這一大批紡織企業裝置基本上都是六七十年代的老裝置,自動化程度很低,同時在產品跟進上也明顯落後於時代,沿海地區那些鄉鎮企業在捕捉國際潮流上比這些國企要敏銳得多,說實話,我不太看好,但是又覺得找不到合適的對策。」

晏修義的話讓張建川也深有同感,他只能嘆息一聲:「東邊不亮西邊亮,或許政府也在考慮對策,一個產業衰落,說不定也就伴隨著另外幾個產業的興起,總要給大家找到掙錢吃飯的碗才行。」

「就像你搞泡麵一樣?」晏修義笑了,「你倒是創造出來了一千多個飯碗,但是那都是解決了農村的剩餘勞動力,對他們來說是增收,但像縣裡這些國營企業來說,一旦企業不景氣,這些沒有生活來源的國企職工卻是問題源泉,他們要吃飯要生活,政府不能不管,對政府來說,這才是當務之急,————」

張建川也笑了,「修義哥,你這個觀點有些層級劃分的味道啊,農民進廠當工人,掙錢增收,難道不該麼?怎麼就該排在第二位,而解決國企職工吃飯問題才是頭等大事?」

「可我也可以招國企工人來幹啊,但他們願意嗎?經開區那邊就只能住集體宿舍,加班就有那麼多,勞動強度就有那麼大,你吃得消就幹,吃不消也沒辦法,他們能吃得消麼?很難,少部分人能行,絕大部分人都難,或許他們會說他們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要照顧孩子老人,如何如何,但農村裡來的,難道就都沒家沒室不需要照顧孩子老人?」

「別說我是黑心資本家,我自認為算普通人,但經開區管委會都覺得我是絕對良心資本家了,該開的加班費都是保證到付,絕不拖欠,工資標準也絕對在經開區在漢州都算是一流了,————」

晏修義被張建川的話給堵得有點兒難以反駁。

是啊,敦輕孰重,敦急敦緩,那是政府考慮的事情,但對於張建川來說,他只需要能夠創造就業,讓工人增收就足夠了,至於這誰來就業,誰來增收,不重要,都一樣。

「嗯,建川,從你這個角度來說是如此,但政府考慮問題角度不一樣。」晏修義搖頭:「你以後和政府打交道,就需要揣摩政府的想法,急他們所急,他們才能給你提供更優惠的條件和待遇,比如這一次在總督街一春曦路一錦繡廣場建總部大樓地標建築一樣,你如果能夠拿出一個讓他們滿意的方案來,那麼他們肯定就更願意給出更優惠的政策條件來,或許,這也是雙贏?」

張建川和晏修義的探討一直到吃晚飯。

應該說這樣一場輕鬆氛圍內的對話交流溝通對大家都是很有益處的。

像晏修德在海南的房地產行業上大家給出的擔心和建議,晏修義給張建川未來產業佈局上如何與政府形成協同,對劉廣華在股票上未來走勢的一個判斷,以及楊文俊下一步進入水泥產業之後又該如何經營,大家都各抒己見,提出了自己的見解看法。

未必正確,但是從每個人不同角度來觀察判斷,總能拓展思維。

接到電話之後沒有聲音,聽起來好像有些嘈雜,像是在街道邊上,最後又掛了,他也沒在意。

難免會有打錯的時候,自己這個號碼雖然不太特別,但是現在的大哥大已經不像前兩年才出來時候那麼緊俏了,雖然昂貴的電話費還是限制了大家的使用,但畢竟本身價格開始下浮,已經使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配備上了這玩意兒。

像縣裡邊,年邊上張建川就看到了丁向東和王景民已經配上了手機,而至少在國慶節的時候,還並沒有普及到這種程度。

張建川估計到今年,各區各鄉鎮的主要領導大機率就要開始陸續配備上了。

電話另一頭,唐棠壓下了電話,咬著嘴唇,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電話打通了,張建川熟悉的聲音傳來,卻讓唐棠眼淚忍不住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她怕哭出聲來,趕緊壓了電話。

打通又如何,見面又如何?

她其實可以不打這個電話,直接給兄長簡單回絕了就行了。

理由也很簡單,就說張建川自稱和梁市長並不熟悉,一句話就能把一切封死O

可兄長給自己找的這個理由勾起了她內心壓抑已久的無限心緒,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一種什麼心態。

這股子情緒已經在她心中壓抑太久,以至於她既想要打聽張建川現在的近況,又怕知曉太多,甚至更為恐懼太多的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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