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淵正要說話,突然感覺腳下一空。
不是地面塌了,是他用《如意勁》傳送出去的勁力在消失。不是被化解,是在被什麼東西給阻擋吸收掉了。以他腳底為中心,那些他散出去的勁悉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消退。
「老孟。」王靜淵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我差點兒都忘了,你才是最危險的那個。」
老孟站在院門口,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沒辦法,要是我再不動手,估計公司就得問責了。」「行吧,牛馬都是沒得選的。」他不再管那些消退的勁悉,轉身朝大廳裡走去。三個老頭還站在那裡,趙鐵山擋在最前面,面色鐵青地看著他。
「小子。」趙鐵山開口:「你現在……」
「話多。」
王靜淵抬手就是一掌。掌風劈在趙鐵山胸口,他紋絲不動。不是因為功夫好,是因為王靜淵那一掌看著兇猛,實際上只能給他按摩。
「果然。」王靜淵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還是不行啊。」
他轉身,看向院門口。任菲退至門口,虛弱地靠在門框上,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緊張了「你的推測是對的。」王靜淵說,「我殺不了沒有敵意的人,哪怕我一百個願意動手,但只要他們心裡沒有殺我的念頭,我還真就沒法直接下殺手。
不過嘛,沒法直接下殺手,間接下殺手還是可以的。」
王靜淵右腳一跺,腳下的青磚碎裂,無數碎片飛起來,像暴雨一樣朝黑管和王震球射去。雖然沒法傷人,但是遮擋視線足夠了。
王靜淵從煙塵裡衝出來,直奔黑管。他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土木流注》全力運轉。黑管瞳孔一縮,雙掌齊出,在身前凝成一道烈牆。但是他也不必如此,因為他的身前出現了一個人,他整個人像一條泥鰍一樣順著黑管的烝牆,從他身後滑到了烝牆的正面。
是王震球。
他衝著王靜淵一拳擊出,但王靜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拳頭還沒有完全打出去,王靜淵的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抓到你了。」
《絕頂手》發動。
王震球的身體猛地僵住,臉上的表情開始僵硬然後扭曲,又從扭曲變成……某種說不清的東西。他的嘴張開,發出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呻吟,整個人像觸電一樣抽搐起來。
但只持續了兩秒。
兩秒後,王震球的拳頭砸在了王靜淵的胸口上。不是悉,是純粹的蠻力,但足夠讓王靜淵後退半步。「我就知道……」王靜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若有所思,又看了看王震球:「你開發的東西怎麼會不留個後門呢?」
王震球喘著粗氣,臉上的潮紅還沒退去,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兩個耳洞裡塞著什麼細長的東西。
「藥丸。」他咧嘴笑了,笑容有些扭曲:「伍柳派的秘法,封住耳竅,阻斷神經訊號的過度傳導。你那個《絕頂手》雖說比我的《愛的馬殺雞》強多了,說到底就是刺激神經。只要阻斷訊號的強度,就沒什麼用了。」
王靜淵又衝了過來,但這次,黑管的石子先到了。不是一顆,是一連串,像機關槍一樣掃過來。王靜淵不得不閃避,而王震球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
「老孟!」黑管大喝一聲。
不見老孟有什麼動作,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嗡嗡聲,只見是大片的馬蜂群圍了過來。而張楚嵐此時也慢慢靠了過來,周身散發著耀眼的雷光。
看見戰鬥開始變得激烈,任菲也招呼著還能動的員工,扛著地上的傷者退出了大院子。待到她走之後,剎那間雷劈電閃,聲音震得人頭皮發麻。
王靜淵腳踩著《凌波微步》輕而易舉地躲過了張楚嵐拙劣的攻擊,其實不用凌波微步都行,因為張楚嵐現在的攻擊,實在是有失水準。
看上去聲勢浩大,但是想要躲避,實在是太簡單了。王靜淵趁著被雷光與蜂群掩護的時候,掏出了胸口的紙條。那是王震球打在他胸口上時塞進來的。
瞄了一眼,是任菲這次埋伏的弱點方位。王靜淵回頭看了一眼王震球,他還朝著這邊拋了個媚眼。王靜淵隨手將紙條一扔,紙條便被張楚嵐的陽雷給化為飛灰。張楚嵐也趁著湊近的當口說道:「王哥,再撐一會兒,我搖了人。」
