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還真是不能輕信呢。”
“嗯？”阿要有些不解：“甚麼傳言？”
女子看阿要完全不知情，她有些結巴：“不，也沒甚麼。”
“傳言跟我師父有關嗎？”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壽海坐在桌子邊整理病人的資訊。
“嘭”門被推開了，阿要回來了。往常的他總是人還沒進來，就先喊“我回來了！”
今天卻一反常態，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頭髮遮住了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壽海有些疑惑：“阿要？怎麼不打傘，衣服全都溼透了，去換下來吧。”
雨水順著他的假肢往下流，阿要還是沒動，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師父，這是真的嗎？”
“你以前，真的是在斯波殿下那裡當差的嗎？”
壽海瞪大了眼睛，他的心劇烈灼燒著，當初的悲慘景色又浮上眼前。
他努力平復心情，開始慢慢給阿要講自己當初的經歷。
從年少的能力突出被賞識，然後成為了斯波殿下的劊子手，到無法承擔起罪惡，選擇投海自盡。
“我跳進了大海，是大陸的船隻救了我。”壽海頓了頓：“跟隨他們橫穿大陸的我，學會了給失去手腳的人們裝上義肢的技術。”
“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我並不打算用這種行為來贖罪，只是覺得甚麼都不做，最後還要靠死來解脫，這樣才是最不能原諒自己的。”他攥緊了剛才寫好的名單：“本來該死的我，最後卻活了下來。”
“就說明，這世上還有需要我去做的事……”
阿要睜開了眼睛，他拳頭緊握，咬緊牙關，打斷了壽海：“在斯波帶領的金石之戰中，我的父親戰死了。”
壽海愣住了，阿要衝到他面前，拿起平時削木頭的刀，指向壽海：“就是你！就是你殺了我父親！”
“阿要，”壽海面帶愧疚地望著眼前的孩子，他的頭髮已經泛灰了，誰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男人曾經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劊子手。
壽海閉上了眼睛，懇求道：“求你了。”
阿要的聲音急促起來：“事到如今你還有臉求饒！”
“我的命可以都給你，”壽海望著他的眼睛，那雙眼裡沒有了對他的尊敬愛戴，留下的只是憤怒。
他心裡一痛，回答道：“等完成這個的工作後，我隨你處置。”
“我求你，至少讓我實現了對母子的心願。”壽海提出了最後的請求。
阿要聽了之後，愣了一下，他的臉上出現複雜的表情，有絕望，憤怒，不甘但是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傷心。
他回想起了自己剛碰見壽海的時候，剛失去父母，也失去了右腿，是壽海將他帶了回來，細心給他安上了假肢。他的動作很輕柔，對他笑起來也很溫柔。
阿要自從父母離開後，再也沒有體會到這種感覺。
往日的記憶沖淡了他的戾氣，手中的刀也落下，阿要別過頭不去看壽海:“這只是為了那個孩子。”
“阿要……”壽海喊了一聲，但是他並沒有回頭。