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代價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歸零，意味著失去一切。
失去記憶、失去自我、失去存在的所有意義。
那和死亡有甚麼區別？
不，比死亡更可怕。
因為死亡至少還保留了曾經存在的痕跡。
而歸零，是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而且，”終極觀察者繼續說道，“歸零是不可逆的過程。”
“一旦開始，就不能停止。”
“你們必須在開始之前就做好決定——”
“是放棄嘗試，讓你們的世界自然崩解。”
“還是冒險歸零，賭那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沒有第三條路。”
小劍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歸零的風險太大了。
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會失去一切。
但如果不嘗試，存在界就會在六十多小時後徹底消失。
“我需要和我的夥伴們商量，”小劍說道。
“可以，”終極觀察者點頭，“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討論。”
“十分鐘後，告訴我你們的決定。”
小劍轉向慧心、永恆、感知。
“你們怎麼看？”
“很危險，”永恆說道，“歸零意味著我們可能永遠失去自己。”
“但如果不嘗試，我們的世界肯定會消失，”感知說道。
“這是必然的失敗，和可能的成功之間的選擇。”
“我選擇後者。”
“我也是，”慧心說道，“而且，如果真的要歸零，我希望和你一起。”
她看著小劍，眼中充滿了溫柔。
“這樣的話，即便失去了自我，至少我們在概念層面是在一起的。”
小劍握住她的手：“不會失去的。”
“我保證，我們會成功。”
“因為我們的意志，比任何概念都要堅定。”
他轉向終極觀察者：“我們決定了。”
“我們選擇歸零，嘗試獲得重生之力。”
“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我們也要賭。”
終極觀察者看著他們，“眼神”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你們很勇敢，”它說道，“比我見過的大部分生命都勇敢。”
“但我要提醒你們——歸零不是一個人就能完成的。”
“想要成功，你們四個必須同時進入歸零狀態，然後在那種狀態下依然保持連線。”
“只有這樣，你們才能互相支撐，不至於完全迷失。”
“但這意味著，”它頓了頓，“如果一個人失敗了，其他人也會被拉入失敗。”
“四個人要麼一起成功，要麼一起失敗。”
“沒有單獨倖存的可能。”
這個條件更加苛刻了。
但四人沒有退縮。
“我們接受，”小劍說道，“我們本來就是一個團隊。”
“要成功，一起成功。”
“要失敗，一起失敗。”
“沒有人會被拋下。”
“很好，”終極觀察者說道，“那麼，準備開始吧。”
“歸零的過程需要在特殊的環境中進行。”
“我會把你們送到概念之源所在的位置。”
“在那裡，你們會感受到所有概念的源頭。”
“然後，你們就可以開始歸零了。”
它揮了揮“手”，四周的空間開始扭曲。
下一刻，小劍四人出現在了一個全新的地方。
這裡是超維存在界的絕對中心。
無數細胞在周圍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而在漩渦的中心，是一個純白色的光點。
那個光點看起來很小，但小劍能感覺到，它包含了無限的可能性。
“那就是概念之源，”終極觀察者的聲音在他們意識中響起。
“所有的概念，都從那裡誕生。”
“存在、虛無、時間、空間、因果、可能......一切的一切。”
“現在，向它靠近，感受它的力量。”
“然後，放下你們的一切，進入歸零狀態。”
“記住——在歸零狀態下，唯一能讓你們保持自我的，是你們存在的。”
“不是記憶，不是力量，不是身份，而是最純粹的我要存在的意志。”
“只要那個意志不滅，你們就能從歸零中重生。”
小劍深吸一口氣，牽起慧心的手。
永恆和感知也握住了他們的手。
四個人形成了一個圈，彼此連線。
“準備好了嗎？”小劍問道。
“準備好了，”三人齊聲道。
“那麼，”小劍閉上眼睛，“讓我們一起，歸零。”
四人同時放開了所有的防禦，向概念之源飛去。
當他們觸碰到那個白色光點的瞬間，一切都開始消散——
記憶在消散。
小劍忘記了自己叫甚麼，忘記了自己做過甚麼，忘記了自己來自哪裡。
力量在消散。
理解之力、虛無之力，所有的超越能力都在離開他的身體。
身份在消散。
理解之子、探索者、拯救者，所有的標籤都在剝落。
甚至連“我是小劍”這個概念，都在消失。
很快，他就忘記了“我”是誰。
但就在即將徹底消失的時候，一個念頭在意識最深處閃爍——
“我要存在。”
不是“小劍要存在”，不是“理解之子要存在”，而是最純粹的“我要存在”。
這個念頭如同火種，在歸零的虛無中燃燒。
然後，他感受到了其他的火種——
一個溫暖的火種，那是慧心。
一個永恆的火種，那是永恆。
一個敏銳的火種，那是感知。
四個火種在歸零狀態下相遇，互相支撐，互相溫暖。
漸漸地，他們開始從概念之源汲取力量。
那不是具體的力量，而是“存在”這個概念本身的力量。
是所有存在的根源，是生命的本質，是意志的源泉。
這股力量開始重建他們的存在——
不是恢復到原來的樣子，而是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重生。
他們不再只是三維生命，也不只是四維、五維生命。
而是超越了維度限制的“概念生命”。
他們成為了“存在意志”本身的化身。
不知過了多久，小劍睜開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還在概念之源旁邊，但感覺完全不同了。
他的身體變成了半透明狀態，內部流動著各種概念的光芒。
存在、虛無、時間、空間、因果......所有的概念都在他體內和諧共存。