王靜淵朝著四周瞥了一眼:「你搖得人到了。」
張楚嵐有些愕然:「怎麼可能這麼快?不對,難道是老王?我不是讓他在外圍接應嗎?」
馬上就有許多公司員工翻牆進來,而且一看就不是任菲帶來的那些。王靜淵挑了挑眉,這是公司開始動手了。
此時王震球也是嘆了口氣:「唉,事情不好辦了,我也只能動真格的了。」說罷,風火輪也開始在他的腳下顯現。
老孟操控的馬蜂開始發動攻擊,但是被王靜淵搶奪控制權,開始陷入了混亂。而黑管也沒法看戲了,又繼續發起了遠端攻擊。
此時,門外傳來了任菲的聲音,她用高音喇叭向著裡面喊話:「王靜淵!我勸你束手就擒,以你之前的功勞,還能夠寬大處理!」
王靜淵嗤笑一聲:「我之前就說過了,公是公,過是過,功過不相抵啊。」
「哦,那麼公司打算如何處理他呢?」此時,有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聽見這聲音的人,身子都猛然一王靜淵回過頭,只見不知道什麼時候,張之維站在了房頂上。而他的身邊,趴著一個已經快要累脫力的王也。
王靜淵有些意外地回頭看向張楚嵐:「你還真搖了人啊?」
張楚嵐把頭偏向一旁:「王哥你在說些什麼,我聽不懂。」
「嘖,你果然是個首鼠兩端的人。」
張楚嵐的臉一垮:「雖然我不知道王哥你在說些什麼,但是你這麼憑空汙人清白就太過分了。」張之維沒有理會其他人,只是看向了任菲:「任總,我這孽徒自下山以來給各位添麻煩了。我現在就把他帶回去,讓他終生都不下龍虎山,只在山上用心修道。」
「老天師,這不符合規定!」
「老道我啊,這輩子沒什麼掛懷的。但有時候夜深人靜時,也總是忍不住去想,若當年師弟行差踏錯時,我直接將他捉回龍虎山。是不是很多事,就不一樣了?」
雖然張之維沒有指名道姓,但是眾人都聽得出來,他說的是張懷義。任菲也聽出來了他的言下之意。「老天師,你……」
「老道我年輕時犯的錯,總不能到了老時,再犯一遍吧?」
「我需要請示公司。」說著,任菲就開始打起了電話。
而王靜淵則是回頭看了眼張之維,又看了眼周圍的公司員工:「我咋感覺,自己好像拿了張翠山的劇本?現在就差一箇中了寒毒的兒子了。」
突然,王靜淵發現自己的大腿被人抱住了,低頭一看,是張楚嵐。
「哥,我的親哥誒!師爺這次是擔了很大的壓力才來的。我求求你一會兒就配合師爺回龍虎山吧!我叫你爸爸都行!」
王靜淵勃然大怒,賞了他一發《絕頂手》,然後扔在了一邊:「滾!我沒有你這麼銼的兒子。」而此時,趙方旭的辦公室裡,徐翔正對著他的一張肥臉噴口水。
「趙胖子!你非要逼得我求你嗎?!」
「他的危害實在是太大了!為了這一次行動,我們提前搬空了一小縣城,確保方圓五十公里內,沒有一個活人!」
「我欠他一條命!」
「你欠的多了去了!你欠我的,我欠你的,算也算不清了!」
徐翔不管這些,只是繼續逼問:「我就問你,到底是放還是不放?!」
趙方旭勃然大怒:「在我任期內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不管結果如何,我這個董事長都做到頭了!你別說我涼薄,我現在在這個位置上,還能幫你最後一個忙!」
馮寶寶和王靜淵,你選一個吧!」
徐翔咄咄逼人的神情僵在了臉上,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連同臉上深刻的皺紋擰成一團。好半響,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此時,趙方旭的內線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就將聽筒遞向了徐翔:「任菲打來了,你自己來做選擇。」
趙方旭舉著聽筒,看著徐翔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出門去。他也無奈地搖了搖頭,衝著聽筒裡說道:「按照你的原定計劃執行,然後告訴老天師,現在你的行為,是公司的意思,也是上面的意思。」不過,只要他就此投降,我們可以不取他性命,只會關押入暗堡囚禁。如果有人想探望,還是有機會的。」
確認對方理解了自己意思後,趙方旭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開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動用自己哪都通董事長的許可權,開始編造起了一個十八歲女性的檔案。
「能拖多久拖多久吧,再後面,我估計都入土嘍……」
任菲結束通話了電話,將趙方旭的意思轉述給了老天師。張之維嘆了口氣,雖然沒能按照他的意思來,但好歹是把命保住了。
張之維現在確實是有能力將王靜淵救走,但他現在不是龍虎山的道士張之維,而是龍虎山天師張之維。王靜淵是他的徒弟,龍虎山上的徒子徒孫就不是了嗎?
