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先不說F1賽事現行的分配機制極其不公平,就說其他的。”
“第一,賽道的吸引力在下降。F1最經典的賽道——銀石、蒙扎、摩納哥——當然很好,但新興市場的觀眾需要更多本土化的內容。魔都這條賽道很好,但除了魔都,整個亞洲還有多少條F1級別的賽道?太少了。”
“第二,規則的複雜度太高。F1的技術規則,厚得像一本書。這對硬核車迷來說是魅力,但對普通觀眾來說是門檻。你不能指望一個普通觀眾看懂DRS、ERS、燃油流速限制這些東西。他們只想看車跑得快不快,超車帥不帥。”
“第三,商業模式太依賴傳統贊助商。菸草公司退出後,F1的贊助體系一直在調整,但還沒有找到真正的增長點。網際網路企業、科技公司、新興市場的品牌,這些才是未來的金主,但他們和F1的距離還太遠。”
楊簡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伯尼。
伯尼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但你漏了一點。”
“哪一點?”
“車手。”伯尼指了指窗外,那裡是剛剛結束練習賽的賽道,“F1需要更多的明星車手。不是那種只會開快車的機器,是那種能讓觀眾喜歡、讓媒體追逐、讓贊助商掏錢的明星。就像當年的塞納,就像當年的舒馬赫。現在這一批,太‘乖’了,太‘職業’了,太沒意思了。”
楊簡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伯尼,你說得對。這一點,我確實漏了。”
讓·託德在旁邊接話:“所以你覺得,馬克斯那個孩子,有成為明星的潛質?”
楊簡想了想,認真地說:“馬克斯必然成為F1賽場的邁口腳蹬。他不僅有天賦,還有一種……怎麼說呢,一種‘殺氣’。那種在賽道上誰也不服、誰都想超的氣質。這種氣質,是天生的,學不來的。”
伯尼點點頭:“我也這麼看。所以你們阿斯頓馬丁這次,算是撿到寶了。”
楊簡笑了笑,“夥計,那是我們花了大價錢的。”
伯尼點點頭,的確是這樣,楊簡收購小紅牛是付出了高溢價作為代價,否則紅牛那邊怎麼可能放維斯塔潘離開?
話題轉到輕鬆的方面。姜瀾介紹起魔都這些年為F1做的投入,以及未來的發展規劃。黃永平則說起魔都體育產業的佈局,希望楊簡能多支援。
楊簡一一應對,既不失禮,也不輕易許諾。
柳亦妃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但更多時候是在照顧孩子們。平平安安已經有些困了,靠在沙發上,眼皮打架。樂樂也困了,趴在楊真腿上。承承還撐著,但眼睛也有些發直。
“孩子們都困了。”柳亦妃輕聲對楊簡說。
楊簡點點頭,對姜瀾說:“姜總,今天差不多了。孩子們累了,我們先回去休息。明天排位賽再來看。”
姜瀾連忙說:“好的好的,楊導您先忙。”
楊簡起身,與眾人一一告別。讓·託德握著他的手,認真地說:“楊,今天聊得很愉快。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和你有更深入的合作。”
楊簡點頭:“一定。”
伯尼則拍拍他的肩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楊,F1這個圈子,需要一些新的血液,新的玩法。你,就是那個變數。”
楊簡不置可否,他收購F1車隊本就不是為了改變F1,他才沒那閒工夫。充其量就是給自己兒子買個大玩具而已。
還有,伯尼這老登執掌F1集團的時間也不多了。
美國自由媒體集團應該已經開始著手收購F1集團的相關程式,這種集團性收購與楊簡的個人收購不一樣,集團收購還需要董事會、股東同意,絕對是一個很耗時的過程。
前世的時候,伯尼·埃克萊斯頓在2017年出售持有的F1集團股份,尼本人也表達過希望留任CEO的想法,但收購完成的自由媒體集團顯然不願意讓這位“獨裁者”繼續掌舵。儘管他被授予了“名譽竹蓆”的頭銜,但這更像是一種體面的安撫,並無實際權力。
實際上,這次收購就是伯尼本人促成了這樁交易,但最終的結果是被迫離開了自己掌舵四十年的帝國。
伯尼這老登太把自己當回事,也太不瞭解資本的本質了。他雖然改變了F1,對這項賽事有著極大的影響力,可伯尼近些年對於F1集團的策略,特別是堅持將轉播權賣給付費電視臺,導致了觀眾大量流失。與此同時,賽事規則反覆無常,比賽觀賞性下降,F1的全球影響力正面臨下滑風險。
而自由媒體集團華大價錢收購F1集團,顯然不是為了延續伯尼的策略,而且以美國資本投資體育的習慣,是百分百份引入美式商業體育的運營思路,這與伯尼的舊有模式格格不入。自有媒體集團的目標是將F1打造成類似“超級碗”的頂級娛樂IP。他們主張擁抱數字媒體、加強與車迷互動、改革賽事管理。這與伯尼固守傳統、對網際網路時代缺乏興趣的保守理念形成了根本性衝突。
