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那個身影注意到了小劍五人,“外來者?”
“我們來自超體系,”小劍說道,“看到這裡有異常,所以來看看。”
“超體系?”那個身影笑了,“你是說那個新誕生的融合體?”
“我聽說了,存在體系和非存在體系融合成了一個新的體系。”
“很有趣的嘗試。”
“但也很愚蠢。”
“為甚麼愚蠢?”小劍皺眉。
“因為融合不是解決方案,而是拖延問題,”那個身影說道。
“你們以為融合了存在和非存在,就創造了完美的世界?”
“錯了。”
“只要體系的基礎還是,就永遠會有問題。”
“所以,”它指向那個漏洞,“我在創造無規則體系。”
“在那裡,沒有任何規則,一切都是矛盾的,一切都是混亂的。”
“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你在破壞邏輯體系?”慧心憤怒道,“那裡有無數生命!”
“它們只是邏輯構造而已,”那個身影不以為意,“它們連真正的生命都不是。”
“而且,我給了它們機會。”
“我告訴它們,加入我的無規則體系,就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但它們拒絕了,說甚麼邏輯是它們存在的基礎。”
“既然如此,那就讓它們和邏輯一起毀滅吧。”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小劍說道,語氣堅定。
“哦?”那個身影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要阻止我?”
“憑甚麼?”
“憑我們有力量,”小劍說道,“也憑我們有理念。”
“你說融合不是解決方案,但至少它讓兩個體系的生命都活了下來。”
“而你的無規則體系,是建立在摧毀其他體系的基礎上的。”
“這不是創造,而是毀滅。”
“毀滅也是創造的一部分,”那個身影說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而且,我不只是在破壞邏輯體系。”
“我在所有的體系中都種下了矛盾之種。”
“它們會慢慢生長,慢慢腐蝕那些體系的規則。”
“最終,所有的體系都會崩潰,然後融合成我的無規則體系。”
“到那時,才是真正的大一統。”
“不是你們那種表面的融合,而是徹底的混沌。”
這番話讓小劍五人都震驚了。
如果這個存在說的是真的,那所有的體系都危在旦夕。
包括他們剛創造的超體系。
“你是誰?”小劍問道。
“我?”那個身影笑了,“我有很多名字。”
“在存在體系,我被叫做。”
“在非存在體系,我被叫做。”
“在邏輯體系,我被叫做。”
“但我最喜歡的名字,是——矛盾君主。”
“我是矛盾本身的化身,是所有規則的對立面。”
“我存在的目的,就是證明——沒有規則才是最高的規則。”
小劍聽著,理解之力瘋狂運轉。
他在試圖理解矛盾君主的本質。
漸漸地,他“看到”了——
矛盾君主不是一個生命,而是一個“概念”的具現化。
它是所有體系產生規則時,必然伴隨產生的“例外”。
就像有光就有影,有規則就有破壞規則的可能。
矛盾君主,就是那個“可能”的集合體。
“我明白了,”小劍說道,“你不是想創造無規則體系。”
“你只是想證明自己存在的合理性。”
“因為你是,是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所有的體系都排斥你,都想消滅你。”
“所以你反過來,想要消滅所有的體系。”
“這樣,就沒有人能說你不應該存在了。”
矛盾君主的表情變了一下。
“有趣的分析,”它說道,“但那又如何?”
“結果不會改變。”
“我會繼續破壞體系,直到它們全部崩潰。”
“不,結果可以改變,”小劍說道,“如果有一個體系接納你呢?”
“甚麼意思?”
“超體系接納了虛妄,讓它成為不確定性的來源,”小劍說道。
“同樣的,超體系也可以接納你。”
“讓你成為的來源。”
“一個健康的體系,不應該排斥例外,而應該包容例外。”
“因為例外是創新的起點,是變化的動力。”
“如果你願意,可以加入超體系。”
“在那裡,你不需要破壞規則,因為超體系本身就允許規則的靈活性。”
“你可以創造你的矛盾,但不需要摧毀其他體系。”
“這樣,你證明了自己的存在,也保護了其他生命。”
矛盾君主沉默了。
它顯然沒想到,會有人提出這種解決方案。
“你真的願意接納我?”它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和渴望。
“願意,”小劍說道,“超體系的理念就是包容一切。”
“存在、非存在、虛妄,現在再加上矛盾。”
“這些看似對立的東西,都可以在超體系中共存。”
“因為我們相信,多樣性才是真正的力量。”
矛盾君主看著小劍,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但我已經在這麼多體系中種下了矛盾之種,”它說道,“它們會繼續生長,會繼續腐蝕那些體系。”
“即便我停手,它們也不會停止。”
“那我們就去收回那些種子,”慧心說道,“我們幫你,一起把它們收回來。”
“然後,你和我們一起回到超體系,開始新的生活。”
“不再是破壞者,而是創造者。”
“用你的矛盾之力,幫助超體系變得更加豐富多彩。”
矛盾君主的表情劇烈波動。
這是它無數紀元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願意接納它。
第一次有人告訴它,它的存在是有價值的。
“好,”它最終說道,“我接受。”
“但我要警告你們,收回矛盾之種不容易。”
“它們已經深入了很多體系的核心,要把它們取出來,需要進入那些體系。”
“而那些體系的規則各不相同,你們可能會遇到危險。”
“沒關係,”小劍說道,“我們經歷過更危險的事。”
“而且,”他笑了,“這正好是一個探索其他體系的機會。”