「靜淵,你……」張之維想要勸說王靜淵放棄,但卻見王靜淵不知什麼時候掏出一枚玉佩,拿在手裡把玩著。
「師父啊,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明明只是個掛名弟子,你還能為我做到這一步,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了。」
「靜淵,不要做傻事!」
「師父啊,我們遊戲玩家呢,可以接受失敗,也可以接受死亡,但就是不能接受卡關啊。」王靜淵緊握住玉佩,開始運使起四目道長傳給他的《請神術》:「我透過系統得到了一切,包括我這個人,都受到規則的約束。我很好奇,如果是系統之外的東西呢?還會不會受此約束。」
【物品名:粗製玉佩法器】
【備註:令◇i◆◆◆◆兒子?】
「你這一身亂碼、眉清目秀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不是程式內的東西了。盲盒!!給我開!」以玉佩法器內儲存的氣息為媒介,全力運使《請神術》,王靜淵模模糊糊之間,感覺這個世界似乎裂開了一條縫,自己也裂開了一條縫,一隻像是布片一樣的觸手,從世界之外直接插入了自己的體內。一時間,他的心裡有了很多明悟,似乎獲得了很多資訊。
王靜淵突然睜開了眼睛,眸子深處氤氳著一抹淡淡的猩紅。他咧嘴笑道:「我的身體不服務上帝,只接待朋友。」
王靜淵抬起手,掌心的紋路里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活的。他的指甲邊緣滲出細密的紅光,不是烝,不是內力,不是法力,是某種更原始、更蠻不講理的東西。
那東西是深紅色的。
不是鮮血的那種紅,也不是火焰的那種紅。是更深處的、更古老的、彷彿從世界誕生之前的混沌中滲出來的那種紅。
「這玩意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咧嘴笑了:「可真夠勁兒啊!」
任菲的臉色微變,她不知道王靜淵做了什麼,但是他此時的狀態,一定是用了什麼壓箱底的東西。於是她厲聲下令:「動手!」
她身後那些面無表情的公司員工終於動了。不是帶著殺意的衝鋒,而是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動作整齊劃一,每個人都保持著那種刻意訓練過的、不帶攻擊性的姿態。
最前面的三個人同時伸手,抓向王靜淵的手臂和肩膀。他們的動作很輕,像在搬運一件易碎品。王靜淵沒有躲。
他的左手搭上了最前面那人的手腕。
那人的表情依然平靜,沒有恐懼,沒有敵意。他的搭檔們會在他被制住的瞬間接替他的位置,繼續完成抓捕。這是他們訓練過無數次的流程。
但王靜淵沒有像之前那樣用《絕頂手》。
他的手指收緊,深紅色的光從指縫間滲出來。
那人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某種更恐怖的東西正在從他的手腕往裡鑽。那不是悉,不是毒,但那東西在啃噬他的經脈。
「啊一」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下去,隨後整個人爆開,濺了王靜淵一身血。
「嘿嘿,外界邪神的力量,有意思吧?嘶一」王靜淵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因為他左手的表皮已經全部消失了。
既然這股力量可以突破系統規則傷到綠名單位,當然也能突破規則限制傷害到他嘍。剛才還好是淺嘗輒止,要是全力施為,估計手都沒有了。
「我去,好霸道的力量。不就是賣血換傷害嘛,又不是沒搞過。」
王靜淵不管其他人,扭頭就衝向了求真會的三個老登。媽的,這種使用代價巨大,且能夠突破規則的力量,就像是安魂曲12. 7*55mm的子彈一樣,當然要用到關鍵怪身上啦。
雖然不知道王靜淵為什麼這種時候了都還不放過求真會的人,但是公司的員工還是衝了上去阻止他。即便剛剛有同僚陣亡,也絲毫沒有讓他們計程車氣低迷。
畢竟是精銳中的精銳,早就見慣身死了。
王靜淵的情況也沒有瞞過任菲的眼睛:「還是不要對他產生敵意,他的那種攻擊,會有巨大的反噬。」王靜淵扭頭瞪了她一眼:「媽的,就你話多!」
