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日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濾成細碎的金屑,落在溪邊的青苔上,暈出一片軟茸茸的光澤。
簡易的小木屋就臥在不遠處的林中空地,原木搭建的牆身爬滿了翠綠的藤蔓,只有風穿過窗欞時,捎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溪水清淺,能看見底下圓潤的鵝卵石和穿梭的小魚。
亞路嘉挽著褲腳站在水裡,手裡的竹籃微微傾斜,正小心翼翼地追逐一尾銀閃閃的小魚。他的裙襬被溪水打溼了一角,沾著幾片細碎的花瓣,陽光落在他的發頂,像是鍍了一層暖金色的紗。
百鬼丸坐在岸邊的青石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風掠過水麵,帶起一陣微涼的水汽,也吹動了她垂在肩頭的長髮,髮絲與草葉一同輕輕搖晃。
溪水裡的魚倏忽擺尾,鑽進了石縫裡。亞路嘉懊惱地跺了跺腳:“啊,又沒有抓到!”
亞路嘉還在水裡踮著腳,竹籃懸在水面上,眼巴巴盯著石縫裡那尾銀亮的小魚。方才的跺腳讓溪水漾起一圈圈漣漪,魚影便更難捕捉,他腮幫子微微鼓起,眉頭也蹙了起來。
百鬼丸站起身,嘴裡的狗尾巴草被隨手丟在草叢裡。她赤著腳踩進溪水,冰涼的水流漫過腳踝,她手腕輕抬,快得像林間掠過的山雀。
亞路嘉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掌心合攏,再攤開時,一尾活蹦亂跳的小魚正蜷在她白皙的手心裡,銀鱗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喏。”百鬼丸聲音輕軟,將魚放進竹籃裡。
竹籃裡的小魚擺著尾巴,濺出幾滴水花,落在亞路嘉的手背上,惹得他驚喜地叫出聲,眉眼瞬間彎成了月牙:“姐姐你真厲害!”
百鬼丸摸了摸她的頭:“亞路嘉,你自己在這裡玩一會兒,我去看看小酷的進度怎麼樣了。”
“好!”亞路嘉舉起手中的竹籃:“我等姐姐回來一起吃掉它!”
“不,”百鬼丸搖了搖頭:“它太小了,等姐姐回來帶你抓大的。”
“好!”
百鬼丸本來以為自己抓魚技能都要荒廢了,沒想到現在竟然還用得上。
她回想起這一個多月的經歷,伊澤納比讓酷拉皮卡跟著自己一起回到森林之中訓練,百鬼丸和亞路嘉自然也跟過來了。
這裡人跡罕至,距離最近的城鎮都有一定的距離,確實是個修煉的好地方。
伊澤納比透過水見式測得了酷拉皮卡是屬於具現化系的人,也就是將無形的氣物質化的一種屬性。
酷拉皮卡有些不太滿意,畢竟他更想成為強化系,這樣才更有利於他的復仇。
伊澤納比無奈地解釋,屬性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資質,沒有辦法按照個人的喜好來選擇,唯一的修煉方法就是按照自己的本質,全心全意,挖掘出自己潛在的能力。
他讓酷拉皮卡先進行「發」的修煉,他們一般都在懸崖邊進行訓練,百鬼丸過去的時候,伊澤納比正站在不遠處觀察。
百鬼丸走到他身邊,伊澤納比很滿意地看著遠處的酷拉皮卡:“他真的很有天賦。”
百鬼丸雖然感受不到念,但她能清晰的分辨出小酷現在的氣息有明顯的變化。
“可惜,”伊澤納比稍微嘆了口氣:“這孩子只想把自己變成強化系,傾向自己的能力和復仇完全繫結,會導致……”
“會導致甚麼?”
“我也說不準,”伊澤納比搖了搖頭:“我知道幾個像他這樣的例子,最後的結局都不算太好。不過我能感受到,他很在乎你,如果有你在的話,或許他不會過於偏激。”
百鬼丸有些苦惱:“我已經答應過小酷,不參與他的復仇,但是如果他真的被逼到了絕境,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觀,他到時候會生我的氣嗎?”
“誰知道呢,”伊澤納比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這身本領到底是怎麼學來的,明明沒有念力,卻比一個念力高手還要厲害。”
百鬼丸笑了笑:“我師父教的,他也不會念。”
“果然是有傳承啊,我也不能落後。”伊澤納比向酷拉皮卡走去:“只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你的具現化能力提高了這麼多。憑你天生的資質,絕對可以100%修煉成具現化能力,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酷拉皮卡站了起來,他向伊澤納比鞠了一躬:“謝謝你的教導。”
“但是我能教給你的東西,差不多到此就結束了。”伊澤納比臉色變得正式了起來:“酷拉皮卡,你已經透過了獵人的秘密測試。”
“獵人的秘密測試?”
“不錯,”伊澤納比點頭:“就是念力的修行,這是身為獵人所必須修煉成的力量,現在你已經畢業了,往後有甚麼目標……”
“不行!”酷拉皮卡有些激動:“我想修煉的,並不僅僅是身為獵人的力量而已,而是一個人打敗所有敵人的力量……”
“甚麼樣的力量呢?”
“我想要擁有強大的力量!為了這個目標,無論如何,我一定要練成強化性的念力!”
“不可能的。”伊澤納比有些無情地拒絕他:“就算你去修煉強化系的能力,也無法達到完美的程度。”
伊澤納比喊兩人坐下,拿出一張紙,畫出一張分析圖,圖片展示的是一張手繪的六邊形圖表,標註了六種屬性及對應的百分比數值:上方是“放出 40%”,右上方是“強化 60%”,右下方是“變化 80%”,下方是“具現化 100%”,左下方是“特質 0%”,左上方是“操作 60%”。
伊澤納比解釋道:“假設這是你修行具現化系的能力,能夠成就的修得率,任何人不管學習能力有多好,只要是不屬於自己屬性的能力,就無法完全修煉成功,而且離自己的屬性越遠的能力,修得率就越低。”
酷拉皮卡的眼神帶著失落:“我的特質系修得率是0。”
“因為特質系的能力非常地特別,不是想學就能學得來的,大部分都是具有某種血統,或是成長環境特殊的人,才能夠學得好的一種屬性。”
伊澤納比指著那個0%:“而特質系之所以在這個位置,是經過後天努力,具現化及操作系的人,以後轉變成特質系的機率很高。照這種說法,你還是有可能學會特質系的能力。”
酷拉皮卡有些驚訝,他抬頭看著伊澤納比。
對方繼續解釋:“剛才你說的很堅定,想要一個人打敗所有敵人的力量,你說因此而必須煉成強化系的能力,”
“事實上,你的想法是正確的,因為最能有效加強進攻,防禦,治癒能力的,就是強化系的人。”
“但是,天生屬於具現化系的你,就算修煉強化系,也只能練成一半的技巧與威力,這就是現實,沒有任何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