“我們本來就打算去各個體系看看。”
“現在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更好。”
矛盾君主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那麼,第一站——可能性體系。”
“我在那裡種下的矛盾之種已經生根發芽了。”
“如果不盡快收回,那個體系會在一個月內崩潰。”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小劍說道。
六個身影——小劍、慧心、永恆、感知、初始,以及矛盾君主——一起離開了邏輯體系。
向著可能性體系飛去。
可能性體系,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地方。
當小劍六人穿過體系邊界時,立刻感受到了這裡的獨特性。
在這裡,所有的“可能”都同時存在。
不是像量子態那樣“觀測前處於疊加態”,而是所有可能性真實地、同時地存在著。
小劍看到——
前方的道路,同時是筆直的、彎曲的、斷裂的、不存在的。
天空,同時是藍色的、紅色的、透明的、由文字構成的。
他自己,同時站在原地、在飛行、在靜坐、在戰鬥。
所有這些狀態都不是“或許”,而是“確實”。
“好暈,”感知捂著頭,“我的感知能力在這裡完全失控了。”
“接收到了無限多的資訊,每一個都是真實的。”
“不要試圖理解所有可能性,”矛盾君主說道,“那會讓你的意識崩潰。”
“在可能性體系中,你需要一個可能性作為你的。”
“其他可能性會成為,雖然存在,但不會干擾你。”
“怎麼選擇?”永恆問道。
“用意志,”矛盾君主說道,“想象你想要的狀態,然後堅持它。”
“你的意志會在無限可能中,鎖定一個作為你的現實。”
小劍嘗試著按照矛盾君主說的去做。
他集中意志,想象自己“正在前進”。
漸漸地,其他的可能性——“站立的自己”、“飛行的自己”、“戰鬥的自己”——開始變得模糊。
只有“前進的自己”變得清晰。
“成功了,”小劍鬆了口氣。
其他人也紛紛鎖定了自己的主線。
“矛盾之種在哪裡?”慧心問道。
“在可能性核心,”矛盾君主說道,“那裡是所有可能性的源頭。”
“我的種子紮根在那裡,正在製造不可能的可能性。”
“甚麼意思?”
“讓我舉個例子,”矛盾君主說道,“正常的可能性,比如你可能向左走,也可能向右走。”
“但我的種子會創造你同時既沒有向左也沒有向右,但又確實移動了這種矛盾的可能性。”
“這種矛盾會讓整個可能性體系的邏輯崩潰。”
“因為可能性體系雖然允許多種可能,但每種可能本身必須是自洽的。”
“而我的種子破壞了這種自洽性。”
“那我們要快點,”小劍說道,“帶路吧。”
六人在矛盾君主的引導下,向可能性核心前進。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無數奇異的景象。
有些生命同時處於“生”和“死”的狀態,既活著又死了。
有些建築同時是“存在”和“不存在”,既在那裡又不在那裡。
甚至還有一些概念本身存在矛盾,比如“黑色的白色”、“圓形的方形”。
“這些都是矛盾之種的影響嗎?”慧心問道。
“是的,”矛盾君主點頭,“種子的影響正在擴散。”
“再不阻止,整個體系會在三天內徹底崩潰。”
“到那時,所有的可能性都會變成不可能的可能性,最後體系會自我矛盾到消失。”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群存在。
它們看起來像是可能性體系的原住民。
“外來者!”為首的存在喊道,“你們是來破壞我們體系的嗎?”
“不,我們是來幫忙的,”小劍解釋道。
“幫忙?”那個存在冷笑,“你們帶著那個傢伙!”
它指向矛盾君主,“就是它在破壞我們的體系!”
“製造了那些矛盾的可能性,讓我們的世界陷入混亂!”
“現在它又帶著幫兇回來,你說是來幫忙的?”
“我們不是幫兇,”慧心說道,“矛盾君主已經停手了,我們是來收回矛盾之種的。”
“鬼話!”另一個存在憤怒道,“它破壞了我們的家園,殺死了無數同胞!”
“現在想一句停手了就算了?”
“我們要它付出代價!”
周圍的原住民紛紛響應,殺氣騰騰。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小劍看得出來,這些原住民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任何解釋都聽不進去。
“我們不想戰鬥,”他說道,“請讓我們透過。”
“我們會收回矛盾之種,拯救你們的體系。”
“讓你們透過?”為首的存在冷笑,“你們以為我們是傻子嗎?”
“我們知道你們要去核心,那裡是我們體系最脆弱的地方!”
“一旦你們到了那裡,可以隨意破壞!”
“我們不會讓你們過去的!”
話音剛落,原住民們同時發動了攻擊。
它們的攻擊方式很特別——
不是直接攻擊小劍等人的“當前狀態”,而是攻擊他們“所有可能的狀態”。
一瞬間,小劍感覺到自己的所有可能性都在被攻擊。
“站立的自己”被擊中,“前進的自己”被擊中,“防禦的自己”被擊中......
無數個可能的自己,都在同時承受傷害。
“用意志鎖定!”矛盾君主大喊,“不要讓可能性分散!”
小劍立刻集中意志,強化“當前的自己”,讓其他可能性變得更虛幻。
但原住民的攻擊太強了,他的意志在動搖。
就在這時,慧心釋放了溫暖之力。
那股溫暖不是攻擊,而是安撫。
安撫小劍動搖的意志,幫助他穩定自己的主線。
永恆也釋放了時間之力,讓攻擊的“可能性”延緩展開。
感知用感知之力,幫助大家識別真正有威脅的攻擊。
初始則用旅行之力,在不同可能性之間穿梭,擾亂原住民的攻擊節奏。
六人配合默契,逐漸穩住了陣腳。
但小劍不想傷害這些原住民。
他們只是受害者,是矛盾君主之前行為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