但是看著從前後左右,包括上空以及地下合圍過來的公司員工,王靜淵也管不得這麼多了。爆發一次,只爆發一次,先解了圍再說。
突然,那股不可名狀的意識,開始想辦法給他傳遞資訊。
【◆◆身i◇◆體◆◆承受i◆◆不◆◆i◆◆】
「我知道,但是沒辦法了。」
【◆◆媒介◆◇i◆我◇i◆幫◆】
王靜淵想了想,掏出了自己的那隻孤品倒模。那不可名狀的意識,沉默了瞬間。
【◆◆你i◇他◇i◆◆媽◆】
雖然那股意識表達出來的意思,無法直接傳遞給王靜淵,以防他直接發瘋。但是透過這種間接傳遞的方式,也能看得出來,池罵得很髒。
不過罵雖罵,但池也瞭解王靜淵的處境。當即,王靜淵的倒模被這股紅色的力量所侵染,變成了另外一種材質。而且還在莖部,浮現出了玄奧的符文。
雖然有了媒介,王靜淵不至於稍微動用一次邪神的力量就傷得很慘。但當他使用這股力量時,還是疼痛難忍,身體不停地遭受著粗暴的摧殘。
也就是從劇毒侵蝕變成慢性毒素的程度,過度使用仍舊會G。但是面對這種情況,也算是夠用了。王靜淵揮鞭迎敵。
這一鞭不是朝著任何一個人去的,而是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長鞭裹挾著深紅色的光芒,像一條剛從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龍,張開大口,朝人群噬去。
幾個公司員工本能地運烝格擋。烝牆在他們身前凝聚,厚實、堅韌,是經過無數次實戰檢驗的防禦姿態深紅大龍撞上烝牆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烝牆像紙一樣被撕開,那些凝聚的烝在接觸到深紅光芒的瞬間就潰散了,不是被擊碎,是被湮滅了。
三個人被長鞭掃中,倒飛出去。他們的胸口沒有骨折的痕跡,沒有內傷的淤青,只是面板下湧動著那種詭異的深紅色紋路,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裡面擊碎了五臟六腑。
「這不可能……」任菲喃喃道。
王靜淵腳尖一點,身形再次消失。
「散開!」黑管大喝一聲,雙手連揚,數十顆石子破空而出。
這次不是普通的投擲了。每一顆石子上都附著了他大量的烝,帶著破風聲,像出膛的炮彈。王靜淵沒有閃避,只是揮鞭格擋,鞭影綻出一片紅光。
那些石子射入紅光的瞬間,速度驟降,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手攥住了。然後石子的表面開始龜裂,不是被擊碎,是從內部瓦解,碎成粉末,紛紛揚揚地落下。
黑管的瞳孔猛然收縮,連忙吼道:「西南!」
王震球已經動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王靜淵的側後方,雙手結印,腳下風火輪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撲上來。
雙手十指間纏繞著細如髮絲的悉線,像蜘蛛織網一樣朝王靜淵的後頸罩去。這是從某個不知名的小門派學來的、專門封鎖經脈的手法。
王靜淵沒有回頭。
但他背後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反手一揮。烝線與紅芒接觸的瞬間,那些細如髮絲的烝線像是被火燒到的蛛絲,瞬間崩斷。王震球臉色一變,想要後退,但王靜淵的速度比他快,左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王震球正要掙脫,但是一記兇悍無比的撩陰腿已經正中目標。在場所有還活著的人,只覺得胯下一寒。但是隻有施暴者和當事人知道,這一腳,並沒有蘊含那種詭異且狂暴的力量。
但是王震球也很有眼色地開始捂著胯下,縮在地上開始抽搐。
「張楚嵐!」任菲的聲音已經有些變調了,「你在幹什麼?!」
張楚嵐站在院子角落裡,周身雷光閃爍,但就是不動手。聽見任菲的喊聲,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任總,我……我這不正在找機會嘛……」
「找機會?」任菲的聲音冷下來,「你剛才不是還搖人了嗎?」
「嗬嗬,我不知道任總你在說什麼。」
