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興帶著王靜淵走進了山洞,沿途遇上的白衣人越來越多。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是神情淡漠的樣子。
唐妙興估摸著王靜淵也看出來了,便大大方方地介紹:“這些人,都是我唐門的弟子,根據自己的意願,來這裡學習《丹噬》。”
隨著繼續的深入,眾人終於穿過了狹長的山洞,來到一處天然的天坑內。剛出山洞,就看見了那刻在石壁上,碩大的丹噬圖。
而在天坑的正中間,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他長髮披肩,鬍子拉碴,手腳的指甲也是極長,且參差不齊。
王靜淵大概能推斷出,此人是如何用鋒利的石片來修飾自己的儀容的。幾人走到老人的跟前,王靜淵可以確認的是,這人無論是氣血還是炁量都極其薄弱。
如果不是有甚麼特別的掩飾手段,那麼此人,就算是面對一個帶有火器的普通人都夠嗆。
看著那人頭頂上的姓名板,王靜淵直接叫破了他的身份:“許新?三十六賊之一?”
唐妙興對於王靜淵能夠認出許新並不意外:“這麼多年,世人都懷疑許新還活著,但都沒有證據。你也看見了,他確實還活著。”
“嘖嘖嘖,這麼多年了,都沒放出去,你們可真小心啊。”
唐妙興搖了搖頭:“和小心無關。雖然他們與全性眾人結拜,算是犯了大錯。但若是發生在現在,門長不追究,其實也就算了。
但是當年,是個特殊的年月。適逢外敵入侵中原大地,這土地上的除了那些喪心病狂的全性外,其他的門派與家族都結成了一個臨時的聯盟。
當時神州陸沉、民族危亡之際,大家即便根腳不同,但都一心對外,絕無二心。當年三十六賊的名單被送往各派後,雖然因結交全性犯了大忌,但是三十六賊中,大多是各派的精英弟子。本想著自家小懲大誡一番,就算是罰過了。
但是術字門的胡圖大師,在與諸位掌門、族長會面時,交出了胡海旺的屍身。”
王靜淵大致也猜到了:“呵,聯盟計程車氣不能亂,至少在擊退外敵前,大家都得一條心。嘖,之前對術字門,還是下手輕了。”
唐妙興點了點頭:“是啊,所以那次各派掌門集會後所商討出來的結果。就是三十六賊中,那兩個全性一定要格殺勿論。而其餘人,則是各個門派自己出手清理門戶。”
“然後你們唐門就偷雞了。”
唐妙興苦笑著點了點頭:“這事確實是我唐門做得不地道。”
王靜淵搖了搖頭:“這沒甚麼。據我所知,當年天師府也是打算保下張懷義的,只不過是他自己選擇了不回山門。
而且,清理門戶?說得好聽,在發現八奇技這種東西后,對於三十六賊的追繳,就變了味兒。其他人不說,單就說天師府的田晉中。他是三十六賊嗎?
還有茅山的鄭子布,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就算了,還把人家的家鄉給毀了。你說說看,當年那些人,和全性又有甚麼區別呢?”
唐妙興默然不語。
王靜淵擺擺手:“扯遠了,扯遠了。不過既然都聊到這裡了,唐門長還記得,當年追殺三十六賊的人中,有哪些還在世嗎?”
唐妙興心生警惕:“你想幹甚麼?”
“沒甚麼,就是好奇而已。”
唐妙興想了想,王靜淵作為公司以及龍虎山的人,應該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和當年的那些人算賬。畢竟就連龍虎山的老天師,這麼多年,也沒有主動調查過。
並不是因為查不出來,而是查出來後,又該怎麼辦呢?
散去了念頭的唐妙興,指了指許新:“當年門長讓他選,是選擇修行《丹噬》還是引頸就戮。結果你也看到了。現在,他是我唐門唯一掌握了《丹噬》的人,就由他來教你吧。”
聽聞要自己傳授《丹噬》,許新才抬起了頭:“聽你們的話,此人不是我唐門弟子?甚麼時候唐門開放到,都能讓外人來學《丹噬》了?”
雖然可以直接以門長的身份命令,但唐妙興還是解釋道:“他是例外,他將蛭丸帶回了唐門。”
聽見蛭丸的名頭,許新也是微微一怔:“這麼說,你是打算將他破格收入內門了?”
