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簡開始了他的第一次技巧展示。原曲中那段標誌性的、由合成器製造的十六分音符快速琶音,他用嗩吶透過“雙吐”技法呈現出來。“雙吐”是嗩吶傳統技巧之一,用舌尖和舌根的交替動作製造出快速的斷音效果。但楊簡在這裡做了改良:他控制氣息讓每個音符之間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連音感,這讓快速琶音聽起來不是機械的斷奏,而是像一串流動的水銀。
舞臺燈光此時開始配合。巨大的LED地屏上,隨著琶音的流動,浮現出青藍色的流體圖案,這些圖案隨著音符的起伏而波動、旋轉,偶爾炸開成細碎的光點,像是音樂被視覺化了。
內場前排,幾個明顯是音樂學院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已經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學民樂的女生激動得聲音都在抖:“你們聽他的裝飾音!那不是普通的顫音,是‘揉音’和‘滑音’的結合!他怎麼可能在這麼快的速度下還做揉音?”
“而且音準完美。”她旁邊的男生舉著專業錄音筆,眼睛盯著頻譜分析軟體螢幕,“你看這個A4音,他吹了八個小節,頻率穩定在440.2赫茲,波動不超過0.3赫茲。這是機器級別的精度,但聽起來卻是完全人性的表達。”
這正是楊簡想要的效果——用最具人文溫度的樂器,達到電子儀器般的精確度。這是一種微妙的平衡:太精確,就失去了樂器的靈魂;太隨意,又無法融入電子音樂的架構。
歌曲進入Build-up(構建)段落。在純電音版本中,這一段是透過逐步加入打擊樂層、提升合成器音高、增加濾波器掃描來製造緊張感的。楊簡如何用單音樂器呈現?
他很直接的給出了答案:透過氣息強度的階梯式提升,配合越來越複雜的裝飾音型。
首先,他降低了主旋律的音量,轉而用嗩吶模仿出類似踩鑔的“嘶嘶”聲——這是透過將氣流從哨片邊緣輕微洩出,同時舌頭在口腔內快速顫動實現的。這種聲音作為背景層持續著。
然後,主旋律重新進入,但這次每個長音都被加上了快速的上滑音裝飾,像是一步步爬升的階梯。楊簡的身體語言也隨之變化:他從站姿改為微蹲,整個人的重心下沉,彷彿把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那支銅管中。
觀眾席中,專業的音樂人們看出了門道。
“阿簡在用身體控制共鳴。”李客勤對身邊的譚詠麟低聲道,“你看他的胸腔,有明顯的擴張收縮節奏。那不是普通的呼吸,是‘氣沉丹田’那種傳統唱法裡的技巧。”
“難怪聲音的厚度在增加。”譚詠麟點頭,“普通吹奏,聲音是從上呼吸道出來的,單薄。他用腹式呼吸加胸腔共鳴,聲音是從整個身體裡震出來的。”
效果是驚人的。雖然只有一支嗩吶,但音樂的能量場卻在不斷膨脹。那種壓迫感、期待感,絲毫不亞於原版電子音樂中層層疊加的音效。
全球的直播畫面中,彈幕和評論已經完全瘋了。
油管直播評論區,每分鐘重新整理上千條留言:
“This is insane! A single instrument building up more tension than a full EDM drop!”(這太瘋狂了!一件樂器製造的張力比完整的EDM高潮段落還強!)
“I don’t understand how he’s doing that with his breath control. Human lungs shouldn’t be able to do that.”(我不明白他是怎麼用氣息控制做到的。人類的肺不應該能做到這樣。)
“The visualizer on screen is reacting to the audio in real time? Or is it ? Either way it’s perfectly synced.”(螢幕上的視覺化效果是對音訊的實時反應嗎?還是預先程式設計的?無論如何都完美同步。)
微博上,熱搜前五全部與楊簡的表演相關:
#楊簡嗩吶TheSpectre#(爆)
#甚麼叫樂器之王#(爆)
#華夏樂器還能這樣玩#(爆)
#跨年最佳表演沒有之一#(爆)
#文化輸出名場面#(爆)
有知名樂評人在演出進行中就連發三條長微博:
“第一次技術分析:楊簡目前展示的迴圈呼吸技巧,保守估計能持續吹奏超過90秒不間斷。這已經打破了他自己在《好聲音》演奏這首歌曲創下的紀錄。更可怕的是,在迴圈呼吸的同時,他還能做精細的音高微調,這是反人類的控制力。”
“第二次技術分析:注意他現在加入的‘微分音’裝飾。在西方音樂體系裡,一個八度分成12個半音。但我們的民樂有很多‘微分音’,比如比#G高但比A低的那種音。楊簡在電子音樂的固定音高體系中,巧妙嵌入了這些微分音裝飾,讓音樂有了獨特的東方韻味,但又不破壞整體調性。這是極其高階的融合。”
“第三次技術分析,也是最重要的一次。你們仔細聽現在的段落,他其實在同時做三件事:1)吹奏主旋律;2)用喉音哼鳴製造持續低音聲部;3)透過嗩吶指法半按,產生泛音列作為和聲層。一個人,一件樂器,一個聲道,但做出了三個聲部的效果。這不是技巧展示了,這是最頂級的藝術。”
現場,Build-up達到頂峰。楊簡突然做了一個全場意想不到的動作:他將嗩吶從嘴邊移開,但音樂沒有停止——他繼續用喉音哼鳴著那個持續低音,同時右手快速在嗩吶音孔上敲擊,製造出類似打擊樂的節奏。
這太突然了,以至於觀眾席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驚呼。
“他在幹甚麼?”一個法國樂迷用法語驚呼,“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他的同伴,一個學過聲樂的棕發女孩迅速解釋:“他在用喉音!而且你看他的左手,在控制嗩吶的喇叭口開合,那是在調節共鳴腔的大小,改變泛音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