「師父!」張靈玉的聲音從院牆外傳來。他翻牆進來,渾身陰雷纏繞,臉色鐵青。他看見王靜淵手上那詭異的紅……,愣了一下。
「師弟,你……」
王靜淵嘆了口氣:「你這時來湊什麼熱鬧啊?」
「靈玉,隨為師在附近走走。」
任菲看向了現場最強者:「老天師,你就看著?!」
老天師背過身去:「我老了,不中用了,見不得這些慘狀。我教徒無方,他有什麼下場都是咎由自取,一會兒老道我自會過來為其斂屍。」
張靈玉面色複雜地看了王靜淵一眼,而後也轉過了身:「師父,我陪您。」
「張靈玉!你現在是公司員工!」
張靈玉近墨者黑,已是今非昔比:「任總,我只簽了意向書,合同還在走流程呢,沒來得及籤。」公司確實不能強迫無關的異人幫忙做事,任菲深吸一口氣,回過頭。
「王靜淵。」她說,「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收手?」王靜淵停下腳步,「任總,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從來就沒出過手。」他揚了揚手裡的「王靜淵器大活好1.0」:「這東西是我從外面請來的,不是我自己的。所以不算我出手。」
任菲的表情僵住了。
「你們不是想知道我的弱點嗎?」王靜淵往前走了一步,「現在你們知道了。我確實殺不了沒有敵意的人。但這個東西……」
他抬起手,深紅色的光芒在鞭上湧動。
「它可不管這些。」
任菲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全體聽令。」她的聲音很平靜:「目標已具備大規模殺傷能力,不再適用常規處置方案。按預案三執行。」
她身後那些員工的表情終於變了,從漠然變得決絕。
「任總。」黑管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預案三的話,我們……」
「我知道。」任菲打斷他,「所有人後撤到安全距離,遠端火力準備。」
黑管的表情變了。他明白任菲的意思,預案三不是讓他們這些臨時工上的,是讓外面那些早就準備好的重火力上的。
「任總。」老孟的聲音有些發抖,「外面那些人……他們是軍隊的人?」
王靜淵挑了挑眉。軍隊?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公司敢這麼跟他叫板了。
「有意思。」他咧嘴笑了,「我還以為你最多也就叫點臨時工,沒想到直接上軍隊了。」
「王靜淵。」任菲的聲音冷下來,「你還不明白嗎?你做的事,已經超出了異人圈子的範疇。軍隊在外面等著,不是因為我叫來的,是因為你在呂家村掏核彈的時候,他們就時刻在做準備了!」王靜淵扭過頭:「管你是什麼安排,我先完成任務。」
說著,王靜淵再次奔向了求真會的三個老登。因為剛才任菲後撤的命令,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護住他們了。
【已完成主線任務「血債血償」】
【《一人之下》關卡已通關】
【開始抽獎】
【已抽取稀有級道具「機械路霸」】
【世界轉移中】
「停。」
【世界轉移過程已停止】
【暫停時間】
王靜淵嘿嘿笑道:「運氣真好啊,這麼快就找到兜底的了。」
說罷,王靜淵就衝向了任菲。公司員工紛紛攔在王靜淵身前阻攔,但是他現在開了掛,根本沒有一合之敵。
不過接連放倒多人,王靜淵的嘴角也溢位了鮮血。
王靜淵一把捉住了任菲,任菲也很硬氣地瞪向了王靜淵:「動手吧。」
王靜淵看著她:「我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賣力阻止我完成任務的NPC,實在是太破壞體驗了。」「NPC,你當這是一場遊戲嗎?!」
「不然嘞?」王靜淵理所當然道,然後他就摸出了任菲的手機,打通了趙胖子的電話。
「喂。」
「是我,趙胖子。」
「任總她犧牲了?」
「還沒呢。」
「看來最後是你贏了,你打電話過來,就是想要談談了?」
「不想。」
「那你·……」
「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我想聊聊我的報復計劃。」
「我想過很多,該怎麼對付你們這群煩人的東西。想辦法引起敵意然後再大規模毒殺?在地標或者重要建築物那裡引爆核彈?對國外進行核打擊然後再嫁禍?