唐妙興搖了搖頭:“他是張之維的弟子,我還沒資格收他入唐門。”
許新表現得更驚訝了:“張之維的弟子?學《丹噬》?唐妙興,你是終於瘋了想要拖著唐門陪葬嗎?張之維要是殺過來,你們這些老骨頭捆成一把,都不夠他一個人劈的。”
唐妙興無奈道:“這可是他找上門來自己要求的。他除了是張之維的徒弟,還是公司的員工呢,這件事公司也同意了。”
許新聽見唐妙興都這麼說了,也不再說甚麼。張之維的地位確實很超然,但是還大不過公司。既然公司都同意了,那麼張之維也不好說甚麼了。
“那就開始吧。”許新稍稍坐直了身體,指了指身後刻在巖壁上的丹噬圖:“這幅圖你你在來的路上應該已經看見了。這就是《丹噬》的行炁圖,也就是直指根本的修煉法門。
再然後,就是幾句簡單的修行要訣……”
【許新正在傳授你《丹噬》】
【是否學習:是/否】
【是】
“……怎麼樣,聽明白了嗎?”
王靜淵抬起手,只有同為《丹噬》修煉者的許新,才能感知到的一縷微不可查的氛圍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上:“學會了。”
許新恍若是看見甚麼難以想象的東西,目瞪口呆:“怎……怎麼可能?!就這麼一瞬間?!”
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
“甚麼?就這麼簡單就會了?!”
“開甚麼玩笑!”
“該不會是看走眼了吧?!”
只有唐妙興、張旺、唐秋山三人並不懷疑許新的結論。因為許新在這唐冢中,已經待了幾十年了。唯一的職責,就是傳授《丹噬》。他是不可能看錯的。
但是三人沒有懷疑,反倒是許新自己懷疑自己老糊塗了。他運使起《護身瘴》,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王靜淵凝聚出來的丹噬。
瘴氣接觸到丹噬的部分,像是雪遇暖陽一般,毫不費力地就被蝕去了。
許新收回手,點了點頭:“沒錯,你確實是修成了《丹噬》。你試試看,不同人的《丹噬》特點不同。有些人是同時製造的丹噬數量多,有些人是距離遠,而有些人是速度快。”
王靜淵試了試,他一次性只能製造九枚丹噬。想要再製造,就只能將之前的丹噬給散掉。至於速度與距離?
王靜淵看向了旁邊的山壁,丹噬九連發。速度就一般,近似於常人投擲石頭的速度。至於距離,大概在三十米的範圍內吧。
見到這一幕的許新,猛然看向唐妙興嚷了起來:“無論如何,都要將他留下來!趁著張之維打上門前,你讓位,讓他來做門長!
這個年代出生的人,和我們那時不一樣,更難修成《丹噬》。要是等我死了,《丹噬》就真的失傳了!”唐妙興聞言,看向王靜淵的眼神也是有些意動。王靜淵又不在這個世界長待,他只對那些有意思的絕技有興趣,身份甚麼的,他是一點也不想沾。
“差不多得了,我和趙胖子打電話的時候可沒避著你們。你們想想看,要讓我真的成為唐門的門長,之後會發生甚麼事?”
唐妙興立即想起來王靜淵之前和趙方旭打的那通電話,心思立馬就淡了。可以得知,王靜淵不只是對公司很重要,對這個國家都很重要。
雖說重要,但公司的態度很微妙。如果王靜淵就此死去,似乎也是公司樂見其成的。這種態度,令唐妙興對於王靜淵又慎重了幾分。
算了,即便艱難,終究還是能找到能夠繼承《丹噬》的人,但是王靜淵這攤渾水。要是唐門蹚了進去,怕是容易萬劫不復。
唐妙興擺了擺手:“王先生是老天師的愛徒,我們還是不奪人所好了。”
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來,根本原因不是這個。但是門長不明說,大家也都不問了。
隨後,唐妙興就帶著王靜淵,出了唐冢。好歹是得了人家的絕學,王靜淵忍不住問了出來:“這對嗎?”
唐妙興平淡道:“你指的是甚麼?”
