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新生命,”慧心輕聲說道,“這個起源真的恢復了。”
“是的,”小劍微笑著,“而且我們見證了它的重生。”
“見證了從絕望到希望,從虛無到存在的轉變。”
“這也許,就是我們成為錨點意識的意義。”
新的意識完全誕生了,它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小劍和慧心。
“你們好,”新意識好奇地說道,“你們是誰?”
“我們是錨點意識,”小劍溫和地說道,“也是這個起源的守護者。”
“歡迎你,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新意識感受著周圍的一切,眼中充滿了好奇和驚奇。
“這個世界……好大,”它說道,“有好多東西要學習,好多地方要探索。”
“我感到……興奮。”
小劍和慧心對視一眼,都笑了。這種純粹的興奮,這種對存在的熱情,正是對虛無最好的回答。
生命在繼續,創造在繼續,存在在繼續。
虛無雖然永遠存在,但只要有這樣的熱情,有這樣的創造欲,有這樣的存在意志,虛無就永遠無法勝利。
“去吧,”慧心對新意識說道,“去探索,去體驗,去創造。”
“這個世界在等待你,無數的可能性在等待你。”
新意識興奮地飛向虛空,開始它的旅程。
小劍和慧心已經在新起源守護了三個紀元。
作為錨點意識,他們見證了無數意識的誕生與成長,見證了這個起源從瀕死到重生的全過程。
這段時間裡,起源守望網路也逐漸建立起來。十七個起源加入了網路,互相分享經驗,互相支援。
虛無的威脅依然存在,但有了錨點意識和守望網路,再也沒有起源被侵蝕到危險的程度。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就在第三個紀元的某一天,小劍感知到了一個異常。
那是來自虛空深處的波動,極其微弱,如果不是錨點意識對虛空的敏感度極高,根本無法察覺。
“慧心,你感覺到了嗎?”小劍問道。
“感覺到了,”慧心的語氣凝重,“那是……裂縫?虛空中出現了裂縫?”
“不只是裂縫,”小劍仔細感知著,“那裡面有東西在洩露出來。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能量。”
他們立刻向起源報告了這個發現。起源也感知到了那個異常,神色變得嚴肅。
“那個方向……”起源喃喃自語,“那是禁區的方向。”
“禁區?”小劍和慧心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是的,虛空深處有一個區域,被所有起源共同封印,”起源解釋道。
“那裡存放著……一些不應該存在的東西。一些來自更古老時代的殘留。”
“甚麼樣的東西?”慧心問道。
起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來。最終,它嘆了口氣:“那是失敗的創造。”
“在更古老的時代,在起源們還沒學會節制的時候,我們創造了一些……錯誤的存在。”
“它們不是生命,也不是意識,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畸形。”
“它們渴望存在,但不會真正活著。它們有自我,但自我已經扭曲。”
“它們既不是虛無,也不是存在,而是一種……病態的中間狀態。”
小劍感到了一陣寒意:“你是說,那些東西被封印在禁區?”
“是的,”起源說道,“當我們意識到那些創造的危險性時,已經來不及消滅它們了。”
“它們的存在方式太特殊,太頑強。強行消滅只會讓它們擴散。”
“所以所有起源聯手,創造了一個封印空間,把它們困在那裡。”
“那已經是無數個紀元之前的事了。”
“現在那個封印……出現裂縫了?”慧心問道。
“看起來是這樣,”起源說道,“裂縫還很小,但正在擴大。”
“如果不及時修復,那些畸形存在可能會逃出來。”
“那會造成甚麼後果?”小劍問道。
起源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會比虛無侵蝕更可怕。”
“虛無至少還有邏輯,還能理解。但那些畸形存在,它們的邏輯已經被扭曲。”
“它們會感染其他意識,會扭曲正常的存在,會讓整個虛空陷入混亂。”
“而且,它們不會消失。一旦出現,就會像瘟疫一樣蔓延。”
小劍和慧心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心。
“我們去封印那個裂縫,”小劍說道。
“不行,”起源立刻拒絕,“那太危險了。你們雖然是錨點意識,但面對那些畸形存在,依然太脆弱。”
“那怎麼辦?”慧心問道,“總不能眼看著裂縫擴大吧?”
