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小姐,你很厲害,”百鬼丸點了點頭:“我們三個人,在不同的家庭,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
旋律感覺自己的話有些失禮:“抱歉,我有些冒犯了,我只是覺得你們三個都只是孩子。”
“沒關係的,”百鬼丸擺了擺手:“旋律小姐還是第一個發現的人,你很厲害。並且我也不覺得,這是甚麼需要隱藏的事。”
百鬼丸把毯子蓋在兩個熟睡的孩子身上:“小酷以前在甚麼環境中都無法安然入睡,現在只要在我身邊,他再也沒有失眠過了。”
“旋律小姐,我們都受過傷,但同時,我們也都在很努力地走向更好的生活。這是我們對彼此的承諾,對家人的承諾。”
旋律微微睜圓了眼,單獨聽他們每個人的心聲,確實都不完美,但是如果把他們組合在一起,又有些恰到好處的合拍。
旋律向她道歉:“不好意思,鬱月小姐,是我過於片面地看待問題了,你們一定會繼續幸福地走下去的。”
“借您吉言了,”百鬼丸笑了笑:“旋律小姐,你有特殊的能力,你可以聽到人心裡的曲子。我也有特殊的能力,我可以看到人的靈魂,在我眼裡,你是很美麗的存在,但是你好像被甚麼東西纏繞了。”
“這……”旋律有些驚訝,但是聽到的聲音讓她明白百鬼丸沒有撒謊,她毋庸置疑是個好人:“鬱月小姐,我們借一步說話。”
旋律輕輕地推開了門,百鬼丸跟在她的身後。
火車碾過鐵軌的轟鳴,在夜色裡鋪成綿長的底色。旋律攥著車頂的欄杆,鞋底碾過微涼的鐵皮,晚風掀起她的衣角。
身旁的百鬼丸剛坐穩,指尖還殘留著攀爬時蹭到的鐵鏽味。
“今天的風很溫柔。”旋律先開了口,聲音被風揉得輕柔,目光卻落在沿途村莊的路燈,像一串散落的螢火。
“鬱月小姐,你聽過「破碎的音符」嗎?”旋律沒有轉頭,目光落在遠處晃動的樹影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很久以前,我曾是個追逐極致音色的樂師,總想著找到能觸動靈魂的旋律。直到我偶然得到了那本《黑暗奏鳴曲》——它的音符像帶著魔力,一旦奏響,就再也停不下來。”
她頓了頓,指尖微微收緊:“那旋律很美,卻也很殘忍。它吸食演奏者的生命力,扭曲人的形貌,還會喚醒心底最黑暗的慾望。我的朋友演奏了它,然後……而作為旁聽者的我,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月光照在她的側臉,勾勒出略顯怪異的輪廓,可她的眼神卻異常澄澈。
“我躲了很久,怕別人的目光,更怕自己被那黑暗的旋律吞噬。”旋律搖了搖頭:“我平常是不會主動和人攀談的,但是在你們三個的眼中,我是和你們一樣平等的生命。我好久沒有體驗過這樣的尊重了,真的很感謝你們。”
“旋律小姐,”百鬼丸安慰道:“這也不是你的錯……”
旋律笑著搖了搖頭:“我已經沒事了,坦白來說,我現在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黑暗奏鳴曲》,然後毀了它。如果可以成為諾斯拉家族的保鏢,就能夠接觸到黑幫高層的情報網路。”
她終於轉頭看向百鬼丸,眼底帶著一絲悲憫:“鬱月小姐,你很厲害,我能感受到你是一個堅強的人。”
“但是……”旋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但是你的弟弟想著復仇,像在彈奏一首沒有休止符的悲曲,既傷害敵人,也在灼燒自己。我曾經以為,破碎的音符再也無法拼湊,可後來才明白,真正的旋律,從來不是完美的音色,而是內心的平靜。”
“我沒辦法讓他忘記仇恨,”百鬼丸搖了搖頭:“如果我是他的話,也會選擇同樣的道路,我能做的只有陪伴。就像旋律小姐你一樣,你的目的是不讓無辜的人受到魔曲傷害,我的目的就是讓小酷可以幸福地生活。但是如果我勸他放棄復仇,在一定程度上對他是一種更深的傷害。”
旋律啞然,沒有經歷過苦難的人,是沒有資格說出勸別人放棄的話,她有些理想主義了。
“不過,旋律小姐,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百鬼丸向她伸出了手:“請你和我們成為朋友吧,我認為,那孩子的朋友越多,對世間就會有越強的牽掛,我希望你可以幫助他。”
旋律愣了兩秒,隨即露出一個笑容,牽上了她的手:“我很樂意。”
……
天色微明的時候,幾人到達了目的地,亞路嘉一邊扯著百鬼丸的手,一邊好奇地問旋律:“沒想到旋律姐姐和小酷要去同一個地方工作!”
“是的,”旋律溫柔地回應他:“我可以和亞路嘉多待一會兒了。”
“好耶!”
酷拉皮卡按照地圖的指示,來到了一座無比奢華的莊園,這裡看起來雖然沒有揍敵客家族大,但無處不在彰顯自己的豪華。
他按下了莊園入口門鈴,撥起了一通電話:“我的名字叫酷拉皮卡,是千耳會介紹來的應徵者。”
他往後退了一步,示意旋律也報上姓名,旋律點了點頭:“我的名字叫旋律,先前有在網上發過申請。”
電話那邊回應道:“好的,請等待片刻。”
過了一會兒,大門緩緩開了,通往主宅的路兩旁是兩排修剪成幾何造型的冬青樹,每一棵都像精心雕琢的碧玉柱,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遠處傳來潺潺水聲,一座三層噴泉水池矗立在山莊正門前,中央是通體雪白的大理石女神像,水流從她指尖傾瀉而下,落入池底的黑曜石鋪就的池面,濺起的水花折射出七彩光暈。
踏入大廳的瞬間,挑高二十米的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由上千顆水晶組成的吊燈,水晶折射出的光芒灑滿整個空間,將地面的米黃石磚映照得如同鏡面,磚縫裡嵌著細如髮絲的金線,延伸至大廳深處。
牆壁是淺米色的進口石材,掛著幾幅色彩濃烈的油畫,畫框是純金打造,邊框雕刻著纏枝蓮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