“剛才我瞬間學會《丹噬》,驚得你們都快要叫出聲來。但是周圍那些白衣弟子,還是波瀾不驚的樣子。我大概看得出來,這是他們對於《丹噬》的修行,想要放下一切,心無掛礙,最後達到放下生死的地步。
但是很明顯,許新走的不是這條路子。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唐妙興沉默了片刻,還是說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唐門歷代傳承《丹噬》的人,有性情開朗的,有穩重的。當然,也不缺乏漠然的。
就如你所見到的那樣,許新自己,都不是那種漠然的人。但是每個學會《丹噬》的人,放下生死的情況都不相同。不可一概而論。就比如許新,我們這些老傢伙都猜測,他的心裡,有遠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的事。生死,也就不值一提了。
現在弟子們所走的路子,已經是眼下最適合的路了。就像許新說的,這個年代出生的人,比我們以前的人,想要修習《丹噬》,實在是難上太多。”
兩人邊走邊聊,帶著唐門的其他弟子又回到了老校區。進入校區以後,唐妙興想了想,轉頭對其他弟子吩咐道:“王先生天賦異稟,與你們不可同日而語。即便縱覽唐門歷史,也找不出第二人。
你們不可因王先生易得丹噬,而對《丹噬》起了輕視之心。若不能擺正心態,這輩子就別去嘗試修煉《丹噬》了。”
眾弟子領命後,唐妙興就讓他們就此散去。老校區的操場上,只剩下了一開始會見王靜淵的四人。
唐妙興指了指唐明:“唐明是內門的傑出弟子,不少內門弟子都是他教出來的。唐門的絕技他都能教,你先跟他學習其他絕技。
這些日子,你就住在老校區吧……呃,還需要給你準備房間嗎?”
王靜淵搖搖頭:“不用麻煩了,我今天學完了就準備走了。”
唐妙興點了點頭,能夠瞬間學會《丹噬》的人,他也不會去懷疑他對其他絕技的學習速度。出於好奇,他和其他兩個老頭也留了下來,看著王靜淵的學習過程。
【唐明正在傳授你《手刺術》】
【唐明正在傳授你《隱線術》】
【唐明正在傳授你《飛針術》】
【……《炁毒》】
【……《五寶護身法》】
【……《毒瘴》】
【……《幻身障》】
【……《瞬擊》】
【……《絮步》】
【……《唐門機關術》】
【……《觀自在心法》】
不到一個小時,唐門技能大禮包Get。
手刺、隱線、飛針自不用說,唐門慣用的暗器。王靜淵只是瞭解一下,並沒有打算深入研究。這三樣武器,都是為了偷襲設計的小型武器。
王靜淵的物品欄可比這裡的空間法器方便多了,即便是用巨斧和床弩,都能打出偷襲的效果。
瘴毒與炁毒很實用,又擴充了王靜淵的手段。絮步配合著幻身障用來偷襲最好用了,唐門的機關術也有可取之處。
但是唐門的這幾種絕技裡,最讓王靜淵看重的就是《瞬擊》和《五寶護身法》。
《瞬擊》是唐門的一種高速使用手刀刺擊的技術,能夠在一瞬間刺出數十記乃至上百記的手刀。
迅捷是其要點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密集均勻的節奏與力道,刺擊時為了提高速度不會刻意追求刺擊部位的精準。
如果密集的刺擊不能解決目標,那其對刺擊節奏本能的適應就是可以利用的破綻,此時對方絕難防禦那突然大幅提升速度與力量的最後一擊,最後一擊是捨棄了控制力的急速一擊,需精準命中對方要害。
把這種控制力的轉換訓練成本能,不加思考,本能地完成對要害的雷霆一擊即是瞬擊的精髓。
簡而言之,就是快慢刀。
但是王靜淵看重的可不是快慢刀這一點,這種技術早就被他玩兒爛了。他反而是看重《瞬擊》提升出手速度的法門。
其他唐門弟子對付強敵,需要寄希望於最後一記必殺刺擊。但是對於王靜淵而言,他的雙手,就是天下間至毒的武器。高頻快速的刺擊,對於他的敵人而言,反而更致命。
然後就是《五寶護身法》。這功法有些類似於天師府的《雷法》,都是調動自身五炁的法門。
調動五臟之炁,心火、肺金與腎水三炁加外藥的調合用以煉毒。而生髮脾土與肝木之炁則用以護身,這二炁在體內形成護膜,這樣就不會被自己在體內煉製的毒炁所傷。如果讓土木之炁在體內儘量保持生髮,還有美容養顏的功效。
這是唐門煉製炁毒的前置功法,用於煉毒的同時保障自身安全。對於身藏百毒,又百毒不侵的王靜淵而言,也不怎麼需要。但是《五寶護身法》裡,對於土木之炁的開發,可不只是保護自身以及美容養顏。
基於《五寶護身法》將土木二炁用特殊的方法反運回經絡內,它會變成力量的催化劑,能讓人瞬間恢復體能,也可以大幅提升行動能力,獲得極快的速度。
這就是《五寶護身法》的運用方式之一《土木流注》。唯一的缺點就是運使《土木流注》時,氣場會變得虎虎生風,容易暴露自己的行動。但這對王靜淵來說,也不是問題。
他一直都很喜歡當面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