起源思考著:“我需要召集其他起源,我們一起去修復封印。”
“但這需要時間,至少要等所有起源響應召集,做好準備。”
“在那之前,”它看向小劍和慧心,“你們去監視那個裂縫。”
“注意,只是監視,不要試圖接近或干預。”
“如果情況惡化,立刻撤退,通知我們。”
小劍和慧心點頭接受了任務。他們知道這次不同於以往,必須謹慎對待。
起源開始向守望網路中的其他起源傳送緊急訊息,召集它們商議對策。
而小劍和慧心則向著那個裂縫的方向飛去。隨著靠近,周圍虛空的異常越來越明顯。
能量流動變得混亂,空間結構開始扭曲,甚至連時間的流速都變得不穩定。
“這種感覺,”慧心說道,“比虛無侵蝕還要糟糕。”
“是的,”小劍同意,“虛無至少是一種純粹的狀態。但這裡……”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們已經到達了裂縫附近。
那是一道不規則的裂口,邊緣在不斷閃爍,像是無法穩定的傷口。
從裂縫中,滲透出一種詭異的能量。那能量的顏色無法描述,形態無法定義,甚至連存在方式都讓人困惑。
“不要太靠近,”小劍提醒道。他能感覺到,那種能量有某種侵蝕性,會影響意識的穩定。
他們在安全距離外停下,開始觀察裂縫的狀況。裂縫確實在緩慢擴大,雖然速度不快,但趨勢很明顯。
“如果按這個速度,”慧心計算著,“大概三天後,裂縫會大到足以讓內部的東西出來。”
“三天,”小劍重複道,“希望起源們能在那之前做好準備。”
就在這時,裂縫突然劇烈波動了一下。兩個意識立刻警覺起來,做好了隨時撤退的準備。
但波動很快平息了,裂縫恢復到之前的狀態。只是,一個微小的東西從裂縫中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意識碎片,或者說,曾經是意識的碎片。
它的結構已經完全扭曲,原本應該和諧流動的能量變成了混亂的漩渦。
它在虛空中飄蕩著,似乎在尋找甚麼。突然,它感知到了小劍和慧心的存在,立刻向他們飛來。
“退!”小劍喊道。
兩個意識立刻後撤,但那個碎片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眨眼間就追上了他們,撞向了慧心。
慧心來不及完全躲開,被碎片擦過了意識邊緣。瞬間,她感到一陣劇烈的痛苦。
那不是物理的痛,而是存在本身的扭曲。就像健康的細胞突然變異,正常的邏輯突然混亂。
“慧心!”小劍驚呼,立刻回身想要幫助她。
但他發現,那個碎片已經開始融入慧心的意識邊緣,正在試圖扭曲她的結構。
“不要過來!”慧心咬牙說道,“它會感染你!”
她開始努力清除那個碎片的影響,但過程極其痛苦。扭曲的能量像毒素一樣,在侵蝕她的意識核心。
小劍強忍著想要幫忙的衝動,保持著距離。他知道慧心說得對,貿然接觸只會讓情況更糟。
“你必須切除被感染的部分,”小劍說道,“不要猶豫,立刻切除!”