因此,換掉伯尼,就成為了必然。
楊簡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前的矮小老頭一眼,不過他也沒有多說甚麼。雖然這老登離開了F1集團,但起碼他在財務層面是賺了的。
離開包廂,一家人上了車。幾個孩子很快就睡著了,安安靠在楊簡身上,平平靠在柳亦妃身上,樂樂趴在楊真腿上。承承雖然困,但還是強撐著,看著窗外的夜景。
車子駛離賽車場,匯入魔都傍晚的車流。駛過魔都的街道,華燈初上,城市的夜生活剛剛開始。但對於這一家人來說,最珍貴的,永遠是彼此陪伴的時光。
回到嚴家花園,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大廚已經準備好了晚飯。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熱熱鬧鬧地吃著飯。安安和平平一邊吃一邊討論今天的比賽,爭得面紅耳赤。
“我覺得馬克斯哥哥最厲害!”
“卡洛斯哥哥也很厲害,他的車更穩!”
“穩有甚麼用?快才厲害!”
“穩才能贏!”
承承在旁邊當裁判:“都別吵了,兩個都很厲害。”
樂樂也加入討論:“我覺得紅色的車也厲害,它跑得也很快。”
楊簡聽著孩子們的爭論,笑而不語。柳亦妃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輕聲說:“你呀,就是喜歡看他們這樣。”
楊簡笑了:“看他們這樣,比看甚麼比賽都開心。”
吃完飯,幾個小子在院子裡瘋跑了一會兒,被林秀蘭和李宛靈、楊真帶去洗漱。
楊簡扶著柳亦妃在院子裡散步。春天的夜晚,微風不燥,帶著花香和泥土的氣息。院子裡那棵老桂花樹已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小剪子。”柳亦妃忽然開口。
“嗯?”
“你說,等這個小傢伙出生了,咱們一家人是不是更熱鬧了?”
楊簡想了想,笑了:“可不是嘛。到時候家裡一幫小子,平平安安加上承承樂樂,再加上牛牛灝灝和這兩個小的,夠咱們頭疼的。”
柳亦妃也笑了:“那又怎麼樣?熱鬧點好。”
楊簡點點頭,輕輕攬著她的肩。
“是啊,熱鬧點好。”
燈光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影子隨著夜風輕輕搖曳,像是在為這個即將到來的新生命送上祝福。
遠處,傳來平平安安的歡笑聲——兩個小子洗完澡了,又在房間裡鬧起來。樂樂的聲音也混在裡面,還有承承無奈的勸阻聲。
牛牛不知道在哪個房間哭了兩聲,又被哄好了。灝灝大概也被吵醒了,咿咿呀呀地叫著。
楊簡和柳亦妃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就是他們的生活。
平凡,瑣碎,但也無比珍貴。
回到房間,楊簡幫柳亦妃換了睡衣,扶她在床上躺下。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躺下的時候需要側身,楊簡給她墊好枕頭,讓她舒服一些。
“晚安,小剪子。”柳亦妃閉著眼睛,輕聲說。
楊簡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晚安,茜茜。”
燈關了。黑暗中,楊簡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光。
他想起了今天賽場上那些飛馳的賽車,想起那些轟鳴的引擎聲,想起維斯塔潘和塞恩斯年輕的臉龐,想起兒子們趴在窗前驚歎的模樣。
但他最想的,永遠是此刻躺在身邊的這個女人,和那些正在隔壁房間熟睡的孩子們,以及他至親家人們。
這就是他的全部。
窗外,魔都的夜色璀璨,但嚴家花園裡,一切都很安靜,很溫暖。
第二天,排位賽日。
陽光很好,微風不燥。
魔都的春天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天空藍得透亮,幾縷白雲懶洋洋地掛著,像是被誰隨手畫上去的。微風從東南方向吹來,帶著點溼潤的氣息,讓人想起即將到來的梅雨季,但此刻,一切都是清爽的。
嚴家花園的餐廳裡,熱鬧非凡。
長餐桌上擺滿了早餐——小米粥、包子、油條、豆漿、小菜,還有專門為柳亦妃準備的營養餐。大家一邊喝著粥,一邊看著幾個孩子埋頭苦吃。
安安嘴裡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問:“爸爸,今天我們能拿第一名嗎?”
