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角的陰影裡，光線被層層疊疊的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
小杰和奇犽靠在一面牆後，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小杰的手指反覆摩挲著腰間的魚竿，目光始終黏在他們逃離的方向，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鼻尖時不時抽動一下，顯然心裡正翻江倒海。
奇犽耳朵警惕地轉動著，留意著周圍的動靜，餘光卻總忍不住飄向小杰，又迅速掃向那片煙塵瀰漫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牆皮，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過了一會兒，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奇犽幾乎是瞬間彈起，雙手呈戰鬥姿態，目光銳利地鎖定聲音來源。小杰也猛地站起身，魚竿瞬間握在手中，呼吸都屏住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百鬼丸的肩膀處被劃開了一道口，鮮血浸透了布料，臉色有一絲蒼白，額頭還帶有有幾滴汗水。
“鬱月姐姐！”小杰的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他再也忍不住，衝過去想要扶百鬼丸，卻又怕碰到她的傷口，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奇犽也收起了戰鬥姿態，快步走了過去，目光掃過她身上的傷口，眉頭皺得更緊了，原本就白皙的臉此刻更是沒了血色，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手指攥得發白。
百鬼丸看到他們，鬆了一口氣，摸了摸兩人的頭:“沒事吧，小杰，你的手腕怎麼樣了？奇犽你有受傷嗎？”
聽到這句話，小杰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哽咽：“對不起……鬱月姐姐，都是因為我們……如果不是我們衝動，你就不會受傷了。”
他的肩膀微微聳動著，愧疚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覺得自己可以跟蹤他們不被發現……”
看著她肩膀上的血跡，奇犽也低下頭，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悔：“是我們太天真了，以為自己能應付，結果還要你拼命保護我們。”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掌心，那裡還殘留著剛才拽著小杰逃跑時的觸感，此刻卻滿是自責。
百鬼丸原本想說幾句重話，讓他們長長記性，但是看著他們愧疚的模樣，心中一鬆，她輕輕拍了拍小杰的肩膀:“好啦好啦，年少輕狂嘛，我懂我懂，我小時候跟你們也一樣。”
她頓了頓，咳嗽了幾聲，又看向奇犽:“你們做得很好，看懂了我的暗示，我們這不是安全逃出來了嘛。”
小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眶紅紅的，鼻尖抽動著，看著百鬼丸蒼白的臉和流血的傷口，心裡的愧疚更濃了:“可是你的傷……”
百鬼丸搖了搖頭:“小事而已，過兩天就好了，不要哭了。”
奇犽這時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百鬼丸的傷口上，迅速冷靜下來：“先處理傷口吧，這裡不安全，我們先回去找雷歐力。”
幾人回到酒店，雷歐力發現她身上的血跡，神經立刻緊繃起來:“你哪裡受傷了？”
“小傷，小傷，”百鬼丸怕雷歐力也沉重起來:“我就是跟旅團切磋的時候沒注意到他的武器。”
雷歐力拿來了醫藥箱，讓百鬼丸坐下:“我先幫你處理傷口。”
他站在百鬼丸身邊，指尖捏著消毒棉的力道有些發緊。酒精擦拭傷口時發出“嘶”的輕響，他眉頭擰成一道深痕，下頜線繃得筆直。
“抱歉。”雷歐力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蓋過了繃帶纏繞的摩擦聲:“我比你們都大，又是打算當醫生的人，卻沒能提前預判風險，連個靠譜的建議都沒給到。”
消毒棉上滲出暗紅的血漬，雷歐力換了一塊，動作比剛才更輕柔，眼底卻翻湧著自責。
旅團本來就非等閒之輩，小杰和奇犽要去追蹤他們，自己竟然絲毫不阻攔。
傷口其實不是很疼，但是同伴的愧疚讓她有些難以招架，早知道她不用賣破綻的這個方法了，百鬼丸扯了扯嘴角：“雷歐力，這不能怪你……”
“怎麼不怪？”雷歐力打斷她，指尖微微顫抖:“作為朋友，我不僅沒有給你們提出好的建議，結果關鍵時候掉鏈子，不在你們身邊。”
他低頭看著包紮到一半的傷口，語氣裡滿是懊惱:“要是我能再果斷點，要是我念能力認真學一點……”
“真沒事的，雷歐力，”百鬼丸感受到這三人的情緒一個比一個低落:“我真不疼，我完全打得過他們，這個小傷口只是個意外。”
雷歐力沉默著繫緊繃帶，打結的動作乾脆利落，卻在抬手時瞥見自己掌心的薄繭，他深吸一口氣，抬頭時，眼底的愧疚漸漸沉澱為堅定：“不管怎麼說，接下來我會更仔細，遇到甚麼事都會仔細思考，絕不會讓任何人再受更重的傷了！”
小杰咬了咬嘴唇，突然開口：“鬱月姐姐，以後我們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我會變得更強，強到可以保護自己，也保護你們。”他的眼神格外堅定，眼淚已經止住，只剩下滿滿的決心。
奇犽也抬起頭，看著百鬼丸：“我們下次絕對不會再像這次一樣衝動了。”
“嗯嗯，”百鬼丸點頭:“我相信你們的，但是這段時間還是要注意隱蔽，我現在去找一下小酷，告訴他旅團的位置……”
“果然，”奇犽瞭然:“他們口中的鎖鏈手是酷拉皮卡。”
“這麼說，”小杰看向百鬼丸:“這麼說，是他殺死幻影旅團的成員了。”
“他是怎麼辦到的？”奇犽丟擲心裡的疑惑:“他跟我們是差不多同一時期開始學習「念」的，我們的念能力也都是與生俱來的特殊能力，但是我們必須達到幻影旅團的程度，不，我們要超越他們才行。”
“唔，”百鬼丸其實也不太清楚酷拉皮卡的念能力:“這個你們可能要從他那裡找到答案。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鬱月姐姐，”小杰拉住了她的手:“可是你還受著傷……”
“這點小傷，”百鬼丸向他保證:“下次我們見面的時候，就會痊癒了，你是最相信我的吧，小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