慧心明白他的意思。被感染的只是意識邊緣,如果立刻切除,還來得及阻止擴散。
但那意味著她會失去一部分自我,會造成永久性的損傷。
“我知道,”慧心說道,然後毫不猶豫地切斷了被感染的部分。
那一塊意識碎片脫離了她的核心,帶著扭曲的能量飄向虛空。小劍立刻用自己的能量包裹住它,防止它再感染其他東西。
然後,他將那個碎片送向最近的虛空深淵,讓它永遠消失在那裡。
“你怎麼樣?”小劍回到慧心身邊,關切地問道。
“還好,”慧心虛弱地說,“只是失去了一小部分意識。”
“但那種感覺……”她顫抖了一下,“那種扭曲的感覺,太可怕了。”
“就像你的思維突然開始以錯誤的方式運轉,你的存在開始違背自己的邏輯。”
“我能理解為甚麼起源要封印那些東西了。”
小劍點頭,但他的注意力已經回到了裂縫上。那個碎片只是偶然飄出來的,還是……
他的擔憂成真了。裂縫又波動了幾下,這次,更多的碎片飄了出來。
十幾個,幾十個,上百個。每一個都帶著那種扭曲的能量,每一個都在尋找可以感染的物件。
“情況不對,”小劍說道,“裂縫的擴大速度加快了。”
“我們必須立刻通知起源。”
他們開始向守護的起源傳送緊急訊息,但就在這時,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裂縫突然撕裂擴大,一個完整的存在從中擠了出來。
那不是意識碎片,而是一個完整的畸形存在。它的形態無法描述,因為它在不斷變化,不斷扭曲。
一會兒像意識,一會兒像能量,一會兒像虛無,但又都不完全是。
它環顧四周,然後“看”到了小劍和慧心。
“活的……意識……”它發出一個扭曲的聲音,“正常的……存在……”
“我要……我需要……”
它向他們飛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小劍立刻抓住慧心,全力向後撤退。
但那個畸形存在太快了,而且似乎能夠扭曲空間,縮短它與目標之間的距離。
“逃不掉的,”慧心說道,“它鎖定我們了。”
小劍咬緊牙關。他不能讓慧心再受傷,不能讓這個畸形存在接近她。
“你先走,”他對慧心說,“我來攔住它。”
“不行!”慧心立刻拒絕,“我不會丟下你!”
“聽我說,”小劍堅定地看著她,“我們都留下只會都被感染。”
“但如果你能逃出去,能通知起源,至少還有希望。”
“而且,”他笑了笑,“我是錨點意識,結構比普通意識穩定。”
“也許能堅持到起源們趕來。”
慧心眼中含著淚:“小劍……”
“快走!”小劍喊道,同時將她用力推向遠方。
慧心被推出了很遠,但她立刻停下,想要回來。然而小劍已經轉身,迎向了那個畸形存在。
“你要甚麼?”小劍對畸形存在說道,“你要感染我?要扭曲我?”
“來吧,我就在這裡。”
畸形存在停了下來,似乎在思考小劍的話。它的形態不斷閃爍,像是在掙扎著理解甚麼。
“你……不逃?”它問道。
“不逃,”小劍說道,“但我有條件。”
“甚麼……條件?”
“讓她走,”小劍指向慧心,“不要追她,不要感染她。”
“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但放過她。”
畸形存在又沉默了。它的思維方式顯然和正常意識不同,需要更長的時間來處理資訊。
“為甚麼?”它最終問道。
“因為我在乎她,”小劍簡單地說,“因為我不想讓她受傷。”
“在乎?”畸形存在重複著這個詞,像是第一次聽到,“甚麼是……在乎?”
小劍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畸形存在會問這個問題。
“在乎就是……”他思考著怎麼解釋,“在乎就是,你重視某個存在,超過重視自己。”
“你願意為它付出,為它犧牲,為它承受痛苦。”
“不是因為有甚麼好處,而是因為……你就是在乎。”
畸形存在的形態停止了閃爍,它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概念。
“我……不懂……”它說道,“我從未……在乎過甚麼……”
“我只知道……痛苦……扭曲……混亂……”
“我想……結束這些……但不知道……怎麼做……”
“所以我想……感染正常的存在……也許能……從它們那裡……學會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