楊簡笑了,拿紙巾給他擦了擦嘴角:“先把包子嚥下去再說話。”
安安使勁嚼了幾下,嚥下去,又問了一遍。
“排位賽看的是單圈速度。”楊簡說,“馬克斯有這個實力,但也要看運氣。能不能拿杆位,得跑完才知道。”
樂樂好奇地問:“舅舅,甚麼叫杆位?”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排位賽第一名。”平平搶答,楊簡也樂得清閒,平平繼續解釋,“明天正賽的時候,杆位車手第一個發車。”
“那第一個發車是不是最厲害?”安安接著問。
“不一定。”楊簡說,“第一個發車有優勢,但比賽很長,甚麼都有可能發生。”
樂樂在旁邊舉手又說:“舅舅,我喜歡那輛綠色的車!”
楊簡笑著摸摸他的頭:“好,那咱們就為綠色的車加油。”
承承今天話不多,但吃得很快。楊簡注意到他的狀態,問:“承承,怎麼了?有心事?”
承承抬起頭,猶豫了一下,說:“小叔,我昨晚查了一下資料。這條賽道對車手的要求挺高的,有幾個彎很難處理。尤其是那個螺線形收縮彎,很多車手都會在那裡犯錯。”
楊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大侄子,還真是做足了功課。
“那你覺得,馬克斯和卡洛斯能處理好那幾個彎嗎?”
承承想了想,認真地說:“應該可以。他們的賽車調校我看過資料,下壓力設定得比較合理。只要不冒險,應該沒問題。”
林秀蘭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承承,你怎麼懂這麼多?”
承承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奶奶,我就是查了查資料。”
楊簡和柳亦妃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欣慰。這孩子,確實和別的孩子不太一樣。
吃完飯,一家人收拾妥當,準備出發。
今天楊簡特意換了一件阿斯頓馬丁車隊的隊服,墨綠色的,胸口繡著翅膀logo,下身是一條工裝褲,看上去帥的掉渣。柳亦妃也換了一件寬鬆的墨綠色針織衫,和楊簡站在一起,像是一對情侶裝。
安安看見了,嚷嚷起來:“爸爸媽媽穿一樣的!我也要!”
平平也跟著起鬨:“我也要我也要!”
楊簡笑著從包裡拿出幾件小號的隊服——他早就準備好了。幾個孩子歡天喜地地換上,安安穿上之後挺著小胸脯,神氣活現地走來走去,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車隊駛出嚴家花園,向賽車場進發。
今天路上的車明顯多了。越靠近賽車場,F1的氛圍就越濃。道路兩旁掛滿了廣告牌,有車隊的logo,有贊助商的品牌,還有一些車手的大幅海報。其中最大的一塊,是阿斯頓馬丁車隊的——維斯塔潘和塞恩斯並肩站立,身後是那輛銀綠色的賽車,配文是“重返賽道,再創輝煌”。
安安指著窗外喊:“爸爸快看!馬克斯哥哥和賽恩斯哥哥!”
楊簡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笑著點點頭。
柳亦妃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感覺怎麼樣?”
楊簡想了想,說:“挺好的。以前都是看別人家的海報,現在看自己家的。”
“是不是挺有成就感?”
“有一點。”楊簡握了握她的手,“但比不上看著你。”
柳亦妃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車子駛入VIP通道,在熟悉的入口處停下。今天迎接的人比昨天更多——除了姜瀾、黃永平、讓·託德、伯尼這些人,還多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第一個迎上來的是哈曼丹。
這位迪拜王儲穿著一件定製的白色長袍,在這群西裝革履的人群中格外顯眼。他張開雙臂,大步走向楊簡,臉上是那種久別重逢的真摯笑容。
“楊!我的兄弟!”哈曼丹用流利的英語說,“好久不見!”
楊簡和他擁抱了一下:“哈曼,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還有甚麼驚喜?”哈曼丹笑著,然後轉向柳亦妃,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頓時變得柔和起來,“Crystal,恭喜你!奧斯卡影后,還懷著孩子,雙喜臨門。你和楊在奧斯卡上的發言,我和賽義德都看了,說得太好了!”