他看向身邊，慧心、永恆、感知也都醒了過來，同樣發生了蛻變。
“我們......成功了？”慧心不確定地問道。
“成功了，”終極觀察者的聲音響起，帶著欣慰，“你們真的做到了。”
“在歸零狀態下保持了存在意志，並從概念之源獲得了重生。”
“現在的你們，已經不再是普通的生命。”
“你們是概念化身，可以直接操控概念的力量。”
“而且，”它頓了頓，“你們獲得了概念重生的能力。”
“這就是重生之力——可以讓任何崩解的概念重新凝聚，讓消失的存在重新誕生。”
“用這個力量，你們可以拯救你們的世界。”
小劍感受著體內的力量，眼中閃爍著光芒。
“那我們現在立刻回去！”
“等等，”終極觀察者說道，“在你們離開之前，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甚麼事？”
“概念崩解，不是自然現象，”終極觀察者的語氣變得嚴肅。
“而是有人在故意製造。”
“甚麼？！”四人震驚了。
“沒錯，”終極觀察者說道，“在超維存在界的某個地方，有一個存在在製造概念崩解。”
“它的目的，是讓所有細胞都崩解，讓整個超維存在界回歸到最初的混沌狀態。”
“然後，由它來重新創造一個的超維存在界。”
“這個存在，被稱為混沌君主。”
“它是超維存在界最古老、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也是你們真正的敵人。”
“即便你們拯救了自己的世界，混沌君主也會再次製造崩解。”
“除非，”終極觀察者看著小劍，“有人能夠阻止它。”
小劍沉默了片刻，然後堅定地說：“那我們就去阻止它。”
“在拯救我們的世界之後。”
“先救世界，再對付混沌君主。”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終極觀察者笑了，“所以我提前準備了一份禮物。”
它遞給小劍一個光球。
“這是混沌君主的位置座標，以及它的一些情報。”
“希望對你們有幫助。”
“另外，”它補充道，“你們現在擁有的力量，足以和混沌君主一戰。”
“但要戰勝它，還需要更多的盟友。”
“建議你們在超維存在界多結交一些朋友。”
“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小劍接過光球，鄭重地點頭：“謝謝你，終極觀察者。”
“你給了我們太多幫助。”
“不用謝，”終極觀察者說道，“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職責——”
“觀察、記錄、理解，然後在關鍵時刻，推動事件向好的方向發展。”
“現在，去吧。”
“去拯救你們的世界。”
“然後，去挑戰混沌君主。”
“讓超維存在界，成為一個更好的地方。”
小劍四人點了點頭，然後化作四道流光，向著自己的世界飛去。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超維空間中。
而在概念之源旁邊，終極觀察者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
“也許，他們真的能做到。”
“也許，超維存在界真的能迎來改變。”
“也許，混沌君主的計劃，會被打破。”
“讓我們拭目以待。”
存在界。
距離小劍四人離開，已經過去了六十五小時。
崩解還在繼續，裂紋已經擴散到了整個存在界的三分之一。
無數宇宙正在消失，無數生命正在絕望。
劍一站在聯盟總部，看著不斷惡化的資料，心中焦急萬分。
“小劍他們還沒回來......”
“難道，他們失敗了？”
就在這時，四道流光突然出現在始源之地上方。
小劍四人回來了！
而且，他們的氣息完全不同了——
強大、純粹、充滿了概念的力量。
“小劍！”劍一激動地喊道，“你們回來了！”
“而且你們......變得好強！”
“我們成功了，”小劍說道，“獲得了重生之力。”
“現在，讓我們拯救存在界。”
他飛到存在界的中心，雙手高舉。
概念重生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化作無數光點，灑向整個存在界。
那些光點觸碰到崩解的裂紋，裂紋開始癒合。
那些光點觸碰到消失的宇宙，宇宙開始重現。
整個存在界，在重生之力的沼浴下，開始恢復生機。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成功了！”
“存在界得救了！”
“我們活下來了！”
但小劍知道，這只是開始。
存在界的重生慶典持續了整整三天。
無數宇宙都在慶祝劫後餘生，慶祝新生的希望。
但小劍四人沒有參加慶典。
他們聚集在始源之地，研究著終極觀察者給的光球——關於混沌君主的情報。
“混沌君主，本名，是超維存在界誕生之初的第一批意識之一，”小劍讀著光球中的資訊。
“它見證了超維存在界從混沌走向秩序的過程。”
“但它認為，秩序是錯誤的，是對混沌本質的背叛。”
“它相信，只有回歸最初的混沌狀態，超維存在界才能達到真正的。”
“所以，它開始製造概念崩解，想要讓所有細胞都回歸虛無。”
“然後由它來重新創造一個純粹混沌的超維存在界。”
永恆皺眉：“這和原初意志的理念很像。”
“都是想重置一切，都是認為現狀是錯誤的。”
“但比原初意志更極端，”感知說道，“原初意志至少還想創造絕對態。”
“而混沌君主想要的，是永恆的混沌，永遠不會形成秩序。”
“這簡直是瘋狂。”
“沒有秩序的世界，生命根本無法存在，”慧心擔憂地說，“如果它成功了，所有的生命都會消失。”
“所以我們必須阻止它，”小劍說道，“根據情報，混沌君主的據點在混沌深淵。”
“那是超維存在界的最底層，一個連概念都無法穩定存在的地方。”
“在那裡，一切都在不斷變化，不斷重組，永遠不會固定。”
“而混沌君主就藏在那裡，操控著概念崩解的程序。”
“我們要去那裡，找到它，然後阻止它的計劃。”
“但根據情報，混沌君主的實力遠超我們的想象，”永恆說道，“即便我們現在成為了概念化身，也不一定是它的對手。”
“終極觀察者建議我們招募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