但是我終究不滿意。因為人死了,會有新生兒出生。建築物倒塌了,還能建新的。即便發動戰爭,也會有結束的一天。
我想要留下的,是一道永不會癒合的傷痕。」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有種東西叫作蟻牛,它原產於麥肯泰爾九號之類的極端死亡世界:重力是普通行星的三倍,空氣裡全是硫磺和輻射,地面全是鋒利的矽基岩石。
蟻牛身高四到六米,體型像把巨型螞蟻和犀牛焊在一起,粗壯的節肢腿能輕鬆刨穿坦克裝甲,背上還覆蓋著天然的幾丁質裝甲,硬得連鏈鋸劍都要卡殼。
它們成群結隊,像遊牧部落一樣在荒原上橫衝直撞,靠吞噬本地變異真菌、礦物鹽和倒黴的探險者維持生存。最變態的是,它們體內寄生著它們的幼蟲「鑽肉蟲』。
這些蟲卵能在真空環境、160年的罐頭封存、甚至雷射槍直射下存活。蟻牛活著的時候,這些蟲子乖乖待在宿主體內;蟻牛一死,蟲卵就進入休眠,等著一個倒黴蛋把它們喚醒。
而一旦喚醒,它們很快又會繁衍成群。」
「你果然是外星人!」
「你說是就是吧」王靜淵掏出了一枚罐頭。
【名稱:蟻牛罐頭】
【備註:作為食物食用,是它最微不足道的用法。】
「剛好,我這裡有一些幼蟲或者說它的幼蟲蟲卵。雖然製造方聲稱他們用了所有可以使用的滅活方法,但是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賭一賭。」
「還可以談!還可以談!」
「談判這種東西,只有雙方想談的時候,才有得談。」王靜淵搖了搖頭:「我打電話就是來通知你的,我帶來的蟲卵與幼蟲,如果繁衍成群,也會附帶我的特性。」
「你是指……」
「對我本人沒有敵意的人,不會受其所害。但是你也清楚,你不能指望普通人能夠像異人精銳那樣,性功不凡,輕易放下對我的敵意。」
「你……你想?!」趙方旭怎麼也是個老狐狸,他當然明白了王靜淵的言下之意。
「嘿嘿嘿,沒錯,為了安定以及發展。當你們能找到將這玩意兒盡數滅絕的方法前,你們都得想辦法,使絕大多數人無法對我產生敵意。
而且以這玩意兒超能潛伏的特性,即便你們找到了可以消滅它們的辦法,也必須度過漫長的驗證期。要做到這一點,單單是不產生敵意,可是完全不行的,所以你懂的。」
………信仰。」手機那頭,傳來了趙方旭艱澀的聲音。
「答對了,這些蟻牛,就是留在這個世界上永不癒合的鞭痕。而你們這些與我為敵的人,還要被迫傳播我的的威名。形式你們自選。」
王靜淵說完,就一把捏碎了手機。
張楚嵐強笑著走了過來:「王哥,你又是嚇唬他們的……是吧?」
王靜淵搖搖頭:「這回是真的……你們幾個,去龍虎山,去唐門,去你們各自的宗門,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訊息。」
塑起我的像,供奉我的名,每日三炷香,虔誠祭拜,可保平安。」
王靜淵說著,身邊就出現了一個看上去做工很粗糙的摩托車。車身上,似乎還有個摺疊車斗。【名稱:機械路霸】
【描述:提高100%的移動速度。100%你懂嗎?!這可是高貴的百分比道具!】
王靜淵看向手裡的任菲:「至於你,你會活下來,因為這一切,都是你開的頭,讓你活著,你更會生不如死。但是你首先得感受下我的三雕流!」
王靜淵坐上摩托,他的速度本來就快得離譜,現在他運使起迅雷模式以及土木流注。眾人只感覺風暴當面炸開,王靜淵就失去了蹤影。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兒,也沒有人知道,他將那些所謂的蟻牛蟲卵,放置在了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