柳亦妃微笑著說:“謝謝你,哈曼。”
哈曼丹擺擺手,“哈哈,這不是許久不見你們,來給你們個驚喜嗎?”
賽義德也從後面走上前來。這位阿布扎比富哥竟然比哈曼丹穩重一些,但笑容同樣真誠。他和楊簡握了握手,然後拿出幾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這位賽義德不是楊簡和亦妃在阿爾卑斯滑雪場認識的那位賽義德,那個賽義德這次沒來。
“楊,這是我給孩子們帶的禮物。聽說你有一對雙胞胎,還有侄子外甥。這幾個小玩意,希望他們喜歡。”
楊簡接過來,開啟一看,是幾匹純金打造的小馬,造型精緻,一看就價值不菲。
“賽義德,你這太客氣了。”
“應該的。”賽義德說,“你和Crystal在奧斯卡上為亞洲人發聲,我們這些中東人,也感同身受。歧視這個東西,不分膚色,不分地域。你們做得好。”
柳亦妃在旁邊聽著,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幾個孩子拿到禮物,眼睛都亮了,紛紛謝過他們的“中東富哥叔叔”,接著就迫不及待打量著手裡的金馬。
安安捧著小金馬,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嘟囔著:“賽義德叔叔送的,金子做的?可以換多少爆米花啊?”
平平無情拆穿:“安安,這是藝術品,不能換爆米花。”
“那能換甚麼?”
“不能換,這是賽義德叔叔的心意,我們要留著做紀念。”
安安認真地點點頭,但依然愛不釋手。
這時,張國榕和梅雁芳並肩走了過來。
兩位還是那樣光彩照人。張國榕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梅雁芳則是一身利落的褲裝,兩人站在一起,像是從舊時光裡走出來的畫中人。
“阿簡,亦妃。”張國榕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柔,“恭喜你們。奧斯卡的事,我們看得都好激動。亦妃,你站在臺上的樣子,又颯又美。”
梅雁芳拉著柳亦妃的手,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小傢伙踢不踢人?”
“可鬧騰啦!”柳亦妃笑著,“可能是感受到外界的熱鬧了。”
“真好。”梅雁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太累。”說完,她又捏了捏幾個小子,“想沒想梅姑姑?”
“想啦!”
“可想梅姑姑啦!”
“嗯吶嗯吶!!”
“梅姑姑好!”
劉得樺也從人群中擠了過來。這位老帥哥今天穿得很休閒,戴著一頂阿斯頓馬丁車隊的帽子,但那種氣場還是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阿簡!亦妃!”劉得樺熱情地打招呼,“恭喜啊,那番發言太棒了!”說著還對柳亦妃比了個大拇指。
柳亦妃笑著道謝:“樺哥,謝謝。甚麼時候到的。”
“早上剛到魔都。”劉得樺說,“阿斯頓馬丁雖然不是華夏品牌,但老闆是阿簡,那就是咱們華夏的車隊!”
這話說得楊簡心裡一暖。
“哈哈,我就不和樺哥客氣了。”
“沒錯,自己人,客氣甚麼。”劉得樺點點頭,又和楊簡聊了幾句賽車的事。原來他也是個資深汽車迷,對F1的規則和車手如數家珍。
大哥成也來了。這位功夫巨星今天穿得很休閒,但那種氣場還是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他和楊簡雖然不像張國榕他們那樣關係好,但也算是老相識了,一見面就來了個熱情的擁抱。
“楊導!你是這個!”大哥成的聲音洪亮,對楊簡比了個大拇指,“在奧斯卡上說得太好了!我那些朋友都給我打電話,說你太牛了。我說那當然,我們華夏人嘛!”
楊簡笑道:“大哥過獎了。”
“過甚麼獎?”大哥成瞪眼,“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亦妃,嗯,氣色真好,一點都看不出來懷孕好幾個月了。”
柳亦妃笑著:“謝謝大哥。”
周星池也來了。這位喜劇大師依舊穿得很低調,一件深色夾克,戴著鴨舌帽,站在人群中幾乎認不出來。但當他走近的時候,楊簡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周導。”楊簡迎上去,“你也來了?”
周星池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今年春節檔,《美人魚》和《尋龍訣》打得火熱,雖然兩部片子都賺得盆滿缽滿,但畢竟是對手,尤其是楊簡方面,他們其實是最賺的,早早的把版權賣給阿里,賺得比他們還多。此刻見面,多少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